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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世家入世千年,远离灵山庇佑,没有灵石采补,少了各类天材地宝,一代废过一代。 如今纳兰家主孱弱得如同凡人无异,甚至比凡人还要憔悴虚弱,普通痢疾都能发作得如此凶险。 仇鸾镜听了只想拍巴掌,活该,她眼珠一转,一肚子坏水咕咚,同徐凤台耳语几句,立马打晕了个护卫,翻身跳出墙去。一气呵成,落地没溅起一点雪,不愧是翻墙的一把好手。 两重幻境,先前姽婳镇打碎第一重幻境是杀了男仙尊,解除厉鬼心障。 那如今应该要找到制造幻境的梦中身,再杀一次心障。 幻术起源于西疆海域一种名叫蜃妖的海兽,蜃与蛟龙同属,头生犄角,形状如蛇,吐气化亭台楼阁,雨天则显,一名蜃楼 ,又名海市。 要破幻境,大体上有两个不同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找出蜃妖,杀掉它,暴力破除幻境。 第二个办法就是人工施加一层“雨”,打破蜃妖痴迷其中的幻境,把蜃妖喊醒。 仇鸾镜没读过什么书,对上古大邪祟的一切认知都源自于邪魔外道中的各类宝卷。 她想着那一片两仪水月镜,普通蜃做不到这个程度,哪怕是几千岁的老蜃妖,最多不过笼盖一个湖泊而已。 再者,北疆已经偏离蜃妖分野,在别人家地方作祟多有不便。 仇鸾镜猜测是蜃妖跟两仪水月镜一块搞出的鬼。 姽婳镇驻扎在那的道观就有一片碎片摆在那,应当是个压阵的法器。 北疆境内,有人要搞邪魔外道,撇开仙门,自然还得是朝那些权贵门庭里找,人闲屁事多,仇鸾镜找了一伙人打听纳兰家。 整个北疆皇室大多疯疯癫癫,据传祖上有一个皇帝血统畸变,自他那一代开始,皇室成员都有疯病。 女性不显,男性外显,而这一代国师得以重用的缘故,还是在她能够研制让年迈皇帝不头痛欲裂的神药。 这神棍也还算有点用。 纳兰氏出自若幽,那原本是看守北疆与魔界边界所在。 纳兰一族世代驻扎,子子孙孙无一人离开,只有这一支先祖背弃先祖盟约,独自前往北疆姟下城这块富贵风流地。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外头下着鹅毛大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仇鸾镜跟着那霸王,一路来看到不少活生生冻死的百姓。 貌似是最北边的城池遭受雪灾,冻死牲畜无数,百姓没有吃的,沿路南下到姟下城来讨饭吃,奈何没人管。 皇帝沉迷修仙,不问民间事,不理朝政已经二十多年,大小事务一律交给心腹太监打点。 几千年前是这个样,仇鸾镜想着几千年后,自己见到的与如今回溯时间看到的,并没有任何不同。 服徭役催着上赋税的时候才会记得全天下老百姓,其余时间都懒得搭理。 尊卑颠倒,原先的权贵被屠戮殆尽,又轮转上了另外一批新权贵。 没有正义,没有平等,更加没有所谓的公道,佛宗总爱教训人说什么众生皆苦。 仇鸾镜没觉得姟下城里的权贵们有什么好苦的,她亲眼看着一个老男人点了一桌子菜,只吃一口,其余的都倒去喂狗,奢靡无度。 一问,原来这是皇帝的弟弟,如今北疆的定北王。 纳兰少主整日无所事事,斗鸡走狗,仇鸾镜跟着她,缓缓走到一家灯火璀璨的酒肆。 她至今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女人爱去青楼楚馆。 看自己的同类卖身,被迫强颜欢笑,亦或者看男人卖屁股,被/捅/得屎尿迸出,毫无美感可言。 