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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祝福,张景初并没有感受到节日的喜庆,而是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缓缓挪步,同样走到了屏风前,伸出了自己手,“上元安康。” 二人的手,隔着屏风相触,张景初湿红了眼眶,哽咽得再难说出话来。 “忘了我吧。” ------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自己位于善和坊的一处宅邸,并摘下了戏面。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有一丝懊悔,也在心中不断质疑着自己的做法,“我是不是,不应该以那样的身份,与她相见。” “公主。”作武士打扮,穿着侍卫袍服的女子从屋后走出,“如果没有您,他早死在潭州了。” “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昭阳公主又道,“我本只是想要确认什么。” “可在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出乎我预料的意外。” “当我接近她时,我的身体不受我掌控的想要靠近她。” “但我现在后悔了。”昭阳公主又道,旋即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心腹,“她喜欢上了顾念,潭州的那个顾念。” 侍卫第一次看见昭阳公主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受尽折磨,于是心疼的开解道:“不管您用什么样的身份,您始终是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臣相信,能被公主所喜欢上的人,也绝不会是一个只喜欢躯壳的庸俗之人。”侍卫又道。 侍卫的话,和那天夜晚张景初的话十分相似,即使昭阳公主心中明白,“但我还是很生气。” “在潭州,她竟一点都没有想起我来。”昭阳公主又道,“即使来到了长安,也从未想过来找我。” “我年长于她,她应该知道我早已开府置属,就算进不去宫门,难道还进不去坊门吗?”昭阳公主的生气已经写在了脸上,尤其是刚刚从胡姬酒肆出来,张景初与酒肆主人那番对话被她听见后,“分明就是她心里没我。” 侍卫抬起头,看着一如反常的昭阳公主,“臣可以替公主将她带回来,让公主好好惩治,如果公主可以解气的话。” “不要。”昭阳公主却一口回绝了侍卫的提议,“她应该来见我,主动来见我。” 侍卫看着昭阳公主,似乎还有些傲气在里面,遂哭笑不得。 “嘉宁,你先出去吧,吾累了。”昭阳公主走到坐榻前,缓缓躺下。 “喏。”侍卫叉手应道。 侍卫从屋内退出,转身将房门关紧。 “萧典军。”候在门外的内侍见人出来,于是抬起脑袋,压低声音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孙都监。”萧嘉宁走到院中,回头看了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这般模样。” “是为了那个叫张景初的人吧。”昭阳公主宅都监孙德明,作为宅中的内侍统领,也是为昭阳公主暗中寻访张景初的贴身心腹。 “他究竟是什么人。”萧嘉宁问道。 孙德明摇了摇头,“除了画像,其它的信息,我们也没有,起初,我还以为是个小娘子。” “或许,与顾家有关吧。”孙德明又道,“但这事,不能随便说,我也只是猜测,毕竟顾家的人都死绝了。” “公主也只是寻一个寄托。”孙德明继续道,“毕竟有顾家娘子相伴的那几年,是公主最开心快乐的时候。” “所以这个张景初,或许不是公主要找的人?”萧嘉宁又问道。 “谁知道呢。”孙德明摇了摇头,“如果公主所寻是顾家,那定然不是,因为省试是要搜身的,女子岂能应考。” “不过,这些事还是少提吧,咱们什么也不知道。”孙德明又道,“人活着,总要有些寄托与盼头的。” “嗯。”萧嘉宁点头赞成。 - ——胡姬酒肆—— 张景初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酒肆,因为刚刚的演出,令酒肆变得比从前更加热闹了。 文人纷纷作诗吹捧,胡十一娘更是将这些诗词悬挂在大厅中。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张景初起身将门拉开,“十一娘子。” 胡十一娘端着一碗浮元子,“瞧着郎君的房间还亮着灯,想来应该还未睡下。” 张景初回到书桌前坐下,“这些时日我要温习。” “趁热吃吧,刚煮好的。”胡十一娘将浮元子放在了桌上,“适才你回来,经过大厅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大好。” 张景初拿起汤勺,并没有回复胡十一娘的疑问,但胡十一娘似乎已经猜到,“年轻人,总是为情所困。” “是吧。”张景初没有否认,就在她吃进浮元子后,却发现里面的馅儿是苦的。 “咱家的浮元子,和外头的不一样,里面加了药材,降降心火。”胡十一娘解释道。 张景初看着碗中漂浮的白团子,“十一娘子也曾经历过么。” “当然。”胡十一娘笑道,并对时光的流逝,心生感慨,“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 “情这个东西,就像郎君碗中的浮元子,初次品尝或许是甜的,再嚼,可就苦了。”