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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男人都惧怕她,巴不得她不要出现,一出现自己就要吃苦头挨爹爹们责罚殴打。 他学东西总是慢半拍,很难一次性记住,在爹爹身边时,爹爹总会帮他学,他就算笨太多,也没关系,有爹爹帮衬。 如今没了爹爹,他独自在外总受人欺辱,就比如这天香楼里的爹爹们,总教他一些很恶心的事,教他如何伺候贵人。 他不听话学不会,就会不给饭吃,还要挨顿打。 “就他吧,长得最漂亮,跟我一位故人相貌相似,怪合胃口。” “怪不得主子时常同我们说起您,说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您跟主子喜欢的类型都一样。” 老鸨爹拔下袅袅绿云髻上一只蝴蝶金钗,朝着那天青瓷上的芍药蕊一点,霎时花瓶碎裂,那不着寸缕的少男坠地。 那皮肤又湿又滑,软塌塌的细发丝,蜷蜷混着营养液,黏在脖颈间,一派清纯可爱,无形之间勾着人垂涎。 老鸨爹引着仇鸾镜去了单独包厢,“奴家这厢先行告退,雾奴好生招待贵客,若招待不周,你是晓得爹爹我的手段!” 对着仇鸾镜笑靥如花,对着自己人又是横眉竖眼,瞪着一双美目。 那唤作雾奴的男妓吓得不住点头,连连应下,乖巧无比。 仇鸾镜啪的将门一关,那厢娼妓就跪倒跟前。 “仇师姐,是我,我是李雾!我被拐子骗了,你救救我!” 李雾见准时机,立马朝着仇鸾镜求饶,身上勉强挂着一件薄纱制的宽袍,白皙肌肤上美艳刺青若隐若现,馋人得很。 “你真的是李雾?” 仇鸾镜大马金刀朝主位上一坐 ,睥睨看着跟前匍匐在脚边的同门师弟。 原本是不认得的,李雾其人太过于废物,上天下海再也找不出比他还痴呆的蠢材来。 男师尊估计是血统不行,太差劲了,凡男过了十八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仙门男修岁数大又不注重保养,大概率就会跟他一样出毛病。 “呜呜呜,真的是我,仇师姐,他们都好坏,天天打我,把我吊起来打,也不许我吃饭睡觉,我一闭眼就拿带刺的鞭子抽我……” 李雾想把手臂上的伤疤给仇鸾镜看,但是一掀开,又没有了,只有痛觉还在,他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手臂 ,恍神一会儿,又想掀开另外一只胳膊 ,所有伤疤都诡异不见。 仇鸾镜把他定在原地,“看见那花瓶里的营养液没,那估计就是祛除疤痕的药汁 。” 仇鸾镜摸着下巴,她总看各类仙门二代不顺眼,跟当乞丐时看不惯那些公子王孙一样。 那群人含着金汤匙,为官不廉,为富不仁,而掌握国家命脉的男帝沉迷声色犬马 ,大修佛寺佛窟,恨不得举国上下都陷入跪迎佛骨舍利的狂潮里。 “我怎么看着不像,你说你是我师弟,那就一定是了?说不准你说妖怪变的,故意画皮,同我师弟生得一模一样,要知道,我师尊最宝贝我这个师弟 ,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许他下山。” 说真的 ,无情宗上女帅男美,就没有长得丑的。 当时仇鸾镜一上无情宗,头一个看见的就是李絮阳那个老鳏夫,真觉得这男的水灵风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魅劲儿。 下一秒那老鳏夫对着仇鸾镜破口大骂,竖子敢尔。 “我真的是李雾!” 李雾嗲嗲不休的哭泣声打断仇鸾镜的回忆。 面对仇鸾镜的故意刁难,李雾不知所措 ,从前在青螺山,虽然他天赋不行,人也不聪明,但是所有人都照顾他,都对他很好,哪里像山下,所有人都凶巴巴的,跟爹爹说的完全不一样。 别人根本不会因为他善良,就对他好,反而会利用他的善良,故意欺骗他。 他们都是大坏人 ,李雾只想找徐仙君。 “听说妖怪都怕照八卦镜,一照就显露真身,你敢不敢让我照一照?” 李雾哭哭啼啼,本来他害怕被爹爹抓到,就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钱,现在钱被天香楼的爹爹们抢走了,他身无分文,正愁没东西证明身份,他连忙点头。 “仇师姐你快照,照完了,你带我去找徐仙君好不好?” “你找她做什么?” 李雾嘴巴一瘪,一副受气的小样,“爹爹骂我了,我不要跟他待在青螺山,徐仙君她人最好,她不会烦我的。” 徐凤台太好脾气了,总招各类妖魔鬼怪,仇鸾镜望着自己手里的八卦镜,只觉得自己笑得太明显,她一推八卦镜。 “咦,这东西好久没用,有些生锈,你找块磨刀石擦擦,自己对着照个把时辰。” 李雾直觉告诉自己不对,但他学艺不精,分辨不出其中哪里出问题 ,加之仇鸾镜一个劲催,当真拿了块石头擦铜锈。 仇鸾镜难得有这么闲情雅致,李雾是少数没得罪过她的男修,人傻钱多,长得还好看 ,丢凡俗界话本里,高低是个傻白甜富家男少。 【系统:宿主,天道规则下,您不能杀死凡人获得财富】 仇鸾镜丢了颗花生,仰头咬住,嘎吱嘎吱响,“那我杀修士不就行了。” 前世仇鸾镜盘踞魔道,是没怎么跟凡人打交道,凡人这种朝不保夕的东西,实在是没必要太在乎。 命比蜉蝣贱,嘴比毒蜂狠。 看着男师尊最宝贝的李雾在那吭哧吭哧干活,仇鸾镜就想笑,真的叫男师尊亲自过来看。 上一世,仇鸾镜没找到这小兔崽子,虐男师尊虐了一圈,就是觉得不舒坦。 