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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芸见此慌忙推拒,嘴上只说这是她们的心意。 我便说这丽珠纱我实在喜欢,若她们不收下灵石,这匹纱我是断不能拿走的,到时候便是两边遗憾。 见我语气笃定,神情认真,母女两人这才无奈的收下。 “仙长看得上这纱,是阿丽珠的福气。”阿丽珠说,“那便不推辞了。” 阿秋芸嘴上不说,脸上却挂满了对女儿的骄傲。 七风树在那小声说:“你瞧瞧,你瞧瞧,这才是会说话,你也不学学。” “学不来。”我说,“对你我说不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学来对杜呈央说两句甜言蜜语的还是要的。 8 眼见太阳快落下山,我和阿丽珠在她们家的院子里坐着聊天。 这会儿大家都为了明天的东珠节做准备,估计也是个不眠夜。 我们坐在院子里,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阿丽珠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阿丽珠:“你对杜呈央熟悉吗?” 阿丽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思了会儿,然后盯着我的脸看了看,最后摇头说:“现在觉得不熟悉。”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会是现在觉得不熟悉。 “呈央仙子以前不常来这,我其实没见过她几次,这两年她来这里虽然比以前频繁一些,却都是来找阿盈,偶尔也会听阿盈讲一讲,不过阿盈也只是说呈央仙子是来问结界的事。” “若说熟悉,总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知道有这样一位仙子在,偶尔还能看见,应该说得上熟悉,但要问了解多少。”阿丽珠停顿了一下,又说,“今日仙长问起来,我却想不出呈央仙子是位怎样的人,这样来看,又确实不熟悉。” 我心说这种感觉有点像供神仙,套在杜呈央身上也十分适用。 没想到阿丽珠紧接着就说:“真说起来,呈央仙子对我们东鲛村的村民来说,就像显灵的守护神一样。” “她确实有一颗济世心肠。”我说,“对谁都好。” 顶着杜呈央的脸说这话,我们竟然没有觉得奇怪。 阿丽珠笑着点头,我从储物戒里把那株梅花枝拿出来,却发现有几个花苞,隐隐有放开之态。 我忍不住在心里问,你也知道在夸你,所以心里高兴? 它自然不能回应我,我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看到这支梅花完全盛开。 如果不能,到时候种在七风树旁边,那位置风景好,还能托七风树帮我照看照看。 “你就逮着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七风树摆起长辈架子,“我可不帮你看。” 我心说到时候由不得你,面上却没和它争论。 “你阿娘以前是采珠人,那你的水性应该也不错。” 我正问阿丽珠的时候,阿秋芸从屋里出来时刚好听到,满脸笑意的说。 “仙长不知道,我们丽珠小时候水性就好,五岁的时候就采到了第一颗伢珠。” 海岸边的传统,采珠人采到的第一颗珠被称为伢珠,一般会被永久保存,作为她们能够正式成为采珠人的标志。 大概是被阿秋芸在外人面前夸得有些不适应,阿丽珠低下了头,有些羞涩。 “您有一个好女儿。”我说,“和您一样优秀。” “仙长真会说话。”阿秋芸正想在说些什么,又被院子外的人喊过去过去,应该是想让她帮忙,阿秋芸招呼了我们一声,然后就匆匆离开。 阿丽珠这才抬起头对我说:“仙长见谅,每年东珠节有关采珠活动的准备,街坊邻居都要来找阿娘帮忙。” “是好事。”我说,“你阿娘是个厉害人物。” 无论是采珠还是织纱都能做到极致,阿秋芸和阿丽珠之间,称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典范了。 9 我问阿丽珠,东珠节的采珠活动都会做些什么。 “几个村庄会组织一队采珠人,乘船往前走到固定的位置,采珠人从这里下海,到时候鲛人族会提前放置一个东珠在海蚌里,两个时辰为限,谁能找到东珠,谁就获胜。” 阿丽珠说:“胜者能获得一箱沉船上打捞出来的宝物,不过东珠节举办至今的六十年,只有三十七年前的那一次东珠节有人找到了东珠,然后获得了鲛人族给的奖励,不过……听长辈们说,后来这人离开了东鲛村就不知所踪了。” 东明海盛产的东珠是一种只能在鲛人族腹地深处的极寒深处采到的珠子,比普通的珍珠要圆润美观,色泽艳丽的多,而且大小是寻常珍珠的五倍之多。 但是产量极少,只有鲛人能够得到。 不仅如此,修仙界也有共识,经过鲛人族灵力培育的东珠还能够让人在水中来去自如。但是鲛人族为了保证鲛人部落不被外人发现,几乎不和外人做东珠交易。 市面上没有流通的带灵力的东珠。 “不知道咱们这次运气怎么样。”我对七风树说,“盈老板愿不愿意和我们做东珠生意。” “为什么不愿意?”七风树问,“咱们可是来帮她的。” “说不定人家不觉得我们是来帮她的。”我说,“毕竟盈老板怕火。” 视线停在面前的阿丽珠身上,我问:“阿丽珠,这次的采珠活动你会参加吗?” “不会。”阿丽珠说,“阿盈不想让我参加。” 但是紧接着,阿丽珠又问:“仙长想让我参加吗?” 我说我想自己参加。 阿丽珠笑着摇摇头。 很显然这个打算不可能,不仅是因为顶着杜呈央的脸,参加采珠活动这群人不会同意,更何况水克火,我本人和水也是天生不对付。 七风树这个时候又给我出了新点子:“你到时候贴张隐身符,趁着她们下水的时候偷偷跟着去不就成了。” “你以为鲛人族放的东珠是有灵力的?”我无奈的说,“她们只是近些年才开始上岸,不是近几年才通人性。” 鲛人族又不是傻子。 “那你是想干什么?” “我有我的打算。”我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奇怪,我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正当我还打算和七风树一起思考一下这一路都发生什么的时候。 “仙长。”