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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他下人会甘心吗?后院那条路很隐蔽,因此不但外人不知后院有水井,也不会去后院拦着要逃生的人。 始作俑者分明极熟悉凌府的构造,他要的就是凌府的人全葬身于此。何其狠毒! 那么到底是谁?阿爷的好友会做出这种事来吗? 那个人,还活着吗? 林梓墨那边已经在行动了。而她则来到朝黎府,亲自调查大量松脂油的来源。 头痛,真的痛。凌愿揉了揉眉心,快步离去。 凌愿走得急,没注意到树林阴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李长安正盯着凌愿。 她来算舍院门口,却只顾着和越此星说话,一个眼神都不分给自己。 李长安不自觉瘪了嘴。明明是凌愿哄自己来算舍院的,结果只知道接越此星,都不来看她。难道凌愿只有在有求于她的时候才会理她? 得想个法子,让凌愿有事要找她帮忙。她下次不会立刻答应了,免得凌愿觉得事办的轻松,又不理她了。 凌愿注意到有人正幽怨地盯着她,不免好笑,走到前去笑吟吟地问:“二殿下可是在等我?” 二殿下很受用,但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略略一点头。 越此星在旁更加迷惑了。她记着凌愿的话,以为李长安不知道镜十四和栖木落是同一个人。 安昭对别人一向爱搭不理,怎么换了凌愿,一个镜十四,一个栖木落,倒有点上赶着的意味。真奇怪。 凌愿去拉李长安的手,温声细语哄着:“好啦,待会再来陪你。” 越此星眼睛都瞪大了,李长安的手原来是可以碰的吗? 李长安一向冷淡,没什么表示,接着凌愿广袖的遮掩,悄悄摸了摸她的腕骨,就又心满意足,气全消了。 凌愿心道,这也太好哄了。忍住笑,回头去喊越此星,额前络索随着动作荡起:“阿星,晚上广场办乞扎节,一起去吗?” 乞扎节是朝黎府的传统节日。每年六月晚上,人们会围在一起表演扇子舞,喝酒唱歌。 乞扎节时间不确定,是以斯尔族为了庆祝今日哈诺节开幕,专门准备的晚会。也让大家互相走动走动,增进情谊。 “好啊。”越此星两三步蹦过来。 凌愿指了指路:“往那边就是了,走吧。” “哦。”越此星手本来是伸过来要拉凌愿的,闻言调转方向,变成一个人走在前面,另外两个在后头跟着。 她有点不自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回头看,凌愿和李长安目视前方,没有一点交流,仿佛不熟一般。却挨得很近。 衣料堆叠,她们紧握着对方的手,却不叫人看出。 到底是哪里怪?越此星想不明白,晃晃脑袋,一个人往前去,正巧瞧见宋弦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偷看李长安。 越此星明白,上武术课的时候宋弦就老偷看李长安,又好像有点怕她,不主动去找人说话—诶,不对,宋弦好像本来就不会说话。 她不由分说把人拉出来,道:“你怎么又躲着,一起去呗。” 宋弦愣住了。越此星认识她,她又不知道越此星是谁。结果还是被硬拉着到路上。 越此星回头朝凌愿得意一笑,分明是在说:怎么样?也是有人和我走的! 凌愿噗嗤一声,戳李长安的手臂:“你公主府的人被绑了,不管管?” 李长安心情好,淡淡道:“管不了。随她们去。” 凌愿两只眼睛眯着,装作很凶的样子:“你又不管啦?人家待会怪到我头上来,我可要罚你。” “请吧。”李长安唇角勾起,头往凌愿那边靠了些,“怎样罚都依你。” “那我可要好好审一审。” 两个人在后头嘀嘀咕咕的听不真切,宋弦却不能言语,越此星又觉得输了一局。 会说话有什么了不起的?越此星相信即使宋弦不能说话,她也可以和人家交流! 越此星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肚子,最后指了指天空。意思是:我饿了,肚子空的,需要食物。 宋弦歪头看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比了一套手语。意思是:气是从空中吸到肚子里的,你做得对。 越此星看不懂,权当宋弦理解了她的意思。压住自己的鼻子扮演小猪,意思是问她去吃猪肉怎么样? 宋弦这次真懂不了,虽然上次也没对。她看着越此星扮完猪演鸭子,装了兔子又当羊,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嘛。一撇嘴,快步离开了。 ?越此星看着宋弦的背影渐行渐远,顿时怒气横生。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目睹了全过程的凌愿笑得太大声,被越此星狠狠剜了一眼。她清了清嗓,正色道:“有什么好笑的?二殿下,不要取笑她人。” 越此星刚想骂,不是凌愿自己笑的?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安低眉顺眼,轻声道:“见谅。” ?越此星脑袋有点混乱,难道她听错了,真是李长安笑的? 那两个人笑声还有点像。 凌愿催道:“百味堂在前面,阿星你要吃什么先自己去买。” “你们不吃吗?” “广场上有卖小吃的。怕你吃不惯,所以叫你去百味堂买点。” 越此星饭量大,一个人能吃三碗白米外加两斤牛肉五个饼子三份粥。凌愿的意思是小吃她肯定吃不饱,所以让外带些正餐。 越此星明白了,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但凌愿说过多吃是好事,她练武消耗大,很正常。 思及至此,越此星理直气壮地走进百味堂。 她前脚才进门呢,后脚李长安就悄悄扯凌愿袖子。 凌愿打了她一下:“做什么?” “那边没有人。”