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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幼刚下楼,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秦灼、牧冷禾、李助理和周予菁。 “怎么样了?”秦灼急切地问。 游幼摇摇头:“你们上去看看吧。” 她靠在墙边,看着四人快步冲进单元门。周予菁在经过时短暂驻足,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里面有愧疚,有痛楚,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当秦灼推开虚掩的房门时,看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鱼以兰坐在床边,握着时怀雪已经僵硬的手,哼着那首时怀雪最爱唱的、总是跑调的歌。 客厅里,鱼以微捂着脸压抑地哭泣。当看到牧冷禾等人赶来时,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冷禾,我姐她……” 秦灼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卧室里那令人心碎的画面。李助理站在门口,早已泪流满面。 牧冷禾红着眼眶走上前,将手搭在鱼以微的肩上。 鱼以兰伏在床边,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混蛋地对待时怀雪。 “怀雪,我应该早点勇敢的,都怪我。别走太远,等为你报了仇,我就去找你。” 她小心地从脖颈取下自己的项链,戴在时怀雪颈间。时怀雪身上穿的,也是她最常穿的衬衫。 走出卧室时,鱼以兰异常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刚经历生离死别的人。 她对众人说:“以微,联系火化场吧。” “姐,你……” 鱼以兰打断妹妹:“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给她清理身体,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鱼以微还想说什么,被牧冷禾拉了出去。门外,周予菁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予菁。”鱼以微蹲下。 “是周家对不起鱼家,对不起。” “这和你无关。”鱼以微握住她的手,“都是周予安那个疯子造的孽!” …… 火化场的工作人员拉走了时怀雪的遗体。鱼以兰坚持要进入火化炉旁的控制室,隔着观察窗凝视那团吞噬爱人的火焰。 火焰燃起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她却想起时怀雪总爱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 那个永远带着酒气和笑意的声音,此刻正被另一种燃烧声取代。 她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不能哭,怀雪最喜欢看她笑了。 当工作人员将还有余温的骨灰盒递来时,鱼以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盒子。 一百多斤的鲜活生命,如今只剩下不到两斤的灰烬。她依然笑着,直到一滴泪不受控制地落在骨灰盒盖上。 “鱼总,墓地已经选好了。” 鱼以兰点点头,抱着骨灰盒从众人面前走过。江怀临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没能见到妹妹最后一面。 “怀雪!”江怀临冲上前,“鱼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会给你交代,”鱼以兰声音平静,“也会给她交代。” 江怀临盯着她怀里的骨灰盒:“你要带她去看哪里?她是我们江家的人,我要带她回家。鱼总,把她交给我。” “不行,”鱼以兰抱紧骨灰盒,“我要带她走。” “鱼以兰你凭什么?别忘了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怀雪吗?” “你高高在上,你看不起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鱼以兰将骨灰盒抱得更紧:“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是我辜负了她。但现在我必须带她走。” 她抬起泪眼,“江总,别拦我了……怀雪不喜欢看我们吵架。” 江怀临死死攥紧拳头,最终颓然松开。他眼睁睁看着鱼以兰抱着那个小小的木盒转身离去。 鱼以兰将骨灰盒轻轻放入墓穴,填平了那个小小的空间。 她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怀雪,我没给你办葬礼,因为你最不喜欢看别人哭。” “特意选了这里,人少,安静。等我处理完所有事,就来陪你。你不会孤单的。” 她闭上眼,轻吻冰凉的墓碑。 一夜未眠,加上极度的悲伤,让鱼以兰站起来时有些恍惚。她晃了晃头试图清醒些,随后开车前往公安局。 走进公安局,她拉住一位警察询问:“您好,我想问一下,凶手抓到了吗?” 一位女警察走了过来,她是昨晚出警现场的负责人。 “鱼小姐,请进来说吧。” 女警察为她倒了一杯水。 “我们赶到时,周予安已经逃走了。不过我们抓到了他的三个手下。” “我想知道,那三个人会面临怎样的法律后果。” 女警察神色严肃:“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其他严重罪行。目前证据确凿,他们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等案件审理时,还需要你出庭作证。” 女警继续说:“周予安已被列为网上追逃对象。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他的下落,包括调取沿途监控、排查交通枢纽和可能的藏身处。” 她翻开案件记录本:“我们掌握了他策划绑架、故意杀人的确凿证据。一旦落网,将面临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我想知道会怎么判他?”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结合周予安策划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若全部成立,最高可判处死刑。” “死刑,太轻了。”