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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直到营寨里亮起了灯笼,才悄悄起身,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山洞里很凉,她裹紧了衣服,从包袱里拿出那炷沉香,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是静安寺的檀香,和她祈福时闻到的一样。她想着,明日一定要把这香燃了,让烟飘到慕容清枫身边,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跟着,一直在担心。 第二天一早,营寨里的号角声把宋晚意吵醒。她走出山洞,看到士兵们正在收拾营帐,慕容清枫骑着乌骓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铠甲上还沾着晨霜。宋晚意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太近,只能看着那片银海慢慢往前移动。风裹着黄土吹在脸上,她却不觉得疼,只觉得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只要能看着慕容清枫平安,就算跟着走再远的路,也值得。 队伍走了半天,来到一条河边。慕容清枫下令休息,士兵们有的去河边打水,有的坐在地上吃干粮。她勒住马,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的草原,手里摩挲着铠甲内侧的平安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陪着自己。 宋晚意躲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她的身影,从包袱里拿出那炷沉香。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把香点燃,檀香的烟慢慢飘起来,顺着风往慕容清枫的方向去。她双手合十,又在心里念:愿这香能陪着殿下,愿她过河时水不凉,愿她打仗时剑不钝,愿她每一晚都能睡安稳,愿我能早点再见到她,再跟她说一句‘殿下,糖葫芦还甜吗’…… 烟渐渐散了,慕容清枫忽然觉得心口暖暖的,像是有什么心意飘过来。她侧过头往树林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看到风吹着树叶晃,却没看到人。她笑了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握紧手里的剑,对着士兵们喊道:“休整半个时辰,继续出发!” 宋晚意躲在树后,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悄悄擦了擦眼泪。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艰难,可她不害怕。她会一直跟着,一直等着,直到慕容清枫平安回来,直到她们能再一起逛一次京城的夜市,再一起放一次河边的花灯,直到她能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很担心你”,亲口告诉她。 …… 半个时辰后,大军再度启程。宋晚意跟在队伍后方的树林里,脚下的黄土被马蹄踩得松软,偶尔溅起的泥点沾在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盯着前方那抹银甲身影,像盯着黑暗里唯一的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宋晚意心头一紧,连忙躲到一棵粗壮的沙棘树后,只见几名斥候骑马从队伍前方奔回,对着慕容清枫低声禀报着什么。她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见慕容清枫的眉头骤然拧紧,抬手下令让大军加快速度,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变得紧凑,银甲碰撞的声响里多了几分急促。 宋晚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不敢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往前赶,却又怕被士兵发现,只能在树林里绕着近路,尽量跟上大军的速度。风裹着黄土吹进喉咙,又干又疼,她却顾不上喝水,只想着千万别跟丢,千万别让慕容清枫遇到危险。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驿站。慕容清枫下令大军在驿站附近扎营,副将赵虎带着一队士兵去探查周边情况,其余人则忙着搭建帐篷、清点粮草。宋晚意躲在驿站后方的破墙后,能清晰地看到慕容清枫的身影——她正站在一张临时铺开的地图前,手里拿着根木棍,和几名将领低声商议着,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烽火台,眼神里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拿着水壶从破墙旁经过,宋晚意连忙屏住呼吸,往墙后缩了缩。士兵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径直走了过去。她松了口气,却不小心碰掉了墙头上的一块碎石,碎石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不远处传来一声喝问,是赵虎的声音。 宋晚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赵虎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的长枪对准了破墙后:“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宋晚意咬了咬唇,知道躲不过去,只能慢慢从破墙后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包袱,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是你?”赵虎认出了她,惊讶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京城吗?” 慕容清枫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宋晚意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来了?京城不好好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宋晚意抬起头,看到慕容清枫眼底的担忧,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从包袱里拿出那炷还没燃尽的沉香,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担心你,我在京城待不下去,就想跟着你,看看你是不是平安……这香是静安寺的,我还没燃完,想让它陪着你……” 慕容清枫看着她手里的沉香,看着她脸上的泥点和泛红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软。她抬手让赵虎和士兵退下,走到宋晚意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不安全,北狄的斥候可能就在附近。你先跟我进帐,等安顿好了,再慢慢说。” 宋晚意点了点头,跟着慕容清枫走进中军大帐。帐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铺在桌上的地图。