阿丽珠突然又开口了,她紧紧盯着我问道,“你想让我参加吗?” 第22章 第十五天(1) 1 盈宣第二天早上就出现在了阿丽珠家的院子里。 朝阳之下,红色的裙摆之上绣着鎏金的纹路,像极了她火红尾巴上的鳞片,张扬,意气风发。语气调侃:“别来无恙啊,徐仙长。” “是不及盈老板变化大。”我也不甘示弱,“火眼金睛,识人有数。” “过奖。”盈宣看起来似乎还挺受用,眼神在我身上扫视一圈后,笑着点点头,又说,“你和她……区别还是挺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悄悄对七风树说,“盈宣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不爽。” “是是是。”七风树言语间有些无奈,“谁能有你了解呈央。” 这话我爱听。 我侧头瞥了一眼一旁的阿丽珠,她的注意力倒是一直在盈宣身上,只是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是开心,却又不尽然。 见此情景,我便忍不住对着七风树说:“我为什么觉得,阿丽珠好像有点害怕盈宣。” 七风树倒不这么觉得:“害怕?不可能吧,听昨天你们谈话,阿丽珠和盈宣这一人一鲛的关系应该不错,她一口一个阿盈阿盈的叫着,怎么听可都不像害怕。” 还没等我继续说,盈宣已经注意到了阿丽珠,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阿丽珠脸上那点古怪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阿盈。”她又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容,对着盈宣笑,“好久不见。” 盈宣没有表现出我和七风树想象中那般热络,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就没了下文。 “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我对七风树说,“但是又说不上来。” 七风树这下也犹豫了:“可能她们两个关系一般?说不定人家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呢,也不能谁都和你一样。” “也有道理,只是……” 盈宣这个时候又开口了:“东珠节的船已经停到岸边了,徐仙长这次不就是为了东珠来的,去晚了可赶不上比赛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东珠。” 没有灵力的东珠于旁人来说是珍宝,于我……恐怕我人还没有进鲛人族的领地,就溺在半途中了。 盈宣却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抬手翻转间,一颗硕大的东珠就出现在她掌心,我只听见她斩钉截铁的说:“就是这个东珠。” 我有些惊讶:“盈老板这是要拿这颗东珠做彩头?” 即使现在是白天,朝阳披散下来的光还泛着黄,都盖不住这颗圆润晶莹的东珠周身月华般的灵气,这是货真价实的,能够让人在水中来去自如的东珠。 真正的注入灵力的东珠,万一落入旁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会给旁人进入鲛人族领地带来危险的机会。”盈宣一本正经的说,“族中的规矩不可废,但是徐仙长毕竟是来帮我们鲛人族处理麻烦,所以我们族中商议过了,想要拿到东珠,你有两个选择。” 这话让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盈宣没有立刻回我,而是眼神示意了阿丽珠,阿丽珠点了点头,识趣的说了一声先去岸边等我们,就离开了。 待到阿丽珠走远,盈宣才不慌不忙地开口:“第一,参加东珠节拔得头筹,我会把它当做彩头送你。” 我自认水性不怎么样,第一条路的胜算不大,所以果断问盈宣:“第二呢?” 盈宣伸出手,将那颗莹亮的东珠置于我面前,仿佛确信我会毫不犹豫的选第二条。 只听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我,阿丽珠身上有没有天邪的气息。” 2 “只是这?” “只是这。”盈宣神情认真的对我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可真是笔划算买卖,我从盈宣手上拿过东珠,而后如实相告。 “我只能说,我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天邪的气息。” 盈宣和我对视了一会儿,眼中意味不明,但知道我没有骗她,所以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后也就一句:“我知道了。” 七风树旁听着我们的对话,忍不住问我:“你怀疑阿丽珠有问题?” 我回它:“我没在阿丽珠身上感知到天邪的气息,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然后又问盈宣:“你怀疑阿丽珠?为什么?” 盈宣这下没了一开始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势,她收回了空空如也的手,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东明海的方向,阿丽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岸上了。 “我不想怀疑她,我只是想求证一些东西。” “那我的回答盈老板满意吗?”我把东珠收到储物戒里,生怕盈宣下一秒反悔。 “东珠本来就是要给你的。”盈宣没说满意不满意,只说,“走吧,趁着东珠节她们都下水,我带你回领地。” 岸上这会儿很热闹,船上船下都有人在忙碌,不远处的阿丽珠在和阿秋芸母女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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