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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最有出息的一根甩棍。” 阳梦泽抱着徐婩不自觉出声道,过了一会儿,她看着周摧山力压凌过羽,又道不好。 “攻她下盘!周摧山童子功不行,练剑一味求快求狠,基础稀烂,照着她最简单的剑招挑她的剑!” 凌过羽被比节节败退,周摧山桀骜笑道:“我原本以为你放狠话,是北冥宫多厉害,三千年前一门废物,三千年后也未见出个奇才,大司命说你是仙胎,我亲眼一见,反倒不如不见。” 周摧山一挥重剑,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的剑气,她境界接近完美,只差渡过瓶颈,这会下山,她就是冲着那一只乱发邀请函的邪祟而来。 不过,那凌过羽来试剑也是没问题的。 “你以为找到我的弱点,你就能打得过我?白日做梦,我师傅传我剑术时只说过一句话,唯快不破,唯刚不折。” 眼瞧着凌过羽就要被打死了,她也没什么死到临头的觉悟,自然也没乖乖跟着周摧山被拷走的觉悟。 “是吗,我觉得你师傅说的怪没道理的,”凌过羽忽然站住,徒手捏住周摧山劈来的金色剑气,那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捏住它们跟一把撒开的挂面并无区别。 “我本来是答应过她洗心革面,做个老实巴交的道士,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但是,我又觉得很不公平。” 没有人知道徐婩母亲是谁,北冥宫避世不出,那里的八卦绯闻,没几个人知道。 唯一能证明门人身份的只有北冥宫仙门名牌,而这东西,凌过羽有不如没有。 她那仙牌跟其她人的仙牌不是一回事。 “我觉得你们可以停下来,我觉得这个姽婳镇很不对劲,”阳梦泽把怀里的徐婩抱紧了一点,她目光锐利,自肉眼上下,各自生出一对碧绿澄澈的天眼,整整齐齐三对眼睛,“店小二说是住店的最后一日,但是没说它那个规则怪谈就停止了。” 一伙人看完男仙尊残骸记忆,稍微挡住了离开姽婳镇的脚步,阳梦泽发现不对劲,就要指着那一处端倪开口,忽然她脖颈炸来一道红线,鲜血,源源不断的鲜血喷溅而出。 徐婩被滋了一脸血,她奇怪地看着直挺挺倒下去的阳梦泽,又看着凌过羽。 “有东西在我们周围,刚刚它还想杀了我。” 徐婩手顺着阳梦泽适才指着的位置,“它又来了,它不想有人发现那个地方,谁指着那个地方,就会死。” 仇鸾镜对杀意敏锐到成为一种本能,那种威胁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小杂鱼而已,奈何阳梦泽本事不到家,居然被杀了。 她望着还继续指着的徐婩,眯着眼睛,心里头默默倒计时,那凶物果然如期而至,携着无穷杀意,扑到徐婩跟前,却被徐凤台一卷白绫裹住。 那东西没有实体,扑腾了几圈,化了水,沿着土壤缓缓消失。 徐婩抱着死掉的阳梦泽,用手捂住她还在喷血的喉管,很细,又特别快,完全不像是刀刃,一同被杀掉的还有阳梦泽的三魂七魄。 “她也跟母亲那样死掉了吗,”徐婩见过很多死掉的东西,她对悲伤无感,像只化形的野兽,竭力用模仿去展现情感,但是内心是迷茫的。 徐婩把阳梦泽尸体放在自己乾坤袋里,“她刚刚看到了出口。” 潮海阁法修遍地走,阳梦泽率先看破这一方格局里的出口,理所当然,只是她一说,那邪祟立马改变了位置 。 “出不去了也好,”仇鸾镜冷嘲热讽,随手丢了个椅子,跷着腿 ,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短暂停手的周摧山跟凌过羽 ,“继续打,最好打死一个,这样以后都不用打架了。” 她古怪地看向不吭声的两个人,疑惑道:“怎么不接着打了?” 周摧山是还想跟凌过羽打的。 凌过羽一摊手:“又被封住修为了,纯肉搏,我也行,就看你怎么样了。” 说完一扯玄黑色道袍,露出满身肌肉,猿臂蜂腰,看来也不白,不似北疆人那白到反光的人皮,浑身刺青,狰狞恐怖,不似花鸟鱼虫,反倒像古部落的邪神崇拜图腾,个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她皮上撕开,爬出来。 周摧山冷笑:“也就你们南蛮子没事爱扯衣服,有辱斯文。” “别过嘴上功夫,”凌过羽一拔道簪,顺着腰侧一只三头凶物眼睛点睛,血珠滚落,她浑身附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凑近一看,隐约泛着金属光泽,“我很久没跟人打架了,打残了或者打死了,我可不管。” 她朝着徐婩甩了一只乾坤袋,“跟之前一样,待在老地方等我。” 周摧山翘着嘴角,一副跃跃欲试,立马出声道:“生死场上过招,各凭本事,你要死在这,你女儿归我望鹤门,我座下还缺个童子关门。” 徐婩抓着乾坤袋也不吭声,默默挪到徐凤台身边,小手全是血,她木讷地站着,躯壳里的三魂七魄仿佛被抽离。 徐凤台见她如此,还以为是被阳梦泽死了的事惊吓到,不患均擦了擦她身上的血,弯腰抱着徐婩在怀里。 一众道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自都是宗门的骄傲,一到姽婳镇还想着能大显身手,结果接连被邪祟撵着走,此时又遇见周摧山这个混不吝,更加苦笑。 “那你们继续打吧,”仇鸾镜修为也跟着没有了,“反正大家伙都被关在这里,谁也出不去,一三五你跟凌过羽打,二四六我跟你打,我看你不爽也很久了。” 周摧山跟凌过羽拳拳到肉,打得你来我往,她哪里有心思管仇鸾镜阴阳怪气。 徐凤台注意到凌过羽身上的诡异刺青,替徐婩擦擦额头细汗,本想要问,徐婩忽然浑身抽搐,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 那边凌过羽跟饿久了的老虎,完全不管徐婩,只顾着跟周摧山肉搏。 徐凤台把徐婩靠在自己肩头,摸着徐婩后背,也是湿漉漉一滩,她没养过孩子,自己生的那个也还是肉胎。 仇鸾镜一看:“好像是着凉了,小孩子白天玩水,晚上就容易打摆子,有钱就抓药吃吃,没钱就被子捂一捂热汗。” 进入新的“规则怪谈”里,一行人都不太愿意分散开,徐凤台是北疆仙胎,比起凌过羽,她显得更为稳重靠得住,起码不会乱发疯。 徐凤台道:“我要先进姟下城找药铺给虫虫抓药,阳梦泽已经死了,但是虫虫她能看见出口位置。” 那个位置就是一个不断收缩的布袋口子,起初阳梦泽指的是没开始收口的位置,徐婩第二次指,位置偏移了。 阳梦泽是天生六眼,另外两对眼睛,据说是她母亲怀孕是陨落的星辰入怀,跟大司命一样,能看见一般修士看不见的东西。 她一死,那两对眼睛就失效了。 这一堆人里就只有徐婩是肉胎捏的,其余修士日常仙丹当糖豆,躯壳早就是钢筋铁骨,哪怕没修为,身体素质也优于肉胎。 仇鸾镜下山本就是为了甄如愿而来,如今大事告成,玩玩也就玩玩,横竖她闲工夫多。 “我跟徐师姐一块进去。”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还是决定跟着徐凤台,一伙人浩浩荡荡进了北疆帝都。 第30章 霸王 昔日人皇帝幽在位,裂九州之土者五,依次按照东南西北中方位划分。 北疆居于九州最北端,土地肥沃,但终年苦寒,占地面积最广阔,但是也最落寞,唯一能够一看的,只有帝都姟下城而已。 徐凤台率先找到一家药铺,那男掌柜看都不看,直接摆手叫她们出去。 “我不给女人看病,你家小孩也别放我这药铺里。” 徐凤台冷着脸,她可不是好说话的主,眼瞥到地上切药材的闸刀,欻的一下揣在手里头,“给她看病。” 男掌柜还以为她开玩笑,料想她没这个胆子,依旧想要冷嘲热讽,只不过他狗嘴里刚要吐出一个不字时,仇鸾镜的巴掌如期而至。 啪的一声脆响,男掌柜下巴脱臼,涎水不住外流,捂着脸哭又哭得龇牙咧嘴。 那看病的男大夫见此,也没有那么心高气傲,老老实实给徐婩诊脉抓药,徐凤台有一搭没一搭问他话,才知道一行人进了三千年前的北疆姟下城。 仇鸾镜怪人怪语:“北疆这地方就不适合人待着。” 说罢蹲在药鼎罐跟前熬住汤药,此时正值宝贵的三个月春天过去,寒意凌冽刺骨。 街头大大小小蜷缩着衣不蔽体的乞丐,总有小孩在街头讨饭。 但很快不见,等再见面时,已经断手断脚,被做成人彘乞讨。 徐凤台看了看这家药铺,挺大的,直接给征用了。 一大帮子人没地方下脚也是难事,不如就近原则,她一看这男老板就是欠抽的周扒皮。 众人刚一落座,一身着白狐锦裘的少年策马而来,簪缨美玉,丰神俊朗,通身气派十足,手里抓着马鞭,大步流星,什么话也不说,抓起看诊的男大夫就是朝外面走。 她走时都没看一屋子的修士,偏偏仇鸾镜多看了她一眼,叫她回了头。 那白狐裘少年端详了仇鸾镜一会儿,似乎觉得惊奇,但不做多想,很快出了药铺的门。 “刚刚那个是谁?” 男掌柜嘴被仇鸾镜先前打烂了,回不了话,是边上一个男小二代为开口:“还能有谁,整个姟下城也就纳兰家的霸王敢这么不讲道理,仗着陛下宠信,整日里斗鸡走狗,为非作歹,都快把姟下城弄坏了。” 仇鸾镜只以为北疆一直以来都男尊女卑,封建得不行,没想到还有这类人在。 “咳,总有例外,这霸王出自北疆世家的纳兰氏,我朝国师历代皆出纳兰门庭。 如若不出意外,这霸王她姑姑退下国师的位置,就该是她顶上去。 纳兰氏这几百年子嗣凋敝,她这一代,她母亲金娘子反而生得多,一口气生了三胎,一女两男,她是家中长女 ,本领大,所以脾气也跟着格外不好些。” 纳兰氏,原先就是仙门驻扎在凡俗界的仙门世家,贪慕俗世繁华,有一代家主插手朝堂事,被皇帝册立为国师。 打那以后,纳兰氏彻底跟北疆皇族绑定,不分彼此,血肉相连。 仇鸾镜不知道这些,她只以为北疆的封建程度还能再创新高,居然还设立国师这个神棍专属岗位,看样子是国库太充实,没事养养米虫。 “她既然算得上是权贵,为何还要亲自请他去看病?” 话音刚落,一队铁骑将药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男小二挠挠头:“前几日纳兰家主请他过去诊脉,原本以为是普通痢疾,随便照着药方抓就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那病情一日坏过一日。到前天,我听说纳兰府邸卖菜的菜贩子说,纳兰家主已经不行了,只吊着一口气。客官你看这光景,估计是事情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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