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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应该也捡不到人,我就买了一只狗。” “很可爱的狗。”假丈夫发自内心夸赞。 女人也笑嘻嘻,捧着那一只小狗,“我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观世音总是听别人求子会不会很烦,我本来也要求子的,后来觉得不是很好玩,我就换了一个。” 她抱着小狗,用脸去蹭小狗的脸,“观世音是个好神仙,我真的好喜欢这一只狗。” 仇鸾镜沉默了。 她没见过幸福美满的家庭,大伯一家不是打就是骂,一天到晚是没有消停的,到了无情宗,掌教那个老鳏夫更是没话说的脾气不好。 女人挺有钱的,假丈夫也挺会种地的,仇鸾镜当鬼,看了她们在一起的整整三年,是很滑稽,但也没什么架好吵,两个人从来没红过脸,玩过家家玩了三年多。 仇鸾镜还在想假丈夫是怎么跑去仙门修仙的,瘟疫就蔓延到弱水村这里。 天大旱,地里收成不好,百姓熬了几个月就熬不住,地主再想尽办法剥层蚊子肉下来,官府也没减免赋税,依旧是层层加码,总觉得百姓兜里有钱没拿出来。 假丈夫也从打地铺,拥有了睡床的资格,她躺在外侧,中间是女人抱着的狗,那条狗跟女人小时候抱着睡觉的枕头那样,总是爱抱着,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抱着。 假丈夫又悄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出门去了。 “你身上好香,又洗过一遍澡?” 女人本来是睡着的,但是后来被假丈夫身上的香味香醒了。 蛊成熟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甜香。 假丈夫一直说不记得之前的事,蛊成熟的时候,女人觉得她应该会想起来的。 “嗯,担心有人放我们家水田的水,适才出去望了几眼,” 女人还是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她翻身过去,揪着她的手,仔细闻了闻,的确是沾过血。 “他们为什么要放我们家的水,白日村长已经说好,家家户户该得多少水,他们都一口应下,按过指印的。” “家里好几张嘴嗷嗷待哺,一张饼就那么点大,吃不饱的时候总想抢别人的,人都这样,说好的也可以反悔,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你呢,你是担心别人抢我们家的水,还是你去抢别人家的水?” “我吃饱喝足的时候不会没事找事,但如果有人找事到我头上,我会让他知道我们家里不好惹。” 女人看着假丈夫,“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换做是凡人,此时劳累一整天,只想着早些休息好明日一早上工,地里刨食加带小孩操持家务,人生短短几十年,不是在劳累,就是在前往劳累的路上。 总不得片刻安闲。 “你想听些什么?” “你小时候住在哪,我听你说话,老是卷着舌头,跟这边人说话不太一样。” “我是南疆人,那边土话都爱卷着舌头,你呢,你又是哪里的人,我认识你好几年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原本又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北疆吧,他们说的土话我都能听懂一些,但太偏僻的北疆话,我又不懂了。我母亲她也没告诉过我这些。” 两人说了一些话,渐渐睡着了。 等又过了几日,弱水村还是出了事。 瘟疫蔓延到乡下来了,每天都有死人被抬出去,女人跟假丈夫都留在家里,没怎么敢出门。 又过了一个月,家里粮食日渐减少,出门买粮食也买不到什么,女人却发现自己忽然怀孕了。 第61章 水螅 假丈夫觉得惊奇。 女人不知道怎么怀孕生子,但是假丈夫是知道的。 山林兽类交.媾之后才会繁殖,她们也没办法交.媾,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但是,女人确实怀孕了。 女人一开始也很怀疑,她觉得那是腹水肿,吃不到食物,身体开始衰败。等过了几个月,癸水一直没来,才慢半拍认识到真怀孕了。 “我不知道我爹是谁。” 女人看着假丈夫,又道:“我想留下它。你比我大好几岁,你要死了,就没有人陪着我了。” 假丈夫把手放在女人的腹部,三个月多,她也没有感受到腹部里有一个生命,但对上女人期待的眼神,她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我都听你的。” 假丈夫说。 弱水村一直在死人,饿死的,感染瘟疫死掉的。 假丈夫很有本事,总是能出乎意料搞回一部分食物。女人理所当然拿走了大部分食物。 如果母亲在的话,这些食物也这样分配的。母亲永远都爱她,什么都会拱手送到她跟前。 假丈夫也应该跟母亲一样。 瘟疫死掉的人全部被官府拉去乱葬岗焚烧,臭气熏天,女人跟假丈夫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 女人看着月份越来越的胎儿,想起母亲曾经给过那些上门索求子嗣的女人们。 当时年幼的她趴在母亲膝盖上,打着哈欠等母亲哄她睡觉。 很神秘,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雕刻着一只漆黑无比的长腿蜘蛛。 那些女人千恩万谢留下一大笔金银珠宝,笑得眉飞色舞走了。 女人有时候在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蜘蛛,还是人。 