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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长兄,求求长兄。”李启晟磕头道。 “你最该求的,是你的妻子。”李广源甩袖道。 “二娘,”李启晟旋即爬到萧氏跟前,苦苦哀求,“我只是酒醉,一时糊涂。” 与李启晟一向关系好的三哥李广进走到长兄的身侧,小声道:“阿兄,此乃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还知道这是家丑。”李广源训斥道。 “父亲近日公务繁忙,宿于中书门下,无空归家,为了圣人,为了朝廷,已是操心劳力,这样的中馈琐事,咱们院内自行处置了,就不必劳烦父亲了吧。”李广进道。 “五弟妹的身份,如何瞒得父亲。”李广源瞪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萧家的一切皆仰仗于卫国公,而卫国公远在朔方,就连昭阳公主的婚事都未曾赶回,又怎会为了一个孙女千里迢迢奔回,父亲乃是当朝首相,这卫国公不在,萧家便压不了咱们李家。”李广进压低声音道。 “李启晟伤我在先,盐铁转运使还要偏袒他吗?”萧氏看着商量的兄弟二人,于是停下脚步,撑着崔氏,瞪着李广源愤怒道。 “五郎动手伤人的确是他的过错,”李广进说道,“我们定然会严惩他,还五弟妹一个公道。” “但这件事,毕竟是内宅之事,传出去于萧李两家都不光彩,况且弟妹家中,叔父因别宅妇之事外放边远,此时的萧家,应少生事端才是。”李广进将萧彧一案搬出,以此逼迫萧氏主动退让。 萧氏看着这一家子,明明心中苦涩,委屈不堪,却无法反驳,“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李启晟?” “拿家法来。”李广源吩咐道。 ---- 轰隆轰隆! “驾!” 雷鸣之声渐止,雨疏风骤,朔方郡前往关中的官道上,有一支人马正飞奔疾驰,马蹄扬起阵阵黄泥。 雨水淋在盔甲之上,打湿了甲胄内的紫袍,快马进入关中,天将拂晓,潼关之门刚刚打开,关前便来了一批快马。 “潼关重地,何人纵马擅闯!”镇守潼关的郎将大声呵斥道。 一众士卒纷纷拔刀阻拦,马背上坐着的白发老翁从腰间蹀躞袋上摸出金鱼袋。 郎将接过重重甩来的金鱼袋,看着鱼符背后的刻字,吓得立马退后,并叉手行礼,“君侯。” 用以称呼宰相及王侯的称谓在郎将口中脱出,一众士卒纷纷让行。 老者遂带着人马飞奔入关,踏临京畿重地。 待一行人走后,郎将收起恭敬的态度,沉下脸色道:“速速传信长安,告知圣人。”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回京了。”郎将脸色阴沉,头顶风云变幻,而脚底,渭水汹涌。 轰!—— 一道惊雷自北方落下,炸响整个关中地区,地上的雨水经关中腹地缓缓流向渭河,河水蔓延,淹没了两侧地势低矮的沼洼。 “潼关失守了!” 窗外的电闪雷鸣,将龙塌上的皇帝惊醒,一道电光打下,殿外突然出现的人影,将皇帝惊吓住,并从榻上翻滚了下来,紧接着他从地上爬起,拔出了床头常备的一把横刀,“何人?” 高寻推开殿门,并将殿中的灯盏点亮,“陛下。” 才发现皇帝光着脚,手里还提着一把横刀,披头散发的站在床前。 “陛下近来忧思过重,可是做噩梦了。”高寻近到皇帝身前。 皇帝放下手中的刀,坐回榻上,轻喘着气接过高寻递来的巾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馆驿一事后,朕心难安。” “陛下。”一名宦官匆匆至殿前,“潼关来奏。” 皇帝听后,原本稍缓的心再次提起,“何事?” 枢密院内枢密使杨福恭踏入殿内,叉手禀报道:“朔方节度使回京了。” 皇帝听后,脸色瞬间沉下,就连一旁的高寻都察觉到了君臣之间诡异的气氛,十年的僵局,仿佛即将被打破。 “边将无诏回京,视为谋反。”杨福恭又抬头道。 然而面对北方日益强大的胡人,皇帝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来为这位重臣开脱,“不,昭阳大婚,四方来贺,他是昭阳的外祖父,理应如此。” “虽说陛下有令,可萧道安却不偏不倚的选在了大婚的次日回京,如此用意,怕是居心叵测。”杨福恭又道,这仿佛像是在挑战皇帝的耐心,又像是在向皇帝示威。 皇帝思索片刻后,选择忍下这口气,挥了挥手,“退下吧。” “喏。” 高寻与杨福恭叉手退离皇帝的寝殿,而此时天将白,但长安城上空乌云密布。 杨福恭立于殿前,望着阴暗的天色说道:“这场暴风雨,来得可真猛烈。” 高寻走到他的身侧,二人同为皇帝的心腹,杨福恭向其恭敬的叉手行礼,“高翁。” 高寻未言,只是作了一个手势,“嘘。” 片刻后看着头顶笼罩的一片乌云,目视远方,又道:“君恩易变,谨言慎行,方能保身。” “福恭,受教。”杨福恭听后,弓腰叉手回道。 -------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清晨一大早,天还未亮,宅中奴仆便开始忙碌与准备洗漱之事。 换值的脚步声惊醒了昭阳公主,然而睁眼时,她的身侧已不再是空荡一片。 她看着躺在自己枕边,还未醒来的人,于是侧过身,撑着脑袋。 静看了片刻后,忍不住的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撩拨着她耳侧的鬓发。 就在昭阳公主要收手时,却被张景初一把握住,停在了她的半边脸上。 