仇鸾镜知道北疆仙门恐磨镜断袖,不管女的男的都一律刺配灵山挖矿,她仔细看了这酒肆一眼,乌烟瘴气,各类吞云吐雾的权贵们齐聚一堂,跟前各色青春靓丽的优伶大跳艳舞,室内暖如春日,花香熏得人昏沉欲醉。 北疆笃定佛宗,但似乎像是要死了在吃止痛药。 纳兰少主也是大孝女,她这一面吃酒看舞,享受着一众权贵们吹捧簇拥,一面全然不管府中小厮汇报,她端着酒杯砸在小厮脸上,霎时血流如注。 主子陡然间变脸,小厮既不敢回去,也不敢继续催促,只跪在那颤颤巍巍 ,血混着眼泪一块淌下来 。 纳兰少主看了心烦,叫他滚出去跪着。 整个北疆烂透了,这边人不不是人,完全跟畜牲没区别。 南疆奴隶起码还算有点人权,北疆这地方,奴才地位卑贱,一条贱命如蝼蚁,死了也就死了。 仇鸾镜还以为人口稀少的北疆会有多在乎人口呢,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那小厮跪在外面,不多时被皑皑白雪覆盖,鼻涕冻成冰凌,脸上一朵红,等路过人去推,他跟死了一样重重栽倒在地。 没一人觉得死了个人,都哈哈大笑,互相掏钱付赌资。 里头优伶还在跳舞,纳兰少主犹觉不够热闹,随手一指 ,把一个脔宠从权贵怀里喊出来,叫他当众表演艳舞。 仇鸾镜想看权贵之前狗咬狗,奈何那人也不气恼,脔宠被玩了就被玩了,他倒大方得很。 只是仇鸾镜朝她腿上看过去,原来是个瘸子,病恹恹的,整张脸白得跟吊死鬼没差,身量大,但薄得跟纸糊出来似的。 没有灵力,仇鸾镜依靠之前当混混时的本领,倒挂在屋檐上,冷到是不冷 ,她一路跟着纳兰少主,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拿点东西。 两仪水月镜之间互有感应,越靠近纳兰少主,仇鸾镜怀中的碎片就越发炽热,想必对方怀中也是如此。 不过看对方资质平庸,毫无仙根,应该是个凡人,那就好办了,等她落单,背后敲闷棍,抢了东西就走。 仇鸾镜打听来的消息里,这纳兰少主才学平庸,好赌成性,日常酗酒纵马打架,前些年仙门招新,国师叫她去,她也醉得没起来。 纳兰少主家里,一个当国师的姑姑,一个看戏文看蠢脑子的白痴娘亲,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废物爹,底下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烂比烂,居然觉得这纨绔还算那么一回事,起码不欺男霸女。 歌舞升平,酒酣耳热,纳兰少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仇鸾镜看着有人过来扶她。 原先醉得不行的纳兰少主又一挥手,甩开那人,起身就是一脚把人踹到,暴虐成性,一有不顺她心意的事就大发雷霆。 当着一众优伶面,纳兰少主抽出一条带倒刺的马鞭,当众鞭挞死了那个奴隶。 “接着跳,谁停下就陪着他一块死。” 纳兰少主丢下马鞭,一脚踹开那尸体,叫来仆从刷洗地板,又挑起帘子,引着冷风吹散血腥气。 一众衣料单薄的优伶冷得瑟瑟发抖,但又不敢求饶,冻得皮肤发红发紫,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一众权贵们已经见怪不怪,边上瘸子托辞有事,同纳兰少主留了一份手信,匆匆离开。 才不过十六七岁,纳兰少主性格就如此乖戾,人看着挺正常,但尽不干人事,凡姟下城内听闻她名号的人,都要背地里唾弃她是个人渣败类。 “少主回府吧,金娘子还在等你。” 焉不知是谁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敢在纳兰少主酗酒时吵她,看样子是活腻歪了。