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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盈老板来了”,不少人注意到,就开始往盈宣这凑。 盈宣忙着和她们寒暄,我忍不住在一旁和七风树回忆:“谁能想象百年前盈宣还是个把这里闹的鸡飞狗跳的小孩。” 七风树也感慨:“百年一转,人都换了一遍,恐怕没几个人记得当年的盈宣了。” “说的也是。”我看着不远处偶尔偷瞄盈宣的阿丽珠,拍了拍盈宣的肩膀,问道,“说起来,为什么不让阿丽珠参加东珠节?” 盈宣一愣,带着些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昨天聊天的时候聊到了。” “她水性不好,小时候差点淹死。”盈宣说,“还是我把她救回来的。” 这件事阿丽珠倒是说过,一个美丽的误会。 “可是阿秋芸说阿丽珠水性很好。”我忍不住和盈宣开玩笑,“你和阿丽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盈宣闻言面色有些僵硬,语气也颇有些生硬:“不太熟” “不太熟?不太熟你把辟火珠给她。”我伸手指了指脖子示意,“盈老板,你对不太熟的人,都这么慷慨吗?” 我虽然没有在阿丽珠身上感受到什么天邪的气息,却能感知到辟火珠在她身上。 那颗伪装成伢珠的辟火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挂在阿丽珠的脖子上,想不察觉都难。 盈宣移开目光,只说:“我也把东珠给了徐仙长。” 我忍不住点点头附和她:“那确实慷慨。” 原本我以为盈宣怕火,如今看来,怕火的应该另有其人。 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用得上辟火珠呢? 3 我和盈宣跟着比赛的人乘船到了指定的位置,不远处的海面上几个鲛人在水面翻腾,不同颜色鱼尾折射出粼光。 几乎是同时,在一声哨音响过以后,采珠人身上绑上绳子,齐齐跳入海中。 “盈宣。”下水前我叫住她,“事先声明,辟火珠保护不了天邪。” 没人回答,片刻后,火红的灵光闪过,红色尾巴的鲛人落入海面发出噗通一声以作回应。 然后我从储物戒里取出东珠,跳进海里。 这片海域并不深,陆陆续续的采珠人开始寻找东珠,不远处的鲛人关注着这里,时刻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 “跟我来。”盈宣指了指前面,这意味着我们要往更深的海域靠近。 我头一次体会到在水中也能来去自如的感觉,周遭的海水都成了空气。 “原来你们鲛人在海里是这种感觉。” “不过把比赛的地方设置的离领地这么近,你们就不怕被发现?” 盈宣这才有空侧头看我一眼:“有结界,没有东珠,外人进不来。” 越往前走,视野就越来越暗,与之相反的,是盈宣身上红色的尾巴越来越亮。 总不能鲛人族的尾巴和结界还有关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视野里只剩下那一抹红色的时候,盈宣突然转过身扯着我的手臂将我往前一拉,急忙说闭眼,我还来不及反应,刺眼的光骤然出现。 看来刚刚那段黑漆漆的通道,就是她们鲛人一族设置的结界了。 虽然反应不过来,但是没关系,现在暂时也睁不开了。 我隐约听得出盈宣的语气带着揶揄的笑:“提示的有点晚了,下次注意。” 用七风树满头的叶子打赌,这熊孩子绝对是故意的。 “看在东珠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我慢慢睁开眼,四周亮如白昼,海水清澈,抬头甚至能看到太阳,但是我尝试往上走,看似近在咫尺,却始终到不了海面。 鲛人族领地的四周并没有天邪的气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鲛人来来往往,奇怪的是,她们对于我这个岸上的人出现在这,并没有觉得不妥。 我忍不住问道:“杜呈央来过这吗?” “当然来过,来过很多次。”盈宣说,“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封印的地方。” 天邪的分身能力不会太弱,想要把他封印不是易事,凭师姐一个人,确实要时常来加固封印。 难怪阿丽珠说师姐总是来找盈宣。 “你们这些年突然开始和人类交易,慢慢走到岸上,是为了离开东明海?” “一开始是。”盈宣说,“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天邪一日不毁,就是隐患,我身为鲛人族的少族长,带领族人走向更好的生活是我的责任,自然要为族人早做打算。” 还是个有责任心的少族长。 “不过现在仙长来了,想来我们应该也不用远离故土了。” 正说着,面前映入了一大片红。 盈宣停在了一片寂静的珊瑚林前,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珊瑚,每一株都渗血的红,丝丝缕缕的邪气自珊瑚中溢散出来。盈宣背对着我,红色的尾巴在珊瑚群面前丝毫不显突兀。 她突然一甩尾巴,一层结界出现在珊瑚林外,将整片珊瑚林笼罩其中。 “就是这了,仙长。” 第23章 第十五天(2) 4 我对七风树说这很壮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珊瑚树。 七风树说我见识太浅。 我难得没有否认的想法。 这道结界一出,整片暗红色的珊瑚林折射出了一种幽暗的光晕,血红色的气息裹在珊瑚上,看起来像透明胎衣包裹之下生出的一层新生的茸。 结界四周,一股让人熟悉的灵气在流动,与我如今这俱身体短暂碰撞过后,迸发出了一种共鸣。 难怪我感受不到邪气流动,原来是因为这个结界,眼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珊瑚林,我忍不住对七风树念叨,也不知道容秦的分身会躲到哪里。 “管他在哪,现成的笼子就在这,你一把火给他烧了不就成了。” 七风树话语中满是对容秦东躲西藏的不屑。 我说:“那你还挺信任我。” 七风树:“那是,咱俩谁跟谁。” “可我觉得事情可不是一把火烧了这么简单。” 盈宣这时转过身,神色凝重地说:“这是呈央仙子设下的结界,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来加固,半年前她和我交代过,等你来的时候,就是这群鬼东西彻底被解决的时候。” “这群?”难道这次容秦学聪明了,分身自己也造了分身? “是。”