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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考完试以后，小杉就老是闷在房间里，你们能多带着她出去走走吗？” “好的，叔叔，您放心吧。”崔璨答应完便跑到黎杉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打开房间门走进去。 黎杉正戴着耳机坐在窗户旁边的单人椅里，怀中抱着小森林，将脸庞贴在它的脸侧，发呆望向窗外。 崔璨蹑手蹑脚靠近，伸出手摘下黎杉的耳机之后，迅速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还能是谁。”黎杉笑笑握住崔璨的手腕。 崔璨弯腰将小森林抱起来，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亲切地蹭小森林的脑袋，小森林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崔璨抬头看到黎杉摊在椅子里，她转到另一侧似乎又开始了发呆。 “你是在担心高考成绩吗？” 黎杉摇摇头。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呀。” “骗人，那你这几天怎么都不见我们了，”崔璨轻哼一声，见黎杉低下头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她只好继续说： “或者说你怎么不去12号楼了？现在都是我、范亦灵和徐元去。”崔璨轻声叹气。 “盛意不是回来过了吗？” “我的重点是这个吗？”崔璨笑笑，继续说：“哼，又在装傻。” 轻轻把小森林放在沙发上，崔璨站起身走向黎杉身旁，还没在她旁边扶手坐下，只见黎杉又转向另一边。 “黎杉！” “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没有回答什么，崔璨一个转身便来到了黎杉面前，“嘿嘿，还想逃过我的……” 话还没说完，忽然崔璨看到黎杉右脸颊的红印，她急忙抓住她的肩膀，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打的，他凭什么打你？”崔璨指着外面，起身就要走向门口。 黎杉急忙起身拉住崔璨，捂住她的嘴，将她按下坐在自己身旁，小声说：“那你是要把我爸打一顿吗？” “哼，任他是谁都不能打你。”崔璨抱起胳膊气呼呼地说，随后她又歪着头仔细观察黎杉的脸，担忧地问： “冰敷过了吗？” 见黎杉点点头，房间再次回归静悄悄的，崔璨观察身旁人的神色，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对策来，只好试探着建议道： “那等后面出成绩了，去学校怎么办？要不然我帮你回……” “不，我还是亲自回去拿，也要亲自见她一面。” …… “黎杉，这次考得特别好啊！”林桉兴奋地抱住黎杉，黎杉笑着回抱她。 “你也考得特别好呀，恭喜你林桉。”黎杉在林桉耳边说。 “你怎么了？”林桉后撤身，眼见黎杉戴着口罩。 “她感冒了，小心小心！”崔璨抱住林桉的肩膀，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往一旁拉。 看着两人打闹的动作，黎杉轻笑一声，向后转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夏霖出现。 “你不是要跟我聊聊吗？”黎杉率先说话，打破沉默，但侧着头不去看夏霖。 “对。”还没等黎杉说完，夏霖下意识回答。 脑子里十分混乱，一时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黎杉只是下意识地转身向前走，不一会儿又走到了那个拐角处。 意识到是之前的“秘密基地”，夏霖感到一丝心安。 现在终于不必再担心教导主任的巡查，也不用拿相同科目的卷子来遮掩。 “对不起，那天晚上都是我不好，我吓到你了。”夏霖大步上前将黎杉转过来面对她，弯着腰望着她的眼睛说。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 只见黎杉垂着眼睛，右脸庞隐隐约约一个巴掌印红痕，由浅到深蔓延至下颌处，虽然有口罩的遮挡，夏霖还是一下子看见了。 夏霖不可置信地深呼吸，感觉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撩开黎杉脸侧的头发，想要看清楚她的伤势。 然而黎杉直接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这一举动使夏霖心里更是急躁，随着面前人的动作向前靠近，依旧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跟叔叔吵架了吗？” 她皱眉不解，记得上次的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可是为什么还是吵架甚至动手。 隐隐约约的，夏霖意识到什么，弯腰追寻黎杉的视线，想要得到更多答案。 “你要去南方上大学吗？”黎杉摘下口罩。 冷不丁地发问，话题又转得太快，夏霖揣着疑惑闷闷不乐，没有回答黎杉的问题。 “为什么吵架？告诉我可以吗？” 夏霖又问了一遍，眼中满是担心与不可置信。 黎杉抬眼与她对视，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些什么： 胡年玲充当的是现在的母亲角色，而夏霖似乎一不小心成为黎杉幼时母亲缺失时期的弥补之人。 黎杉幼时的任性被压抑，可现在的她不愿在胡年玲面前像小朋友一样掉眼泪，于是她的眼泪尽数出现在夏霖面前。 因此她选择用不合格来试探胡年玲，选择用不懂事来试探夏霖。 黎杉隐隐约约感受到夏霖身上的完整人格，她贪婪地吸食；她察觉到夏霖感情的缺位，她借机趁虚而入。 一不小心，夏霖甚至要比胡年玲还要更加严丝合缝地参与进自己的生活。 但是，一如当年的母亲，此刻黎杉再次被钉在原地，也完全没有办法奢求夏霖留下。 