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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鱼以微拉开车门,“我就是想见你。别动,在酒吧等我。” 她一脚油门驶出地库,二十分钟后,车已刹在酒吧门口。 酒吧大厅里,游幼正低头在吧台后整理货单。 鱼以微风一般卷进门,卷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小丁和小龚同时抬头:“鱼小姐!” 她却绕过吧台,一把抱住游幼。 游幼手一颤,笔掉在地上,滚进暗处。 小丁和小龚对视一眼,悄悄退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怎么了这是?”游幼拍她的背,“受委屈了?” “没有,”鱼以微将脸埋在她肩头,“就是想你了,很想见到你。” 手臂又收紧几分。 “我们才分开不到两小时啊,”游幼笑,“这么快就想我了?嗯?” 她忽然顿住,耳边传来极轻的抽泣声。 “你哭了?”游幼捧起她的脸,“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有人欺负你吗?” 鱼以微用力摇头,想起姐姐那句“不会放过她”,心口愈发揪紧。 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被刺得生疼,鱼以兰会用怎样的话去伤游幼? 越忍,泪却落得越凶。 “微微?” 她终于缓缓收住哭声,松开游幼时,对方肩头早已被泪水浸透。 “幼幼,我没事,就是觉得太亏欠你了……对不起,是我太没用,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游幼笑着擦掉她的泪:“都过去了。只要我们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我们能不能住在一起?”鱼以微问,“我想天天看到你。” “可我现在还借住在秦灼那儿……”游幼沉吟,“我得问问她。她应该会同意。但如果你搬来,你姐姐那边怎么办?” 鱼以微握住她的手:“我一直都在考虑她的感受……可她从没想过我需要什么。这次,我不想再听她的了。” …… 晚上九点,夜色暗涌。 鱼以微推开家门,客厅只余厨房一盏孤灯。 光线穿过磨砂门,昏黄地映在鱼以兰挺直的脊背上。 她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仍穿着上班时的西装,连鞋都未换,仿佛刚从公司抽身,便凝固于此。 两人皆沉默。 鱼以微走向卧室,行李箱滚轮的声响终于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鱼以兰已这样坐了三个小时。 从暮色昏沉到夜深人静。 童年至今的点滴,那些她紧紧攥住的回忆,在黑暗中反复重演。 她起身走到门边,静静望着鱼以微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背影。 那姿态分明是要离开。 “你要走吗?”鱼以兰声音里没有强硬,没有怒气,只余一丝近乎祈求的颤意。 鱼以微一顿,仍背对着她:“嗯……反正你看到我也心烦。” “所以你就那么喜欢她?那我呢,你要丢下我?她比一个爱你二十多年的姐姐还重要……” 心口撕裂般疼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氤氲了视线,一片模糊。 “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家人。可我亏欠那个人太多了。我阻止不了你做什么,但我会陪她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鱼以微拉着行李箱,从她身侧走过,却被一只手攥紧箱杆。 “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鱼以微转头望去,话未出口,却正见一滴泪砸落在地,所有言语霎时哽在喉间。 “姐,你的爱太沉重了,我只是想要自己的生活。” “我们相差四岁,从小我就对你言听计从。爸妈周游世界,是你照顾我长大。在我心里,你像姐姐,也像妈妈,所以我从不违逆你。” 她抬起泪眼:“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像个被你护得不谙世事的孩子……我想任性一次,去追求真正想要的。” “不止为游幼,也为我自己。姐,让我独立一次吧。” 鱼以兰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箱杆,腰间一紧,被鱼以微紧紧抱住。 “对不起……姐。”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拉起行李箱,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笔直的背脊终于软下来,她倚着门框缓缓滑落。 蹲坐在地,垂着头,长发散乱掩住脸颊。 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膝上,蓄满,又滚落在地。 她死死攥住裤料,齿关咬得发颤,不肯泄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她用心呵护的妹妹最终选择了别人? 为什么走得那样毫无留恋,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仿佛宁愿与那人并肩而立,也要转身与她对抗…… 那颈间的吻痕,那望向旁人时满眼的爱意,像一块浸透冷水的布骤然蒙上她的脸, 窒息般压下来,吞没了最后一丝呼吸的余地。 她难受得想嘶喊,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嘴。 猛地摘下眼镜,攥紧! 金丝框瞬间扭曲变形,镜片碎渣刺进掌心。 鲜血顺着纹路蜿蜒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痛,只越攥越紧。 家中处处残存着以微的影子。 