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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我。” “公主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副死去了多年的躯壳。” “寄得此身皮囊,茍活于世。”字字句句,无不是咬牙说出,她的恨,她的怨,“而公主所求之情爱,岂是我这,连自己生死都无法掌握之人可以奢望的。” “我连我是谁,都不可抉择。”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念与恨意,可为何她人又能够?”昭阳公主又问,动恻隐之心时,她也有着自己的不满。 “公主又为何非要是我啊。”张景初反驳,“这天底下有这么多的人,为何非要是一个已故之人。” “这么多人中,却只有一个顾君含,这就是我的理由,谁也无法替代。”昭阳公主回道,“我没有办法强求你,你同样也无法改变我。”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昭阳公主又道,“我们之间的情分并不会因为那些而散去。” “我与公主当真情投意合,亲密无间吗?”张景初道,“即使是曾经。” “顾氏一族,曾辅李氏君主开创基业,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张景初又道,“我不过是乱臣贼子。” “又有什么理由接近,又有什么资格接受。” “顾家的事,我很抱歉,”昭阳公主本失望至极,可听到这一番话后,心中愧疚万分,也心疼不已,“但这个案子,是由三司推事而定,我后来也查看了卷宗,我知道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下最终裁决的,是我阿爷。” “你若因此心生怨念,我可以理解,”昭阳公主又道,“哪怕你因此厌恶我,我也可以接受。” “公主这样做,值得吗?”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问道,“也许将来,公主得知一切后,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你不该问我值不值得,”昭阳公主道,“如果我有所犹豫,没有一点点期待,我就不会找了顾君含整整十年。” 昭阳公主的苦苦坚持,让张景初已分不清,她对自己,究竟是爱,还是对年少之时不可得之一物的执念。 但不管如何,张景初都得到了她的帮助与庇佑,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即使愧疚,却也还是接受了。 心中的仇恨,能让她冷静与理智,并狠下心来,“臣将顾君含,还与公主。”可那些挥之不去的过往,也同时缠住了她,让她在挣扎中变得矛盾,“公主能否,不再干涉张景初之事。” “我没有干涉你。”昭阳公主进前一步道,“除了婚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仔细分析着张景初的话,好像听不大明白。 张景初开始后退,“公主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顾君含。” “不是的。”昭阳公主反驳道。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张景初不断往后退,最后退至内房门口,重重撞在了朱漆木门上。 张景初转过身,想要将门拉开时,昭阳公主一声令止,“站住!” “你们不要再逼我。”张景初将房门推开。 “原来,”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震惊的同时,多了一份担忧,“你已经知道了。” 开门的瞬间,张景初有所停顿,但还是迈了出去。 昭阳公主穿着沉重的翟衣追了出来,带动的风卷灭了案上的红烛。 “不是这样的。”她从身后一把抱住张景初。 外房的房门口有宫人在值守,听到推门的声音,于是近到门前,弯腰小声问道:“公主可是有吩咐与小人?” “无事。”昭阳公主极力抚平情绪,回道门外。 外房虽也掌了灯,却只有屋北供奉的案上点着两盏烛火,加上比内室大,因而便暗了不少。 “不管是什么身份,你都是你。”昭阳公主抱着张景初,抬头看着她背影说道,“我没有想要逼你。” “既然公主在潭州时,便已经知道一切,”张景初抬起垂下的手,握住了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昭阳公主的手,“又为何非要这个答案不可。” 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有所惊愣,她瞪着错愕的双眼,因为担忧之事,已有来临之势。 张景初转过身,开始转而逼向昭阳公主,“公主想要的究竟是答案,还是答案背后,我的动机,与所作所为。” “在潭州,”她往前走,昭阳公主便开始心虚的后退,“医馆中,从我身上搜下来的信件,是你拿走了。” “那是东宫失德的证据。”张景初又道,她将昭阳公主重新逼入房内,“你不在乎民生,因为没有触及到你的利益,你在袒护你的私情,你的长兄。” “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愿承认南下之事,是因为怕我知道后,会怀疑与发现这件事,进而责怪于你吧。” “因为顾念没有理由瞒着我做那样的事,只有身为皇太子的妹妹昭阳公主,你,”张景初的眼里有着愤怒,“为了东宫的声誉与萧氏一族的荣辱,而欺瞒我。” “是,”昭阳公主承认得干脆果决,她深知张景初的聪慧,“我的确是有私心,也的确在袒护东宫,我不愿你我成为刀剑相向的敌人。” “我们本可相安无事,以新的身份,就这样生活下去,可公主并不愿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公主的用心。”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道,“实则是偏向萧李两家。” “血肉至亲,本该如此。”张景初又道,“现在公主得到答案了,我为复仇而来,这就是我的目的。” “公主现在就可将我绑去卫国公府,除去这一祸,避免养虎为患。” 