仇鸾镜看着假丈夫躲在厨房里用刀割腿上的肉,过了一会儿,血肉再生,假丈夫拿着蒸好的肉饼汤喂给女人吃。 这样的日常,仇鸾镜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女人似乎真的不知道。 仇鸾镜盯着这样的人看了很久,确定了她真的被养的太天真,一天苦日子都没吃过。 她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心肝爱护 。也顺其自然,把她养成了一个离不开她们的巨型婴儿。 假丈夫在家的时间日益变多,她很沉默,一般女人不率先说话,她是不会主动挑起话头。 假丈夫埋头做着木匠活,给即将出生的婴儿做摇摇椅跟一些小玩具。 女人趴在从母亲手里继承来的那一匣子蛊跟前,指甲轻轻推开覆盖在木匣的盖片,跟滑动盖棺材那样,趴着的那一只蜘蛛缓缓露出真容。 她母亲饲养的这一批蛊虫里,大部分蜘蛛都有吞噬伴侣的族群特性。 雌蜘蛛吸干了雄蜘蛛,趴在它干瘪的空壳上,纤细灵巧的腿不断盘着蛛丝,制造出蜘蛛茧。 好多小蜘蛛。 女人看完,又小心把木匣盖上,她对着母亲的灵牌拜了拜,她想着孩子最好不要是一只蜘蛛。 蜘蛛活得太短暂,那一匣蜘蛛已经是繁殖出的第六批了。 瘟疫过去,一切似乎正在恢复正常。 女人怀胎十月,腹部越来越大,跟蜘蛛团着大把蛛丝的巨大腹部越来越像。 假丈夫尽职尽责扮演着理想中的完美丈夫,侍弄好田里庄稼后,整日陪在女人身边。 一天夜里,女人拉着假丈夫的手,忽然说了一句:“我好饿。” 仇鸾镜看着女人翻身压在假丈夫身上,开始啃咬假丈夫身上的血肉,吃得一嘴是血。 假丈夫起初有点意外,但还是躺着,由着女人吃她的肉,半点反抗都没有。 假丈夫身上的蛊彻底发育成熟了,那种甜香诱人无比,女人贪婪地像木匣里的蜘蛛,大口大口吃着肉。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从假丈夫身上起来,呆愣愣坐在床边,用布压着假丈夫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臂,似乎是想替对方包扎。 仇鸾镜想起南疆那些蛊寨里的风俗。 女人们提前吃下先祖留下来的蛊王胎,在跟丈夫成亲的第一夜,就会把丈夫吃掉。 蛊王胎从她们的肚子里长出来,跟其他地方的孩童无异。 那些蛊寨数千年如此,那些被吃掉的丈夫大多心甘情愿,为爱甘愿献上一切。 不过也有受不了蛊寨习俗的男人,他们觉得女人怀孕生下来的子嗣根本不是凡人,是蛊,他们拼命想着逃离故土,前往更加开明的人间。 仇鸾镜觉得神婆也是蛊寨里的人,就算不是,神婆手里的蛊也跟蛊寨脱不开关系。 夜里,女人抱着被她啃到一半的假丈夫,忽然哭了,眼泪顺着嘴角的血,蜿蜒流到假丈夫的脸色,晕开干涸的血,又淌进脖子,跟衣襟粘在一块,湿乎乎的一团。 “我很害怕一个人,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我不吃你了。” 那种凄惶无助,像荒野里死掉了母鹿的小鹿,不住在母鹿身边悲伤地叫着。 仇鸾镜也不知道女人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概率是非人的造物,但是假丈夫挺喜欢的。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假丈夫被啃得虚脱,没力气依偎在女人怀里,过了一夜,血肉慢慢长回来。 女人几乎每天看着自己的假丈夫都要咽口水。 好饿。 真的好饿。 她能听见肚子被饿到尖叫的声音。 女人想着孩子生下来,她就不会感到饥饿难忍了。她吃着假丈夫准备的肉饼汤,开心等着孩子出生。 “就叫虫虫吧,好小一只,跟我之前养的蚕好像,好可爱。” 女人似乎是没有感受到疼痛,她腹中的胎儿比其他妇人分娩下来的孩子都要小,但四肢集全,五官也都俱在。 “都听你的,家里你说了算。” 假丈夫抱着刚出世的婴儿,凑到女人身边,“她跟你长得好像,你以后弹琴,她会听懂的。” 仇鸾镜当鬼当得没劲,她一直感应不到附着在凌过羽身上的那一只寄生草花。 等她失去意识的时候,脑海里是女人的哭泣声,她一直在说,没有食物怎么办,一家三口都要饿死了。 年幼的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假丈夫在外也没有狩猎到东西,一家三口待在悬崖谷底,什么都没有。 【系统:宿主,我可以发言了!】 【仇鸾镜:快点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拉出去,恶心死了,到处都是虫子】 【系统:只能帮助宿主从凌过羽的记忆里带出去,其余的,宿主还要靠自己】 【仇鸾镜:没问题】 仇鸾镜从梦境剥离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凌过羽,依照她对于自己的性格的了解,假若很不巧,凌过羽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仇鸾镜,大概率是要发癫大开杀戒。 徐婩一直在说,凌过羽杀了她母亲,也就是记忆里的女人。 仇鸾镜找到凌过羽的时候,对方正拉着徐凤台一起朝着弱水里跳,沸腾无比的弱水,出手冰冷,无数雪白雾霭蔓延,冷得刺骨。 本尊跟色身,总有一个是符合凌过羽身份的。 仇鸾镜耐心等在弱水边上,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要砍死。 她不允许有自己的赝品存在。 等了许久,仇鸾镜失去耐心。 【仇鸾镜:可以给我套盾,让我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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