熟悉的气息,恍惚间甚至听见妹妹欢快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她顾不上流血的手,踉跄着冲出门,漫无目的地晃荡在街头。 视线模糊不清,竟恍惚闯了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轿车擦身而过。 司机探头大骂:“找死啊!不长眼!” 她却浑然未觉,继续向前,像一抹游魂漂在熙攘的人潮里。 不知走了多久,她抬眼瞥见面前招牌——“浅浅酒吧”。 “酒吧”二字像针一样刺进视线。 空洞的双眼瞬间涌起怒火,她几步冲进去,却因看不清门口台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幸好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店里的酒保以为她喝醉了,赶忙扶她到卡座坐下,却瞥见她左手鲜血淋漓。 “小姐,您手在流血!没事吧?” 鱼以兰摇头:“把你们店里度数最高的酒拿来!” “您受伤了不能喝酒……要不打120送您去医院?” “废什么话!”鱼以兰吼道。 声音惊动了角落里的女人。 一身旗袍的女人慵懒倚在沙发上,指尖轻晃红酒杯。 酒保快步走近:“姐大,这客人非要喝酒……” “那就给她,”女人抿了口酒,“有生意还不做?” “可是……”酒保小声说道,“她满手是血,万一喝酒出事怎么办?” “哦?”女人来了兴致,放下酒杯起身。 缓步走到鱼以兰对面坐下,目光随意一瞥,果然瞥见她左手血迹斑驳。 她细细打量鱼以兰的衣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腕间低调的铂金表。 非富即贵。 开酒吧这么多年,凭行头猜身家,她从不走眼。 “小姐,您受伤了~要不先处理下?吓到我其他客人……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第65章 鱼以兰闻声抬眼,视线模糊不清:“损失?” 她冷笑一声:“就算我把你的店砸了,我也赔得起。” 她摸索手机却落空,索性摘下手表掷在桌上:“把其他人赶出去,今天酒吧我包场了。” 女人顿时喜笑颜开:“有钱就是王道~” 她扬手示意:“小王,请其他客人出去吧~今天只服务这位小姐。” 又补一句:“把最贵的酒也拿出来。” 酒吧里玩得正嗨的客人骂骂咧咧地被请离,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 终于只剩一片寂静。酒保端上几瓶好酒,小心摆在桌边。 “小姐,您这伤,真不要紧吧?”女人边倒酒边打量,“没吃头孢吧?我小本生意,您万一出事我可赔不起~” 鱼以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呛得她咳嗽起来。 “啧啧啧,哪有人这么喝酒的~”女人轻笑,往她身边凑近些,“第一次喝?酒要细品,才够味。” 鱼以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 女人也不生气,懒洋洋移开少许,倒也没退太远。 她又将酒杯斟满,鱼以兰接过,两三口便饮尽。 女人这才瞧出来:这位根本不是来玩的,是纯粹来买醉的。 毕竟这么喝酒的,不是受了情伤,就是没有智商。 “小姐,这么喝再好的身子也得垮~”女人敲着杯沿,“不如跟我聊聊?说说烦心事?” 鱼以兰自己斟满酒,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杯子:“你不配。” 女人脸色沉了沉,却终究没再开口。 她起身走向吧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几名酒保正窃窃私语,见她过来立刻噤声。 “姐大,这女的什么来头啊?”一个男酒保远远打量着鱼以兰,“看着像个有钱的主儿。” “脾气臭得很!”女人冷哼。 女酒保插话:“正常~有钱人都这德行。越嚣张越说明是真阔绰,装的可没这底气。” 女人晃着酒杯,唇角一勾:“有没有钱,等她喝晕了,自然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一瓶烈酒下肚,鱼以兰便晕沉沉趴倒在桌上。 “去吧,干活了。”女人对两名正在打游戏的男酒保抬了抬下巴。 两人收起手机,架起鱼以兰朝楼梯走去。女人放下酒杯,缓步跟上。 房间灯亮起,鱼以兰被安置在床上。女人倚着门框慵懒道:“出去吧。” 一名男酒保笑嘻嘻凑近:“姐大,要不我来搜?我手法可仔细了~” 女人白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琢磨什么。这女人一看就不简单,丢钱或许不计较,失了身……” 她冷笑:“你在哪死的都不知道。滚出去。” 人出去后,女人“当”一声甩上门,转身朝床边走去,目光落在鱼以兰脸上。 灯下细看,才觉出她容貌的清冷:眉骨细而高,颇有几分欧美人的模样,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处却因醉酒透出薄红。 女人忽然笑一声,虚虚拂过对方下颌:“生得这样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倒叫人好奇,究竟是谁让你甘愿醉到这种地步。” 她先是摸了摸鱼以兰的外套口袋,空无一物。 目光落向颈间,一条钻石项链莹莹闪烁,价值不下两百万。 正欲伸手去解,身下的人却骤然睁眼。 女人心下一惊,迅速堆笑:“咳……你喝多了,怕你睡着不舒服,想帮你脱外套。” 出乎意料的是,鱼以兰并未推开她,眼神朦胧缱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微微……是你吗?你回来了?”鱼以兰声音模糊,眼底漾着水光。 女人立刻会意,是被错认成别人了。 索性放柔声音:“嗯,我回来了。你喝多了,快睡吧。” 她刚要拉过被子,手腕却被鱼以兰猛地攥住,猝不及防跌在她身上,呼吸相闻,睫毛几乎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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