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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幕，夏霖不禁扬起嘴角，低头望着自己兜里的那朵百合花发呆。 夏霖拿起扫把转过身，看到了钱曦和贺韶华拿着扫把分别立在身旁，她们抱着双臂齐齐盯着她。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她们皱眉大幅度摇着头说。 “我们快点扫地啦！”夏霖跑过去，她们两人顺势散开。 黎杉一路跑回班，坐在自己座位上拿起水杯正要喝水，忽然在水杯下面发现一个折好的纸条，用的是学校统一的草稿纸。 黎杉打开看，只见上面一行字：“夏霖和黎杉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被划掉了，但是还能隐约猜到内容。 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黎杉紧张地继续向下看：“最近注意一些，有人发现你们了。” 由恶意的恐吓转变为善意的提醒，明明是同一人的笔迹，黎杉却一时搞不清这个人的用意。 她迅速环视了一圈整个班级，看起来似乎一切如常。 攥紧手中的纸条，手心被扎疼而松开，黎杉垂眼发现自己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生怕如今安稳的现状就此变成无法挽回的褶皱。 第42章 空心树 闭上眼睛，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杉发觉自己怎么都睡不着，她慢慢坐起身，看到身旁的夏霖已经陷入沉睡。 将小森林的玩偶放在夏霖旁边，黎杉小心翼翼下床，来到门边，她弯下腰避免自己带起风吹动风铃，轻轻打开门走出房间。 在卫生间洗漱后，黎杉忘记擦脸便走了出来，在沙发坐下，脸上的凉意使她清醒，她拿起手机发现才刚刚五点钟。 外面天还没有亮，黎杉拿起角落崔璨随手扔的单词书，借着小台灯的光亮随意翻开一页。 忽然，黎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发现是小森林和小星星一起跑过来又跳上沙发分别卧在她身旁。 “我吵到你们了吗？那我动静小一点，你们快去睡觉吧。”黎杉用气音说。 小森林又跑到门口回头示意，黎杉笑笑抱起小星星在它旁边蹲下摸摸小森林的头，“那我们出去转转吧。”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小森林似乎都认为只要黎杉难过了，出门转转就好了。 打开门，黎杉牵着小森林在外面，见小星星在门口坐下，她问：“小星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转转？” 小星星依旧坚持坐在门口还不停扒拉着黎杉的裤脚，黎杉轻轻摸摸它的头，温柔地说：“那你在家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可等黎杉要关上门时，小星星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走在了她们前面。 春天的清晨还是带着些许凉意，黎杉裹紧外套，正要下楼梯，回头发现小森林依旧坐着。 “又不想走了吗？”黎杉来到小森林旁边，伸出手，小森林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那还是姐姐抱着你吧，看来等之后上大学了，我也得租房子把你带过去才行。”黎杉弯腰将小森林抱起来，跑下楼。 没出小区，一人一狗跟着一猫来到小花园这边，这里种着一棵棵李树，小而繁盛的白花开遍枝头。 见四周无人，黎杉将小森林放下再把它的项圈解开，坐在木椅上，小森林随即卧在她身边。 刚看了一小会儿书，小森林忽然起身跑进树林里，黎杉转过头发现它是在追一只蝴蝶，她笑着对它说： “小森林，不要跑远哦，就在这附近玩。” 翻开范亦灵的地理笔记本，黎杉聚精会神地看了两页，慢慢地便开始犯困，头逐渐垂下，随后忽然惊醒。 睁开眼，黎杉发现一片李花花瓣正缓缓飘落，最终落在笔记本的正中央。 将花瓣夹在笔记本中，黎杉发觉小星星着急地咬她的裤脚，她猛地回过头，站起身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远远的，黎杉就看到黎天在一棵李树后面摁住小森林踢个不停，黎杉顿时怒火中烧，跑到他身旁一拳锤在他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黎天一时没反应过来，捂住脸蹲下，痛苦地哀嚎。 赶忙跑到小森林旁边，看着奄奄一息的小森林，黎杉抱起它，着急地说：“走，我们去医院。” “就是个畜生，我踢两脚怎么了，你倒还挺上心。” “小杉！” 身后传来黎天嗤笑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夏霖的呼喊声，黎杉的脚步一顿，她缓缓回过头。 夏霖赶来抓住黎天的领子，她一把将还未起身的他推在那棵李树上，再用范亦灵教的方法抓住他的手拧到身后，用牵引绳绑住。 于是黎杉将小森林轻轻放到夏霖的怀中，用眼神恳求夏霖，见夏霖点点头，她又在小森林耳边说：“姐姐一会儿就去找你。” 看着夏霖抱着小森林的身影消失，黎杉转过身，在依靠着李树的黎天身旁蹲下，用另一侧剩下的牵引绳再绑住他的腿。 “小时候你一次次把我锁在门外，一次次把楼道里的灯打坏的时候，你对自己的行为有后悔过吗？”黎杉一边拉紧绳子一边问道。 “我应该让那个混混把你扔了才对，扔的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回来。”黎天恶狠狠地说。 “我看你也就只有这点儿本事了。” 黎天抬起头，脸上红肿一片，说：“放开我！等我告诉奶奶了，你们一家子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黎天，我听说你被退学了是吗？”黎杉问道，黎天的表情一顿。 “看来传言不假。 “怎么，你还以为李盈凤就是天吗？只要获得她的认可，全天下的人就要理所当然地认可你了？那你未免也太蠢了。 “你依旧沉浸于过去，见我脱离了从前，你就无比抓狂，想把我也拽回去。 “不过，黎天，你觉得有可能吗？