盈宣说,“这片区域一开始并没有这些珊瑚树,它出现的太突然,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这片区域已经被污染了。” 化身成珊瑚树,杵在这任人宰割,这可不是容秦的作风。 “海里长珊瑚树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还是说你们鲛人领地有什么不同。” “这里原本是我们鲛人领地的核心区域,以这个中心辐射向外,是整个东明海的鲛人族赖以生存的家园。”盈宣话音一转,“但是仙长应该也注意到了,这片区域现在在鲛人族领地的边缘。” 盈宣带着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越靠近这片区域,鲛人就越来越少,至于现在,这里只有我和盈宣。 我还以为这是它们领地的边缘。 还未等我开口说些什么,盈宣抬手指向了这一片珊瑚:“这群鬼东西,吞噬了我们一半的领地,毁掉了我们一半的家园,最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一切恐怖的开端,只是因为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珊瑚。”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灾难,愤怒的发抖,直到几个长长的喘息之后,盈宣才继续说道。 “一开始是我们有族人发现这里出现了几株珊瑚树,这些珊瑚树生长的速度极快,远比海中普通珊瑚树要邪性的多。”盈宣继续说着,眉眼间愈发苍白,“而且……它不仅吞噬领地,还感染了我们的族人。” “感染?” “是,感染。”盈宣艳丽的眼里溢出浓烈的痛楚,她看着这片珊瑚,已经分不清面前这片珊瑚林里究竟都是吃人的珊瑚,还是她无辜的族人。 “任何尝试毁掉这些珊瑚的族人,无一例外都被邪气感染,然后被吞没,成了新的珊瑚。” 盈宣转过身对我说:“这里不只有邪气化身的珊瑚,还有我陨落的族人。” 她最后还是要做一回救世主。 5 可即使盈宣这么说了她沉痛的过往,我仍然觉得有些地方她在瞒我,并非是我狂妄,连她的话都不愿全信。 但是我可以确定容秦不会只伪装成这片珊瑚。 容秦的每一个分身都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一片珊瑚能如何掀起风浪,如今结界一出就能把他困住,又如何让他复活凝出实体。 “盈老板。”我说,“你还记得我提醒过你,辟火珠是挡不住天火的,无论你想保护谁,只要她和天邪有牵扯,最后都难逃被焚烧的命运。容秦曾经算是我的师兄,我对他还算了解,他既然选择了东明海,就说明这里有东西吸引他,只是解决这些珊瑚林是没有用的,你知道他真正的分身不在这。” “心存侥幸,害人害己。” 盈宣大概是被我这一通话唬住了,闻言愣在了那,神情有些恍惚,但只是片刻,她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又换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她对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七风树大概也是云里雾里,忍不住问我:“你是说容秦不在这?可是呈央她……” 我没有着急回答七风树,而是对着仍旧心存侥幸的盈宣问道:“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那个织出丽珠纱的阿丽珠。” 几乎是这个名字一出,盈宣就知道我已经猜出了,她几乎是骤然泄了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知不觉中弯了一点孤独。 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我:“仙长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指了指脖子,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盈宣几乎是瞬时反应了过来。 杜呈央身上不常戴着饰品,脖子上也是干干净净,但是阿丽珠脖子上却一直挂着一颗珠子。 “伢珠,阿丽珠脖子上的伢珠,那里面藏的,是我给你的辟火珠吧。” 盈宣知道瞒不住了,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应声:“是,是你给我的辟火珠。” 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但是某颗树并没有反应过来,七风树的心里这下已经是彻底乱成一团:“这又和阿丽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怀疑阿丽珠就是容秦的分身吧。” “这个我不确定。” 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说我不确定的原因,是阿丽珠如果就是容秦的分身,那她对辟火珠的态度就太奇怪了,绝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将辟火珠呆在脖子上,让我发现。 而且盈宣的态度也很暧昧,她既希望我发现阿丽珠的异样,又担心我伤害阿丽珠。 “说实在的,你一开始并不排斥我和阿丽珠接触,甚至让她主动来找我,如果你这样做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的把天邪送到我面前,那你做的很好,可你又把辟火珠给了她,私心里还是想保护她,这就很不正常。” 盈宣没反驳,示意我继续往下讲。 “我提醒过你辟火珠保护不了天邪,你并不意外,而今天,你本来就打算把东珠直接给我,可你向我问了一个问题,你问我阿丽珠身上是否有邪气。所以我猜,你也不确定阿丽珠是否就是容秦的分身,或者说你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有关系,你希望她不是,又担心她是,所以你一边引导我想要一个结果,一边又私心想只要把这片珊瑚林解决掉保你族人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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