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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依靠着大树坐下，一只奶牛猫和一只边牧围着她追逐打闹。 凑过来看了许久，黎杉轻笑，“谢……”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完，她发现身旁的徐元枕着一只手闭上眼睛显然已经睡着了。 黎杉放轻动作拿过画笔，亲手画下另一个更小一些的女孩和小森林、小星星在一起玩耍的场景。 而另外几个小女孩坐在蓝裙子女孩旁边，黎杉给她们的裙子分别涂上颜色。 刚刚结束最后一笔，门外便传来叽叽喳喳的嬉笑声，黎杉赶忙将画纸收起来放进房间的日记本里。 她急忙跑出房间迎接回来的人，只留下日记本随风展开一页又一页。 …… 夏霖对黎杉说起自己妈妈的事情的那天晚上，她心中的一切情绪堆积如山以至于再也无法承担，因此她说了很久很久，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泪水。 她的精神很是疲惫，随后在和黎杉断断续续的聊天中困意不受控制地袭来，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回应。 “你以后要去哪里呢？” 黎杉捧着她的脸喃喃道。 “南……方。” 黎杉笑笑，凑近面前人，用亲昵的语气一字一句轻轻喊她： “小夏霖。” 她还记得她小的时候，那时崔璨、范亦灵和杨盛意都还没有出现，她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连接，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是由痛苦编织成的一场梦，于是她任由自己坠入幻想。 时间久了，幻想逐渐变得具体，她们出现，可她还是身处悲观主义中，怀疑她们是老天怜悯她而送给她的礼物，也有可能随时收回。 黎杉望着夏霖的睡颜，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滴下，坠落的轨迹与夏霖流泪的痕迹重合。 糅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是谁的泪水。 “你知道吗，你也像一场真实的梦，偶然间回来，却注定要离开，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静地倒计时。” 没有发出声音，黎杉心中的一切疑问同样继续保持着安静。 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儿时称呼，夏霖皱着眉头，回首抓不住母亲的双手，抬头看不到黎杉的身影。 “晚安，小夏霖。” 黎杉轻轻吻在夏霖的额头。 …… 晚会结束的那天，黎杉在走廊捡到彭青筱的校园卡，急忙追着彭青筱的身影向前跑。 等来到了梅园，在枝干的遮掩下，黎杉看到林中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逾静。” “哎。”林逾静转过身看到踏雪而来的彭青筱，她走上前将手上的围巾披在她身上，轻轻拂去她眉尾的雪花。 “竹里一枝斜，映带林逾静。”看到这一幕，黎杉心中暗暗想到，抬手抚摸一朵凌寒而开的梅花。 林逾静又小心翼翼捧起彭青筱的裙子纱，观察它在灯光下跳动的细闪光点。 彭青筱抓住林逾静的手，林逾静便抬起头，彭青筱靠近林逾静的脸，捕捉到她眼中未散的星辰。 彭青筱见状轻笑一声，她轻点自己的唇，眨动眼睛示意，林逾静眼下出现羞涩的红晕。 见林逾静依旧望着她出神，彭青筱皱起眉头，“喂。”她提醒她道。 林逾静轻笑一声，弯下腰，轻轻吻上彭青筱的额头，她的表情耐心而珍重。 “小杉！”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与眼前的景象吓得黎杉忘记了手上的动作，双指一捏无意识摘下了几片梅花花瓣。 黎杉急忙转过身向着反方向跑，不一会儿便遇到了跟着她过来的夏霖。 拦住来人的去路，黎杉的表情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慌，抓住夏霖说：“夏霖，我们走吧。” “你来这边干什么呀？”夏霖好奇地向黎杉身后看。 “青筱姐的校园卡掉了，我捡到了，已经追上她还给她了。” “好。”将自己的黑色针织贝雷帽给黎杉戴上，夏霖拉住她的手离开。 黎杉跟着夏霖向前跑，她注意到不知从哪里来的几朵梅花花瓣飘向夏霖，最终附着在她的发尾处。 …… 一路跑回家，打开门进屋，屋内昏暗一片，黎杉却一下子注意到沙发上的身影。 那是黎宇，他又在自顾自地吸烟，屋里的烟味熏得黎杉直皱眉头。 “爸，我回来了。” 没有得到黎宇的回应，黎杉便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房间，而是选择站在原地等待。 她这次清楚地知道黎宇因为什么而变得烦躁无比，她也知道黎宇刚刚在范亦灵家饭店看到了什么，他此时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讲。 “小杉……”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宇终于开口，却是她意料之外的哽咽。 “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黎宇的表情从迷茫转为震惊，最终以愤怒收尾，他终于转过头看向黎杉。 “我知道。”黎杉轻声回答。 “你不知道！你们年纪那么小，只是在闹着玩，只是在开玩笑，对吗？”黎宇站起身来到黎杉旁边，他急切质问道。 黎杉没有回答，垂下眼睛看向地面，俨然一副默认的模样。 “没有人会认可这种事情，你妈妈也不会认同的，你难道忘了你妈妈现在还……”黎宇一顿，继续说： “黎杉，你这是对你的人生负责吗？”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自己负责，不用你管。” “啪”的一声，空气凝固了，黎宇似乎比被打的黎杉还要震惊，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查看黎杉的脸。 黎杉一下子避开，低着头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书包就向外走。 “小杉，”黎宇低下头，茫然无措地张口：“你这是在报复爸爸对吗?”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黎宇的泪水落下，“对不起，我求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想起来那年，母亲向他要求让黎杉留在家里。 他想起来那年，他指责胡年玲照顾黎杉不尽责。 他想起来那年，他教育黎杉定要体谅考虑长辈。 那年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大步前进。 而现在，黎杉的身影僵硬，根本没有力气转过身回应他的道歉。 “那确实都是过去的事，可我实在没有能力迈过去。”随即黎杉毅然决然打开门离开。 “砰”的一声，一切回归平静，一如那年那天将黎杉送走后家里的寂静。 黎杉来到医院病房门口，正要打开门时她感到脸上的刺痛在抗议，她着急忙慌跑到楼道，翻出包里的粉饼遮盖住脸上的红痕。 她整个人倚靠在墙上，将发凉的手指放在眼皮上，以此来缓解眼睛的酸痛。 “小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夏霖的话语出现在黎杉的脑海中，她轻笑着回应： “小夏霖，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 “老板，这款没有货了是吗？”女人举起手机里的照片给老板看。 “哎呦，这才卖完没几分钟，就是刚刚有一个小女孩过来买走的最后一个。” “那再过一段时间还会进货吗？” “这没法确定呀，这样，我留您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有货了，我第一个给您打电话。” “好。”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出商店，黎杉在不远处伸出头观察她们。 “这个风铃中间是云朵加雨，虽然很符合你的名字，但我问老板中间是太阳的也是有的，就是暂时没货了。” 只见女人拿着风铃翻来翻去地看，“我觉得还是要买个带太阳的。”女人的表情有些惋惜。 “妈妈就是我的太阳。”小女孩抱住女人的腿仰着脑袋说，天真无邪，眉眼弯弯。 “小夏霖是妈妈的阳光，妈妈最爱的宝宝。”女人将小女孩抱起来转圈，满是欢声笑语。 黎杉收回目光，将手中未拆封的风铃拿起来，伸手仔细端详中间的太阳，她的眼泪无声落在上面。 “夏霖，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冥冥之中我意识到，自此所有的悲伤，我希望都由我来承担。” 黎杉睁开眼，摇摇脑袋甩开思绪，她推开门进入病房。 胡年玲看到她，费力支着身子坐起来，笑着说：“好不容易才考完试，怎么不跟同学们多玩玩？妈妈这里没事的。” 黎杉将水果和花放在桌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胡年玲皱着眉头问。 黎杉抬起头，不加掩饰地任泪水填满眼眶，握住胡年玲急忙伸过来的手说： “你要快点好起来可以吗？我很担心你。” “好。”胡年玲点点头。 …… 清晨，黎杉从房间出来，习惯性地先来到厨房，拿起小森林的吃的。 可当她低头看，却不见熟悉的身影在脚边不停转圈。 抬起头环视一圈整个屋子，黎杉却再也不能找到小森林，连同它存在的痕迹似乎也一并消失。 黎杉看到阳台柜子露出的一角，才想起来黎宇害怕她伤心，将小森林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收在这里。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黎杉无意识地走出家门。 等再抬起头时，黎杉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曾经最经常来的地方，她抬起手试探性敲敲门。 “小杉！”看到黎杉，崔璨很是惊喜，她急忙伸出手将她拉进屋子坐在沙发上。 “可算是舍得出来走走啦，我正说一会儿等范亦灵来了，我们还去你那里呢。”崔璨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旁边笑着说。 黎杉抬头看，这里似乎一切如故，只是她许久都没来了，难免有些生疏。 “夏霖她……她去姥姥那里了，一会儿就回来。”察觉到黎杉的视线，崔璨以为她在寻找什么。 “崔璨。” “嗯？” “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小森林是真的对吗？”黎杉看向崔璨，迫切需要一份肯定。 崔璨顿住，抬眼看向此时打开门回家的杨盛意，自从小森林离开后，黎杉每天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黎杉，你觉得所有会离开的都是一场梦吗？”杨盛意将手上的机票放在桌子上，悄声走到黎杉旁边坐下。 黎杉点点头，崔璨紧紧抱住她，杨盛意捏住黎杉的右手。 杨盛意想起来初中的时候，黎杉也是像这样时不时地问她：“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 于是杨盛意便一把抓住她，脸贴近用脸颊挤她的脸颊，随后翻转手机给她看照片。 “你看，可我们确实亲密无间。”她对她说。 “你可以看到我吗？”杨盛意说。 “可以。” “你可以感受到我们吗？”杨盛意将脸颊放在黎杉的手掌心中，随后将小星星抱起来放在她怀中。 “可以。” “黎杉，那这一切就都不是梦。” 第48章 念旧人 翻看手机里一张又一张小森林的照片，黎杉望着小森林的笑容出神。 良久，一阵风袭来，黎杉抬起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太阳即将落山，染红了整片湖面与天空。 举起手机，黎杉眯起眼睛，想象着倘若小森林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想象她如果今天出来玩的身影会是怎样的。 今天会吃什么，今天会选哪件衣服，今天会更喜欢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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