李雾想着见徐仙君,手痛也不管了,磨出血,混血铜锈,还在磨八卦镜,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仇鸾镜看着他跟傻子似的站在阳台对着八卦镜照,打了个哈欠,太阳暖融融的,先前还是白雾朦胧,此时就是艳阳高照,北疆难得有如此的好太阳。 一年到头只有一个月的春天,各种花卉都打乱时令,一到春天就一骨碌全开了,跟疯了一样。 就打盹的这两个时辰里,仇鸾镜已经闻到不下百余种花香,荷花香得她脑袋发晕。 修士到达元婴,便可化出一只元婴胎,可大可小,可女可男,跟流动的水一样,随意捏造。 仇鸾镜晃了晃脑袋,对着包厢里金鱼缸一撩水面,看着水面的自己,又扭过头,看着跟前同她年幼时一般大小的元婴胎。 是她仇鸾镜,又可以不是她仇鸾镜,元婴胎是修士积攒灵气锻造的躯壳,只是一具空壳,金丹才是魂魄。 元婴胎一旦离体,就只能算作是稍微通人性的傀儡。 “出去打听打听,这姽婳镇最近那些人家打算办喜事的。” 喜轿摆在那里,必定是准备给新人坐的,不是甄如愿,也不是那少年厉鬼。 仇鸾镜想来想去,懒得猜,到时候谁出来就揪住打一顿 ,嫁妆彩礼一抢,第一个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第22章 佛骨 “姻缘簿剪做鞋样,比翼鸟搏了翅翰。火烧残连理枝成炭……” 仇鸾镜人刚走到娼寮外面,就隔着浓重白雾,听见远远处有优伶引颈悲歌。 唱的不知道是什么,一个劲在那哀嚎,似乎要恨得把天地撕裂。 她看了一眼被晒晕过去的李雾,也没管,反正死不了,走到天香楼正堂,那边含情脉脉的袁玉正在伺候另外的恩客。 那客人似乎尤其钟爱破碎感美男,袁玉浑身上下被玩得没有一块好肉,但不过有那神奇的营养液,很快又会痊愈,皮肤光滑尤甚从前。 仇鸾镜扫了一眼,她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玩玩而已,都被人玩过的烂货,管他是小仙男,还是富家少男,都是二手货,白送给她都不要。 “徐凤台的情缘还有那些?今日我得闲,一口气全部给他们发卖到娼寮里,报复了徐凤台,又赚到了钱。” 【系统:排除掉已经出现的三位主要男性角色外,徐凤台还有两位备选男主,跟一个隐藏款男主没有出现】 嫉妒这东西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仇鸾镜还是恨徐凤台,见不得她好过。 仇鸾镜随手拿了一把折扇,对着那笼罩厨房的白雾扇了扇。这鬼地方总是白雾四起,跟有什么东西藏着掖着,见不得光那样。 借着掌勺的功夫,仇鸾镜把整个天香楼后方都摸清楚,这的确是一家酒楼,在姽婳镇还挺出名,以承办婚宴为招牌,许多本地富豪乡绅都爱来这办酒。 只不过,很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案。 某女子一人毒翻男方家里三百余口人,在场的宾客,大部分被她花钱雇佣来的刺客杀死,只有少部分孩童,因为年幼躲过一劫。 仇鸾镜走到堆放珠宝钱财的库房,正要推开瞧一眼,一把长剑横在她跟前。 “门后藏着怪物,别把她放出来。” 覆盖绿苔的土壤松动,冒出一朵紫红交错的尸香魔昙,娼寮主人慵懒地伸着懒腰 ,跟吃饱喝足的狮子那样惺忪着眼。 仇鸾镜手一松 ,举着朝后退,阴郁脸上摆出爽朗无比的笑容 ,“菜品都准备得差不多,还不知道东家是谁。” 娼寮主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异常疲倦的模样,睡不醒跟没睡两种模式切换,她揉了揉黑眼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结婚这种秽气日子,不会藏着掖着的。” 似乎不放心仇鸾镜,娼寮主人又把她请过去喝茶。 仇鸾镜看着她给库房又加了一道符箓。 茶室内,二人相对而坐,仇鸾镜端着茶,“你这脸怎么回事,是因为受过伤,还是因为单纯觉得有碍观瞻遮起来了?” 娼寮主人已经不介意仇鸾镜的没礼貌,她单手敲了敲脸颊面具镶嵌上的琉璃眼珠, “被火烧过,整张脸融化到了一起,狰狞恐怖,都说迦乌能止小儿夜啼,我也不遑多让。” 这话大概率是唬人的,修士改变形容再简单不过,甚至不需要修士自发去做什么,修仙每上一个台阶,身体内污浊就濯洗一遍。烧伤而已,一点膏药就治好的小问题,除非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 仇鸾镜很想撕开对面人的面具看看,单手一撑茶几,附身向前,就要一把扯下那面具时,忽然又听见那优伶在唱。 “针签瞎比目鱼儿眼,手揉碎并头莲花瓣。掷金钗攧断凤凰头,绕池塘挼碎鸳鸯弹……” 那优伶似乎唱得没力气,呛咳几声 ,最后没唱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天香楼办事的傀儡,面覆盖白绷带,跟棺材来起出来的尸体无异,但身形矫健,肌肉发达,远胜过仙门体修。 此时,她们拖拽着那一具优伶尸体进来。 “呀,就死了,我还没有听过瘾呢。” 娼寮主人同小孩子那样语气说话,怪腔怪调。 她半是恼怒,半是戏谑,完全不把任何人生死记挂心头 ,惟有看着别人吃苦她才兴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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