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黎皓的样子，你迟早也会变成那样，一只奸懒滑馋、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黎天变得更加生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下子失去重心跌在地上。 黎杉向后撤了一步，等了半天，发觉黎天不再挣扎，她凑近将他翻过来，发觉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杂草。 “谁让你回来的！你们一家就该滚得远远的，一辈子都别回来！” 黎杉起身，望着他整个人抑制不住颤抖仿佛委屈万分，她的心中却找不到半分报复的快感，依旧痛苦不堪。 “我年少的天崩地裂要来的比你更早一些，更无声无息一些罢了。”黎杉喃喃道，仰头看到李树上的花片片坠落。 …… 她开始敲门，一下两下，小狗的叫声停止，她与它一起等待着，许久之后，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和不耐烦的叹气声，门被打开。 “敲什么敲？你想要干什么？”男人烦躁地打开门说，看到眼前的一幕，忽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门口的她递给他几张钞票，指指角落里探出脑袋的小狗，说：“我要这只小狗。” “臭狗可是这一窝里身体最差的，小屁孩，你确定你真的想要吗？” “我确定。” 听到眼前小孩的回答，男人从她手里的一堆钱里抽出两张钞票，“疫苗什么的都打过了，想要你就抱走吧。” “砰”的一声铁门被关上，黎杉怀中抱着小狗，感受到它逐渐安静下来。 原来钱是这么好用的东西，让暴躁的人喜笑颜开，使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迎刃而解，以至于人们纷纷为它背井离乡。 因此妈妈会在每次离开时，偷偷把一把钱塞在她的手中，眼神中满是愧疚。 因此奶奶会在刚刚收到钱时给她一段时间笑脸，从前她不懂得原因，只会反复复盘那段时间自己的表现，此刻发现自己仿佛一个笑话。 原来她苦苦寻求的答案，在问题抛出了许久后，不知不觉间突然出现在她手中。 于是她开始理解，她被迫快速坦然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的泪水滴在小狗的身上，小狗满是难过地哼哼两声，她将脸庞贴在它身上，细细感受着它的温热。 她自此拥有回应，触手可及的，生机勃勃的。 “小森林，你以后就叫小森林。” …… “阿姨，小森林怎么样了？”夏霖跑到刚刚出来的胡年玲旁边，急切地问道。 刚刚夏霖抱着小森林跑过来后便开始做检查，黎杉跟过来之后没多久，胡年玲连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于是变成了夏霖陪着黎杉，胡年玲陪着小森林做检查。 胡年玲望向身旁的夏霖，又望向不远处椅子上失神的黎杉，不禁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 “这是它小时候就留下的病，再怎么后期治疗都只能说是缓解，没办法根治的。” 避开视线，胡年玲摇摇头，夏霖一下顿住显然不敢相信。 轻叹一声，胡年玲放轻脚步，在黎杉面前蹲下，黎杉看向她仿佛早已知晓结果，胡年玲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一次治不好，我们就长期治疗，妈妈不放弃，小杉也不放弃，好吗？” “黎杉，夏霖！”崔璨推开门，身后跟着范亦灵和杨盛意，见到胡年玲起身，又赶忙说：“阿姨！” “你们也来啦，快坐这。” 范亦灵跑到黎杉旁边安慰她。 “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崔璨拉过胡年玲的手说。 胡年玲正要摇头，杨盛意也来到她旁边小声说：“阿姨，有人在你们家门口闹事呢……” 点点头，胡年玲皱紧眉头，来到黎杉面前说：“我先回去，你们待在这里，回家就还回夏霖家。” 黎杉伸出手抓住胡年玲的手臂，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小杉，这其实本来就是大人之间的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闻言，黎杉才慢慢松开抓住胡年玲的手指，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胡年玲捏捏她的脸颊便离开了。 “夏霖，你们也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崔璨对夏霖说，用眼神示意她黎杉看起来很是疲倦。 “对，我们先回家吧。”夏霖伸出手慢慢抓住黎杉的手臂，用力将她带起来，黎杉只是无意识地跟着她走。 特意绕开三号楼，夏霖拉着黎杉回到家，一打开门，小星星便开始在门口转悠个不停。 黎杉看了小星星一眼，便垂下眼睛，走向卧室，夏霖急忙把跟上她的小星星抱起来走到阳台说：“小星星，你先吃饭好不好？” 随后夏霖又蹑手蹑脚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的窗帘还没来得及拉开，她发现黎杉正垂着脑袋坐在床边，眼泪从下巴处无声地滴落。 轻声走到黎杉旁边，夏霖弯下身抱住黎杉的腰，一个用力再坐下，她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脑袋放在她的脖颈处。 “痛就哭出来，要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忽视不掉。”夏霖在黎杉耳边说。 “有什么用？”许久之后，黎杉才回答，她像一个破布娃娃缩在夏霖怀中，语气却平淡如常。 有人遭受致命一击，有人错过最佳生长期，于是错位的悲伤伴随终生。 夏霖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喧闹的心跳，她向后退看着她的眼睛说： “它让你注意到它，它拼尽全力想要救你。 “如果这些都没用，那它就不会叫小森林了，那小森林就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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