胡十一娘又道,“任性与冲动,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疼了,痛了,你才会醒悟。” “世间万物皆苦,因为不可掌控的事太多了,可是啊,我们做不了别人的主,难道还做不了自己的主么。”胡十一娘继续说道,“不要把寄托,放在别人身上。” “比起去看到她人,理解她人,不如先看到自己,理解自己。”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胡十一娘起身看着张景初,“我” “更重要的吗。” 张景初抬头,看着胡十一娘,想到这家由她独自经营的酒肆,想到她今夜周旋在众多达官贵人之中游刃有余,这其中的艰辛,也一定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明白了。” “郎君好好温习,”胡十一娘弯腰拿起张景初放下的空碗,“如果没有吩咐,奴家不会让他们来打扰。” ----- 贞佑十七年,二月盛春,十九日,尚书省礼部开启贡试。 十九日清晨一大早,礼部贡院门口便挤满了各地从秋闱中入选的举子。 天还未亮,整个贡院外围都被禁军所围绕,尤其是大门处,更有森严的守卫,礼部掌管贡试的官员,穿着绿色的公服坐在门口核对应试考生的身份,核对之后还要经过搜身检验,才可入内。 至开试半个时辰前,贡院会落锁,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 临近朱雀大街的坊门前,发生了争执,由于赶路急切,张景初在路过时不小心打翻了渔夫的鱼篓。 “老伯,我现在要去赶考,等我考完,我一定会回来赔偿您的。” 渔夫死死拽着张景初索要赔偿,不愿听她的空口解释,“我不管你什么考试,今天不给这个钱,哪儿也别想去。” 苦说了半天,仍然无果,而张景初身上,除了笔墨便再无值钱的东西。 “阿翁,这位郎君欠您多少钱。”就在张景初与渔夫继续争执时,一名女子走上前,似乎想替她解围。 渔夫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不凡,还有侍女相随,于是便狮子大开口,“两贯钱。” 听到数额,张景初很是生气,因为就算这些鱼全卖了,也不可能有两贯钱。 “给,”女子并未过多计较,从侍女手中拿过钱,交给了渔夫,“这是两贯钱,一文不少。” 渔夫拿了钱,掂了掂重量,才松开张景初,“你走吧。” “多谢娘子伸手相助。”张景初不好意思的答谢道。 “离考试就剩不到一个时辰了,郎君快些去吧。”女子柔声道。 “不知娘子能否告知姓名,我日后好将这些钱送还府上。”临走前,张景初又问。 “我家娘子是宁远侯府杨家的嫡女。”侍女趾高气昂的代为答道。 — 公主内心纠结的原因(她小时候喜欢女主,但分不清是哪种喜欢)她去潭州,一是为了确认是不是顾君含(看了画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毕竟十年过去了,容貌早变了,她为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亲自去了潭州,足可见女主在她心中的分量) 然后潭州出现的事都不在她的掌控中了,并且在和女主接触后确认了自己的情感。 然后矛盾与纠结的点就来了,她没有想到女主也会这么快喜欢上易容的自己(她是很生气的,毕竟在她的视角来看,自己牵挂了女主这么久,然后女主爱上了别人) 唐代公主也只有立了特殊功劳才可以开府。 胡十一娘:“小孩子才要情情爱爱,大人只要搞钱。”
第21章 长安行(六) 长安行(六):昭阳公主:“也不知道贡院里冷不冷。” “今年礼部贡举,应试的人比往年都要多,听说贡院门口都挤不下了。” “人多又有何用啊,进士科难考。” “你我都是本科出身,当年的试题有多难,录试者百不存一。” 从宫中出来,便听得有官员在议论贡院举行的省试。 “三大王,五大王。”见到两位皇子出来,官员们纷纷趋步上前行礼。 “礼部的省试已经开考了?”魏王李瑞开口问道。 “先前看到送试题的禁军正往贡院方向赶去,这个时辰,应该快要开考了。”官员回道。 赵王李钦听后,于是说道:“三哥,要不要去瞧瞧,看看那些应考的读书人,大唐日后的栋梁之才。” 李瑞本是没有这个意思,但听到李钦的话后,便也起了心思。 李钦将兄长李瑞的马牵了过来,“三哥,怎么样?” 李瑞跨上马背,“那就去瞧瞧。” 李钦随后也跨上了马,跟在了李瑞的身后,“驾。” 两匹五花马疾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马背上坐着紫袍金玉带,行人见之,纷纷避让。 没过多久,便经过朱雀门进入皇城,来到了礼部所设的贡院前。 “哎呀,看来来晚了呢。”李钦放慢速度,“他们都进去了。” 李瑞看着空旷的贡院门口,扫兴得很,“没意思,”遂要打马离去,“不如去平康坊。” “去去去!”贡院门口响起一阵争执声。 “看见没,香篆已经燃尽,贡院马上就要落锁,不允许再有人出入。”审核考生身份的官员,将一个晚到的考生拒之门外。 而搜身的官吏也都纷纷撤离,贡院门口变得冷清了起来。 “现在还未开考,贡院的门也没有关闭,还请通融,让我入内。” “通融?”官员看了看考生,“你既然是来考试的,就应该知道贡院的规矩。” “我通融你,谁来通融我。”官员又道,态度很是冷漠,“等三年以后吧。” “三哥。”李钦驾着马靠近了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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