本因愧疚而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失去理智爆发。 啪!—— 这一巴掌打断了张景初的话,也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窗外突然惊现白光,天边劈下一道闪电,如同要将黑夜撕裂一般来势汹汹。 窗台前放置着一盆经过修剪的盆栽,绿叶中间簇拥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而它的旁侧,还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你从来也没有相信过我!”昭阳公主颤抖着手,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拒之门外,一次又一次的伤我。” “四娘,”张景初将视线重新挪回,“你不用骗我,我们回不去了。” “你平衡不了亲与情的,何苦为难自己呢。”她又道。 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的夺眶而出,并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她扑在张景初的怀中抽泣着,片刻后抬起颤抖的手,抚摸上张景初泛红的脸,自责又懊悔,“疼吗?” 昭阳公主眼里露出了少有的神情,还有泪水,张景初摇了摇头,并抬手覆上她的眼角,轻轻擦拭着流出的眼泪。 昭阳公主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侧,“我知道是我贪心,什么都想要…” “公主。”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昭阳公主旋即拉住张景初的腰带,往床帐内双双倒下。 张景初躺在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昭阳公主,本想开口,却被堵住了嘴。 紧接着外房的门被人打开,一名从内廷来的女官,拿着笔录,轻声问道:“奉贵妃娘子令,前来问公主安。” 随后便看见内房的门没有关紧,而从门缝处看到了同躺于榻上的新人,似乎连衣服都没有脱。 “吾与驸马,一切安好。”昭阳公主捂着张景初的嘴,回道门外。 女官于是起身将门拉紧,并候在了门外值夜,与此同时,屋外开始狂风大作,有降雨之势。 见门关紧后,昭阳公主这才松开手,但因屋外有人,她们的争执也就此停止。 昭阳公主收回手,趴在张景初的身上低头与之对视着。 “时候不早了。”她欲起身,却为张景初拽住。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的泪眼,抬起手轻轻抚上,眼中充满了怜惜之情,欲望之情,这一巴掌,好似打醒了她。 昭阳公主顺着她的抚摸,慢慢俯身贴近,呼吸也逐渐变缓,在满堂烛光下,二人于帐中拥吻在了一起。 她伸出手摸索着张景初的腰间,将她身上的衣物缓缓解开。 烛光微微闪烁,帐中唇齿相依,呼吸声渐重,“我忽然想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胡安也嘱咐了我,不能让你操劳。”昭阳公主忽然睁开眼,从榻上坐起道。 张景初随她一同坐起,并将身上已经解开的绯色礼袍脱下。 “我的伤,我最是清楚。”随后便伸手去解昭阳公主身上的礼衣,一件一件脱下,“今夜,是我们大婚之夜。” 她的眼神与语气,都与先前有所不同,“礼官在录,公主也不想在这大婚之夜,帐中凄冷吧。” — 我只能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张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还挺坏的。 至于公主,清醒的恋爱脑。 不愿承认顾念的身份除了傲娇外,还有一层害怕自己的隐瞒和偏袒之事会泄露,毕竟她知道小张很聪明。
第55章 鹊桥仙(十) 鹊桥仙(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于是便继续手中动作,而抬头解衣的瞬间,屋外一道闪电划过,屋内的烛火被电光所覆。 而张景初看向昭阳公主的眼神也有所变化,真挚与愧疚褪去,剩下情欲,不甘,妥协,还有对权力的渴望,是她的欲,恨欲,爱欲。 这样的眼神让昭阳公主开始担忧,犹豫,紧张,同时也害怕着。 屋外狂风大作,并下起了雨滴,不到半刻钟变成了倾盆大雨。 厚重的礼衣被一件一件脱下,青色的翟衣与绯色的官袍被随意的堆叠在了一起。 指节分明的手与她解衣之时,不断的触碰着她的身体,而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可并非是完全的兴奋,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恐慌,这让她想起了殿试放榜那一日。 那日她用权力压迫张景初,穿上那身与她原本品阶不符的公服,她的心中是否也是如此百感交集与恐慌呢。 张景初仍未停止手中动作,她抬起手将昭阳公主挽发的金簪取下,高高的发髻很快便松散了下来。 “公主的心境变了。”张景初的视线从头顶的发髻慢慢下移,对上昭阳公主的双眼,“公主的眼中为何恐慌。” “我不知道。”昭阳公主轻轻挑起眉头回道。 “公主是不是觉得,臣与潭州楼阁上那一夜,不一样了,是吗?”张景初遂替其作答,“公主太想掌控臣了。” “以至于乱了自己的心。”张景初握起昭阳公主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看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潭州之遇,不过浅谈,公主对臣,终究是所知甚少。” “至长安登庙堂之高,历经种种,公主方才知晓我心,往日之情虽不假,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纸婚约,束缚的不仅是臣,也是公主自己。”张景初抬起头,看着昭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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