片刻后张景初主动往她的怀中蹭了蹭,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 她先是一惊,而后又觉充满暖意,没有阻拦,而是继续撩拨着她的头发,清晨的帐中,旖旎缱绻。 半刻钟后,张景初渐渐睁开了眼,并吻上了她的颈间。 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她,“醒了吗?” “嗯。”张景初点头,闻着妻子身上的味道,从颈间吻至肩头。 昭阳公主于是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青丝如泼墨散开,滑落在光滑的肌肤上。 二人未着任何衣物,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张景初对望着妻子,伸手覆上她的腰背,手指在她的腰间游走着。 咚咚!—— “公主,已经辰时了。”宫女推开外房的门,走到内房门口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了。”昭阳公主望向门口说道。 “公主可用小人入内伺候梳洗。”宫人又小心翼翼地问询道。 “让她们先在门外侯着。”昭阳公主吩咐道。 “喏。” 昭阳公主于是准备爬起,但却被张景初拽住,她趴在她的身上,伸出手,用手指卷着她的鬓发玩弄,小声道:“该起来了。” 张景初这才松开她,二人从榻上起身,和上被丢在床头的贴身衣物。 昭阳公主先行下床,跪坐在了镜台前梳妆,张景初则坐在榻边穿上乌靴,随后起身去拿衣物,看到案上由尚服局准备的公服时,忽然停顿了片刻。 “我听闻当年太宗皇帝与长孙皇后,曾有描眉之情。”昭阳公主拿起一把玉梳,看着铜镜里的身影说道。 张景初收回手,拿起衣服与金带走到了昭阳公主身后,旋即跪坐下,放了手中的物事,“臣帮公主梳头吧。” 于是便从昭阳公主手中接过梳子,那披散在肩头的青丝,长垂至席垫上。 张景初用手拖住头发,拿起梳子轻轻从头缓缓梳到尾。 — 开启婚后生活~
第57章 鹊桥仙(十二) 鹊桥仙(十二):昭阳公主:“我先替你穿上衣服。” 铜镜里映着一双人,琴瑟和鸣,昭阳公主看着镜子里,张景初为自己梳头的身影,仿佛昨夜之事,她们记得的,便只有共赴云雨。 至于帐前的争执,张景初没有再提起,昭阳公主也不再追问。 片刻后,昭阳公主身后散乱的头发已被梳顺,齐整的垂在肩后。 “挽发我不太会。”张景初凑在昭阳公主的耳畔,看着铜镜道,“公主可以叫她们进来了。” 昭阳公主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衣物,“我先替你穿上衣服。” 张景初本是想先替妻子梳头,再穿上公服,听到昭阳公主的话,于是点头应道:“好。”随后将妻子扶起。 昭阳公主拿起堆在地上的公服,近到张景初的身前,走到她的身后。 张景初伸出手套进衣袖内,披上略显宽松,但极为庄重的公服,披上后,转身面对着昭阳公主。 清晨的朝阳从东边的窗口照入屋内,打在窗台前那两朵盛开的牡丹花上。 昭阳公主抬起手,和上袍服的圆领,并扣上肩头的盘领珍珠扣,紧接着又将手挪至腰间,将她腰侧用以固定衣物的系绳系紧。 这一次,无论是态度还是动作,都与那日阁楼上的威逼截然不同。 和上外袍后,昭阳公主俯身拾起席上的金带,还未来得及与之系上,便被张景初一把搂住。 感受着她那略为微凉的掌心置于自己腰间,昭阳公主于是抬头对望,“怎么了?” 张景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搂着妻子,将头埋进她的颈侧。 昭阳公主一手拿着金带,一手覆上她的后背,轻抚摸着回应着她。 可同时她心中也有疑惑,因为张景初的态度转变实在太大,先前她以为是馆驿之事,可后来听到张景初亲口破开她们之间的迷雾,她便又多了一层疑惑。 是否因为她是顾念,所以张景初才会如此。 但她并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与温存,因而这些想法,都被她藏于心中。 相拥片刻后,张景初抬起头,昭阳公主于是将手中的金带缠于她的腰间,轻轻拉紧,扣上,将尾带垂于腰下,替她挂上配饰。 “今日要入宫拜见阿爷与阿娘。”昭阳公主抬头道,“还有…” “按照惯例,太子是长兄,同时也是储君,所以东宫不得不去。”昭阳公主犹豫的看着张景初,她心里清楚,让她去面见一个曾经派人刺杀过自己的人,这很为难。 “好。”张景初自然的应下,“婚姻大事,事关公主的终身,该行的礼,一步也不能缺。” 听着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于是主动投入她的怀中,二人静静拥抱了良久。 太子李恒的刺杀不假,但兄妹的手足之情也是真,不管李恒是否在讨好萧家,进而在讨好她,但在昭阳公主一众手足当中,除了华阳公主之外,便也只有李恒与她亲近。 ------- ——大明宫·长安殿—— 因萧彧一案,昭阳公主的生母萧贵妃便对张景初的好感骤降,但又因为女儿的执意与丈夫的赐婚,让她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她本不想接纳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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