慕容清枫递给她一杯热水,看着她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还在发颤,轻声说:“以后不许再这样冒失了,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宋晚意喝了口热水,心里暖暖的,抬起头看着慕容清枫,小声说:“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慕容清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从铠甲内侧拿出那枚平安符,放在她手里:“你看,这符还在,我会平安的。等打完仗,我带你回京城,再去逛夜市,再去放花灯。” 宋晚意握紧平安符,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原来她的心意,她都懂;原来她的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帐外的风还在吹,可宋晚意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再也不觉得害怕了。
第20章 受伤 中军大帐的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两人的影子在地图上轻轻晃。宋晚意捧着热水杯,指尖还残留着平安符的温度,慕容清枫则站在桌前,重新铺开地图,指尖沿着雁门关的防线缓缓划过,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接下来要走的这段路,靠近北狄的游猎区,斥候说最近有小股骑兵在附近游荡,你待在帐里别出去,我让人给你送些干粮和伤药过来。” 宋晚意点点头,目光落在慕容清枫铠甲的肩甲上——那里还沾着清晨的霜气,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该是之前行军时被树枝刮到的。她放下水杯,从包袱里拿出针线和碎布,轻声说:“殿下,您的肩甲破了点,我帮您缝补一下吧?行军路上,铠甲不结实可不行。” 慕容清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甲上的划痕,随即笑了:“这点小伤不碍事,倒是委屈你了,跟着我来这荒郊野岭,还要做这些针线活。”话虽这么说,还是解下肩甲,递了过去。 宋晚意接过肩甲,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穿针引线,慕容清枫则在一旁继续研究地图,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烛火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专注的模样比在京城医馆里整理医案时,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沉静。 两人沉默着,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宋晚意缝补完肩甲,抬头时正好对上慕容清枫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都移开视线,帐内的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第二日天还没亮,大军就启程了。慕容清枫让宋晚意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了几本书和一个暖手炉。“你就在车里待着,别探头出去,外面不安全。”临行前,慕容清枫特意叮嘱道,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宋晚意点点头,看着慕容清枫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里泛着亮。马车缓缓启动,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慕容清枫的身影走在队伍最前面,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算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北疆,也不觉得害怕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士兵的呐喊声。宋晚意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窗帘,心跳得飞快。她知道,是遇到北狄的骑兵了。 马车外,慕容清枫已经拔出了“惊鸿剑”,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将士们!列阵迎敌!”她的声音裹着风传得很远,士兵们立刻列成方阵,长枪对外,盾牌在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北狄的骑兵来势汹汹,大约有一千余人,个个手持弯刀,骑着快马,像一阵黑风似的冲了过来。慕容清枫骑着乌骓马,率先冲了上去,“惊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一下子就斩杀了一名北狄将领。士兵们见主帅冲锋在前,也都士气大振,跟着冲了上去。 马车内的宋晚意,听着外面的刀剑碰撞声、士兵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慌。她想起慕容清枫颈间的疤痕,想起她铠甲上的划痕,想起她昨晚说的“我会平安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马车里,她要去帮慕容清枫,哪怕只是递一把刀、包扎一个伤口也好。 她掀开马车的门帘,外面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颤——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黄土,慕容清枫正和几名北狄士兵缠斗,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铠甲流了下来,却依旧握着剑,眼神坚定地战斗着。 “殿下!”宋晚意忍不住喊了一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剑,就往慕容清枫的方向跑去。 慕容清枫听到她的声音,回头一看,见她拿着短剑冲了过来,心里又急又气:“谁让你下来的!快回去!” 可宋晚意根本不听,她冲到慕容清枫身边,用短剑挡住了一名北狄士兵的攻击。那名士兵没想到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子,愣了一下,慕容清枫趁机一剑斩杀了他。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慕容清枫一边和敌人缠斗,一边对着宋晚意吼道,语气里满是担忧,“这里太危险,你快回马车里去!” 宋晚意摇了摇头,握紧手里的短剑:“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战斗!我能帮你!”她说着,又挡住了一名北狄士兵的攻击,可她毕竟没有学过武功,力气也小,很快就被那名士兵逼得连连后退。 慕容清枫见她遇险,心里一紧,连忙冲过去,一剑将那名士兵斩杀。可就在这时,远处一名北狄弓箭手,瞄准了毫无防备的宋晚意,拉开了弓弦,一支带着寒光的箭,朝着宋晚意的后背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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