鱼以兰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死刑怎么能抵偿怀雪受过的苦?这太便宜他了。 她站在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上,一抬头,看见鱼以微和游幼正站在下方望着她。 “姐,把一切交给警察吧。”鱼以微说,“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公正的判决。” 鱼以兰望着妹妹关切的眼神,缓缓点头。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墙壁。 “微微,给我买点吃的吧,我饿了。” 听到姐姐主动要吃东西,鱼以微连忙答应。她小心扶姐姐上车送回家,立刻转身去买食物。 鱼以兰躺下休息,却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时怀雪离世时的模样。 她听到卧室外传来开门声,以为是鱼以微回来了。 推门一看,却是父亲鱼向生和一位陌生女子,想必是游幼的母亲。 “以兰。”鱼向生快步上前扶住她,心疼地问:“吵到你休息了?” “没有,爸,本来也睡不着。”她看向那位女子,“这位应该就是游幼的母亲吧?” “是。”游母望着鱼以兰,眼中满是怜惜。她虽没见过这孩子几次,但从鱼向生口中知道她乖巧懂事。 “孩子,苦了你了。”看着她和游幼相仿的年纪,游母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她落泪,而自己的亲生母亲,但现在还没有来过,也没有打过一个慰问的电话。 多么讽刺啊。想到这里,鱼以兰苦笑着。 “以兰,还没吃饭吧?”鱼向生问,“家里有食材吗?我和你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爸,以微已经出去买了。” 鱼向生点点头:“那就好。”他温和地看着女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着,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告慰。” “我知道的,爸。”鱼以兰平静地回答,“放心吧,我没有寻死的念头。” “不管怎样,你不是一个人,还有爸爸,阿姨,还有以微,我们都会一直在你的背后。” 鱼以兰苦笑:“我知道了爸,谢谢你们。” …… 某处隐蔽的居所内。 宋容歇斯底里地冲眼前的男人吼道:“周修贤!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连杀人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全宜川都知道了,你说怎么办!” 周修贤沉着脸:“这能全怪他吗?换作是你遇到这种事,说不定也会崩溃!杀人,很可能只是一时情绪失控!” “到现在你还在袒护你的宝贝儿子!”宋容几乎把牙咬碎。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两人争执之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深绿色雨衣的人影站在门口,身后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水从雨衣边缘不断滴落。 宋容吓得躲到周修贤身后。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周予安憔悴的面容,胡子拉碴,眼神阴郁。 “予安!真是你!”周修贤上前一步,“这些天你躲到哪里去了?” 周予安缓缓举起手枪。 “你……予安!你怎么拿枪对着我?我是你爸啊!” “爸?”周予安冷笑,“你出轨这个女人的时候,想过你是我爸吗?想过我妈吗?” 周予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枪口在周修贤和宋容之间移动。 “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个女人和她女儿,我失去了所有!” “予安你冷静点!”周修贤试图稳住声音,“事情可以谈……” “谈?”周予安发出一声嗤笑,“怎么谈?让时光倒流,还是让死人复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混着眼角的水光。宋容在周修贤身后瑟瑟发抖,周予安将枪口对准她:“尤其是你女儿鱼以兰,她必须付出代价。” “予安!”周修贤厉声喝道,“你已经错了一次,不要再错第二次!” “你闭嘴!”周予安怒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你穷困潦倒时是我妈下嫁给你,她把全部积蓄都拿来支持你创业!现在我妈病了、坐轮椅了,你就这样对她?” 周予安发出刺耳的笑声:“其实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只不过我妈这两年病重,你们就越发猖狂!周修贤,你还有没有半点担当?真让我恶心!” “周家怎么出了你这种败类!简直是耻辱!” “周予安!我是你老子!” 砰! 子弹射穿周修贤的膝盖,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宋容吓得尖声惊叫。 “给我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枪口转向宋容,“还有你,宋容!你真该死!是不是你教唆鱼以兰把股份全转给鱼以微的?说!” 宋容扑通跪地:“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跟我没关系!你要找就去找她!” “你真是个好母亲啊,死到临头居然说出这种话,鱼以兰要是听见,该多心寒?”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躺在床上的鱼以兰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两声枪响闷在雨夜里,像被浸湿的爆竹。 周予安看着地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拉上雨衣兜帽,悄无声息地没入暴雨中。 鱼以兰站在窗边,望着倾泻的暴雨出神。 …… 游幼走进卧室,发现鱼以微还没睡,正坐在床上发呆。 “想什么呢?” “想我姐。”鱼以微说。她想陪姐姐住几天,可姐姐却拒绝了。 游幼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放心,她会挺过去的,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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