是没有得到过而错误时间出现的弥补更痛苦，还是得到后再拼尽全力从自己身体中彻底剥离更痛苦？ 所有主观客观条件下，黎杉发觉自己都是备选项。 可惜没有一个人是混蛋，每个人都拥有理由，这样抱怨与气愤的情绪也没有办法甩锅给别人，做不到将自己干净利落地摘出。 面对命运这样有意无意的相似安排，面对这样的“巧合”，她只感到无力与气馁。 于是她只想到千错万错都是她不该把心交给另一个人，不该乞求来自别人的拯救。 于是再次面对这道题目，她告诫自己此后唯一的解法便是再也不要这样做。 “去了我们就分手。”黎杉的声音很低。 还未等到夏霖反应过来所谓分手的前提是确认关系，未来得及迎接期盼已久的喜悦，此刻的她只被“分手”这两个刺耳的字吓了一跳。 她意识到自己又要失去什么，一如四年前的夏天，一切的喜悦戛然而止。 所以她下意识想要抛弃掉所有阻碍，重新把近在眼前的人牢牢抓住。 这样想了夏霖下一步便会这样做，她实在害怕再被寒冷的噩梦继续折磨，她紧紧抓住黎杉的手臂，话就在嘴边。 可惜黎杉一下子便看出了她的意图，不顾手臂上的疼痛，抢先说道：“不去我们就迟早分手。” 听了这话，夏霖一下子定住，盯着黎杉的眼睛不语，似乎在衡量这两个选项带来的后果，又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留在这里，我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黎杉直直回望面前的她，一下子就猜到她的想法。 这一举动使夏霖泄了气，她再次陷入一片迷茫，双手无意识轻揉黎杉手臂上被她捏红的痕迹。 垂头泪水滴下时，她看到她手腕处手链的吊牌一晃一晃，感到简直快要窒息。 她伸手将她抱进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心疼得蹭黎杉的脑袋。 只是不一会儿，这次黎杉再次向后退去，脱离夏霖的怀抱，果断转身离开。 夏霖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微风无情吹散残留的气息。 …… 梦总是断断续续的，掺杂着一丝清醒便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却更加难以从中醒来。 “黎杉同学。”有人走近弯腰，清脆如铃的声音传来，黎杉的思绪回归，抬眼看周老师坐在她的对面。 “你怎么不回家呢？” 黎杉侧头看走廊上完成值日的同学们兴高采烈，打闹嬉笑着向家的方向跑去。 “我的家里现在没有人。” 黎杉平静地说出谎言，内心的担忧被埋在最深处，因为她发现这样最方便； 因为她发现拒绝别人的探索欲才是最佳的保护自己的方法，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希望的攀升甚至将希望押在别人身上这些事有多大的风险。 可她当年毕竟年幼，黎杉转过头望向周老师笑盈盈的眼睛，她控制不住自己便说出了真实想法：“我不想回家。” 小朋友的难过会换来老师的偏爱，一切仿佛进入正循环，她一心扑到好成绩上，只为她欣慰的模样。 而一切戛然而止，是在那个夏天，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不告而别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黎杉一瞬间失去了精神支柱 她感到头疼欲裂，猛地坐起来，原来是这个许久都没做过的梦，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黎杉低头看了眼手表，抓起钥匙便向外面跑。 伸手招呼来一辆出租车，黎杉报出目的地靠在座椅上，手指紧紧捏着手机。 钥匙链的铃铛仍在晃动，叮当声像是一片羽毛，轻盈而缓慢地安抚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终于到了机场，黎杉下车一路狂奔到安检口，抬头焦急寻找熟悉的身影。 “黎杉，你可算来了！”人群中传来范亦灵的声音，黎杉停顿了几秒，后知后觉的胆怯袭上心头。 她快速整理好表情，转头望去看见熟悉的几个人，夏霖正一个一个拥抱她们，听见声音也看了过来。 避开此次告别的主人公的眼神，黎杉向跳起来和她打招呼的范亦灵挥挥手，一边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外套和发型一边穿过人群走过去。 “怎么来这么晚呀？”笑嘻嘻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范亦灵就被崔璨抓住后领子不准上前了，她只能疑惑地回头。 “路上特别堵吧。”不理睬范亦灵的眼神询问，崔璨继续说：“夏霖马上要登机了，来告个别吧。” 察觉到崔璨回头的视线，杨盛意立刻抓住夏霖的手臂将她抱到怀中，说：“拥抱告别，该我了。” 随后杨盛意便撒开手，用有些惆怅的语气说：“不多说了，过两天我也开学了，我们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看到崔璨和杨盛意都在转头抹眼泪，范亦灵有些着急地拿出纸巾递给她们，此刻才意识到分别的伤感。 夏霖走到黎杉面前，弯身双手抱住她的腰，将头一歪放在黎杉的肩膀上，感受到怀中人轻轻的回抱动作，夏霖用脸庞蹭蹭黎杉的额头。 “小杉，谢谢你来送我。” 最后紧紧抱了一下黎杉，夏霖松开手，转身向前走，她不敢转过头，不断眨动眼睛以掩饰泪水。 落座后，夏霖愣神许久，直到飞机起飞，她才转过头去看窗户外的景色。 打开黎杉塞给她的纸袋，一个未拆封的风铃。“我也有一个风铃，中间是深红色的太阳藏在云朵里，下面是一片森林。” 她想起她的话，无意识地拆开包装，她牢牢握住她的太阳，不愿意松手。 再打开信封，夏霖下意识地捏紧手指，又赶忙松开，避免不小心伤害到明信片。 “夏霖，倘若你心中的风雨就此离开，这便是我们相遇的意义。” 第47章 梦中人 “姐姐，你看！这是我给你画的画，你看看还有想加的吗？你来涂颜色吧。”徐元拉着黎杉坐在她旁边，指着上面的内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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