往常不管是谁,只要惹到这尊活阎王,那就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 纳兰少主跟蓝烛的卷故事背景,源自于我未成年时期写的一篇小说,当时是读高中,因为成绩稀烂,但是写东西有点搞头,当时跟我同期的写手个个飞升(夸张,但大部分是),迫切需要签约小说,拿到稿费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当时那种感觉就是下笔如有神,写得很流畅,我发现了一个华点,每次我现实里痛不欲生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越带感情,写不出爱,那就写恨,那也是一绝。 原本的故事还要更惨烈悲剧一些,一改背景故事,那种血淋淋又疯疯癫癫的感觉没有了,纳兰少主这个角色,本质上就是一个疯批,把母亲当做最重要的人,但是又被母亲抛弃,展开了一系列疯狂打击报复,最终杀死母亲。 一改视角,感觉也很怪,从蓝烛的视角她是怨恨纳兰少主,恨不得她立马原地暴毙,不得好死,但是原本从纳兰少主视角看,蓝烛的性格是温柔恬淡,不争不抢的那一类。 [化了]感觉人设崩得稀碎,但是两版我都挺爱的。写了改改了写,看那个都爱,结果那个都删不掉。 我就是爱疯子这一口,蓝烛也疯疯癫癫的,压抑到变态,隐忍到精神病爆发,开始发癫疯狂。 当时我应该15.16岁,果然精神病从那个时候就冒头了哈哈哈哈。 2025.12.08夜班03:08时改文发癫ing 第31章 蓝烛 跟前的仆从面上有伤,隔着厚重的面纱也看不到她真实面容,只能看到一道蜈蚣张开腿似的黑色疤痕,从眉心爬到面纱下。 负责看门的小厮本想呵斥她这个丑八怪,但一见她衣着华贵,又讪讪闭 。 原以为是个家里有钱的千金,一开口,原来不过是纳兰府邸的一个婢子 。 “都滚开,别拦着她。” 纳兰少主单手捂着额头,皱着眉,一阵头痛欲裂又想举起酒樽砸人,她摇了摇剧痛无比的头颅,咬着牙,忍了片刻,朝着底下归来的婢子挥手,喊她到自己身边来。 “那老匹夫没死,我回去做什么?” 婢子手浸在兰汤里洗了洗,稍微暖和了点,她走到纳兰少主身后,轻轻按着她头上穴位,替她疏解头痛的老毛病。 她轻声细语:“她是你母亲,说到底,她跟你最亲,你不回去她心里头不好受。” 纳兰少主闻言冷笑,“他但凡没死,我就绝对不会回去,叫她死了那份心。” 纳兰少主缓了缓,脑袋没有那么痛,她拉着婢子的手,叫她坐在自己怀里,端着一杯烈酒,抵在她唇边,“兑了烛龙血的乌金酒,你前些天不是说冷吗,喝了就不怕冷了。” 烛火通明,橘红色的火焰映在血红剔透的酒水上,婢子稍有迟疑,但还是举着那一酒樽仰头喝下。 辛辣无比的酒水混着腥臭的烛龙血,不断在口齿咽喉里灼烧,但喝下去果真不感到冷了。 边上纳兰少主一壶接着一壶,猛灌烈酒,喝得酩酊大醉,她醉得趴在婢子怀里。 “你要一直陪着我,不管我干什么你都要陪着我,我死了你就走。” 北疆人都面皮白,纳兰少主醉得脸通红,跟呛熟的虾子一样。 婢子推了推她,依旧是喝醉了不动弹。 底下歌舞不敢停歇,唯独怕惹恼了这霸王,一队人马跳累了,就立马换上下一批,丝竹管弦,永不停歇。 享乐的富贵乡里,婢子抱着快要醉死的纳兰少主,躺在一边的软塌上,揪着温水打湿过的帕子替她擦脸擦手,换了外边衣衫,拢着薄被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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