李长安低声道,耳朵根突然烧红了。 凌愿作势要走:“你想做什么坏事,还要避着人?我光明磊落的,恕不奉陪了。” 李长安急了,拉住她:“不避人也行,只是我怕你在意…” 怎么理解成这个意思了?凌愿哭笑不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越此星抱着大包小包从百味堂出来了。嘴里还塞了根鸡腿。 凌愿赶紧上前帮她拿东西。李长安像只怨灵一样自动接过凌愿手上的东西,老实在后头跟着。 第40章 箜篌 “萨拉哈!卡其码!呼,哈!”(乱骗的无实义大家当萨莉亚沙琪玛读都行) 斯尔族的青年女男聚在广场中央,人手一把扇子,快乐地跳着舞蹈。他们个个红光满脸,笑容可掬,很是娴熟地踢脚摆手,摇动着灵活的身体。 “他们唱的是什么意思?”越此星好奇地看着跳扇子舞的人。 凌愿听了一会,答:“斯尔族语。大意是从前有个漂亮的女子,因为喜欢兔子,就戴了很多兔子首饰。” “那她很有品味嘛。兔子就是很好吃啊!”越此星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脖子上戴的银兔长命锁也跟着叮叮当当的响。 凌愿接着说下去:“这里是在讲,有一次她给一个哑巴打手语说我们去吃兔子吧。”讲到这里时越此星眼睛微微睁大,凌愿只好忍住笑,语速极快地把剩下讲完,“哑巴能说话也不想说话了因为哑巴并不是聋子是可以听人说话的哈哈哈哈…” “镜,栖木落!”越此星跳起来,作势要去打她。 “错了,错了。”凌愿忍不住,眼边小痣随着笑意往上抬。她借李长安当盾牌,绕着她躲避越此星的攻击。 李长安时不时虚虚挡一下,因为越此星不敢碰到她。 越此星气炸了:“不准跑!你以为你是秦王吗?” “越轲大侠,放过我吧。”凌愿一边笑一边跑,很没诚意地道歉。 越此星当然不依她,硬要追,每次又被手长腿长的李长安挡住。 结果一个武术课的同砚发现了越此星,说自己想跳扇子舞苦于没有搭档,把她拉走了。 凌愿笑够了,跑累了,扑进李长安怀里,抱着她喘气。 温热呼吸洒在颈间,李长安一下子僵住了。 凌愿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漆黑的眸里映出点点细碎的光,透出野心。 李长安偏过头去看地面,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瞄凌愿。 突然,凌愿踮脚亲了她一下,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就头埋在她颈肩,低声道:“有人。” 李长安抬头一看,白萼仙就站在几丈开外。 白萼仙也不走近,就隔着那么远和她们说话:“见过殿下、圣女。”徬晚光暗,瞧不清她脸上神色,只觉得白萼仙动作有些拘谨。 她迟疑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凌愿回头对着她一笑:“哈诺节的事而已。怎么了?” 只是哈诺节的事吗?李长安一面庆幸白萼仙没看到,又很期待白萼仙看见什么。心底渐渐升起某种酸涩的意味来,只点点头也不讲话。 “哦哦。”白萼仙后知后觉往前走了几步,“我听说圣女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凌愿注意到白萼仙换了斯尔族的衣服,还化了妆,道:“你今晚很漂亮。” 白萼仙没想到凌愿会这样说,愣住了。随即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他们叫我今晚去弹琴,所以换了件衣服。圣女要来听吗?” “好啊。”凌愿一口应下,笑眯眯的。 白萼仙声音越发小了:“就在那边。我先过去了。”说完就很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凌愿觉得好笑,戳戳李长安:”你看她,跑那么快。” 李长安却不高兴了,弯腰把自己的脸凑近,一言不发。 “干嘛?”凌愿故意推开她,“挡着我了。” 推也推不开。李长安像生根了一样站在那不动。凌愿只好说:“别闹。你也漂亮。” “那你…?” “喜欢你。”凌愿毫不犹豫道,“你最漂亮。” 李长安满意了,又去牵她的手:“走吧。” 白萼仙的箜篌技艺的确出神入化,歌声又清亮婉转,听得人如痴如醉。 跳扇子舞的青年都停下来,以白萼仙为中心围成一圈坐下,投入地为白萼仙打节拍伴奏。 一曲终了,大家连声说好。白萼仙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问大家还想听什么曲目。 人们就七嘴八舌吵着,都说白萼仙弹得举世无双,又叫另外来几个人抬点琵琶古琴来合奏。 凌愿没跟着闹,凑到李长安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白萼仙在这里弹箜篌比在斋眠城要好的多?” 斋眠城那里的人赏的根本不是音乐,而是白萼仙的身体。白萼仙在这里弹箜篌明显要更放松也更快乐,不用再唱那些淫词艳曲,而了选欢乐的曲调,笑容也跟着变多。 李长安点点头。 “其实我知道白萼仙她们是你救出来的。官府的人考虑不到那些。” “是。律法里面并没有写她们的去处。” 凌愿道:“我时常在想,能不能去完善大梁律法,好让今后每个女子都有个归处。你觉得怎么样?” 李长安瞳孔骤然睁大,启唇想说点什么。可下一曲开奏,凌愿却已经端坐回去,示意她好好听。她只有在心里说:我觉得很好。 天黑透了。 几座灯被点燃用来照明,围坐的人群仍要凑近才能看见对方脸。凌愿拉着李长安,从人群中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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