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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对此只笑不解释,我也问不出所以然。 也许下次再来就知道答案了,我转过头,又贴了张隐身符,然后离开了道观。 临走前瞧见那人正在道观外被几人殴打,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嘴里嚷嚷着负心汉活该。 我心说祖师爷真是惩恶扬善。 3 晚上我回去又和七风树说起这事,说到签文说我此行能得偿所愿,它激动的叶子落了一地。 我问它这是什么新型的庆祝方式吗?它说它想把我埋了,看看能不能阻止住我别去随便找事。 “你也不怕我一把火把这烧了。”我说,“辟火珠是我炼出来的,可不一定能挡住我的火。” “烧了好啊,至少咱俩死一块儿了不是?”它无所谓道,“免得到时候只报复我。” 想得还挺好,想和我一块儿死。 我说你可别异想天开了,我的旁边只允许杜呈央呆着。 七风树闻言恼怒,气的又落了一地的叶子,好在我反应快,及时的躲开。 它愤愤不平地控诉:“要不说你小时候我不待见你呢。” 我有些不解:“你以为你现在很待见我吗?” 掉落一地的叶子很快在微光中腐朽消失,然后化成点点暖黄色的光点,仿佛无数萤火虫过境,而后被中央这一棵大树吸引,飞蛾扑火般重回七风树身上。 在这之后,新的叶子重新生长。 难得一见的震撼景象如昙花盛开一般稍纵即逝,也不知道宗门有没有其他人看到,看到了绝对就是赚到了。 想想某棵树嘴上说不待见我,其实还挺会安慰人的。 我趁机讨好的问它:“那我今天还能在这过夜吗?” “换个问题。”七风树冷漠的说,“别总说那耗费修为的话,说多了情分就散了。” 好吧,我还挺珍惜我们之间可怜的情分的。 那换个问题。 “跟我说说你的名字。”我提起这个好奇许久的话题,“就咱们这交情,总不至于我临到头了,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要说这么多年了,宗门里也没人知道七风树的名字,我们总叫它七风树,它也就这么认下,幸好宗门只有这一棵七风树,不然就叫串了。 如果有第二个七风树,可能还要被冠上某某宗门树中流氓的无妄之灾。 “七风。”它很认真的说,“我就叫七风。” 这么草率,我不信:“那别的七风树叫什么?难不成也叫七风?” “你出宗门这么多年就没出去看看?”七风树闻言气的跳脚,“这世界上你还能找出来第二棵七风树?” 我低下头说,那真是抱歉,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山洞里呆着。 七风树熄了火,安慰我说,那确实不怪你。 卖惨虽然可耻,我低下头暗笑,但用来对付一棵心软的树,还是有用的。 可惜虽然我卖惨,但是最后七风树还是拒绝了我在这里过夜的请求,说自己还想攒点修为早点化形,没兴趣天天给我造梦。 “我是棵树,但不是许愿树。” 没办法,明日还要去见师父,还是要好好休息,我又回了杜呈央的房间。 我掏出今日求的这支签,又拿出杜呈央枕头下的两支放在一起。 就当是姻缘签了,通通得偿所愿。 第6章 第六天(1) 1 师父本名李青檀,宗门的开山长老。 宗门以最高的几座山峰和周边区域划分为五峰,均是以五位开山长老的名字来命名的,所以我们所在的峰名为青檀峰。 传说师父有半步登仙的修为,是宗门当年最有可能飞升的一位,外界也因此尊称她一声青檀仙君。 时常听其他人讲,若非那场灾难发生,也许师父已经踏上了登仙桥,飞升上界。 对此传言,师父只是饶有兴致的过个耳朵,然后说:“那也不一定,修行之事本就强求不得。” 我师父李青檀虽然为人跳脱,但在外人面前总是寡言少语,遇事也是端得一派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之状。 因此看起来神秘莫测,旁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因为实在摸不透她的实力。 不过在青檀峰一众弟子心中,师父她行事实在不着调,一身白衣看起来仙气飘飘,实际上一开口说话就暴露本性。 她不修水系不修火系,修土系,一门穿山使得出神入化,遁地术更不用说。 我对这门遁地术着实感兴趣,但从没有见师父用过。 这是我成为杜呈央的第六天,我不知道师父有没有认出我,不过我认为不需要认出我,她也应该对换魂这件事一清二楚。 换魂这种功法,对于修士来说是实打实的,有违天道的禁术,虽然凭借杜呈央的天赋,学会这门功法并不难,但我总觉得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绝对有师父的手笔。 毕竟我在哪,师父最清楚。 所以经我和七风树讨论一番之后,认为师父是幕后推手的可能极大。 我离开杜呈央住处之后,就直奔青檀峰主峰旁的一处无名小山峰。 那座山峰没什么修炼资源,平日里鲜少有人去,唯有一处碧波深泉,是我师父最喜欢呆的地方。旁人若是想找她,只需要来这,十次有八次她都在这,若是不巧赶上两次,她应该就在宗门以外不知去向。 我一直不明白这千年不变的泉水有什么好一直看的,总盯着,时间久了,执念重了,岂不是横生心魔。 师父就问我,那要是让你看杜呈央呢? 我说千年也短,一日也长。 虽然名字叫做碧波深泉,但它其实只是一汪清澈不息的泉眼,我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八次里的其中一次,师父坐在石桌旁,拎着杯子盯着泉水发呆。 感觉到我来了,她甚至没抬头看我,就用熟悉的口吻道:“舍得回来了?” 说真的,一百年了,再听到这声音,着实有些想念。 “这不是情势所迫,不回来也要回来了。”师父一开口,我就知道我和七风树的猜想是对的,我忍不住抱怨道,“师父怎么跟着她一起胡闹。” 明明此前劝我们顺应天命的是她,现在帮着杜呈央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事情的也是她。 “死丫头还怪起我来了。”师父听我指责,这才终于舍得给我一个正眼,她放下手里的杯子,与石桌碰出一声脆响。 只是问我:“我不帮她,你觉得她就会乖乖放弃吗?” 此后又无视我的视线低下头,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轻巧的说道:“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出差错。” 这话倒也不假,有师父瞧着,好过杜呈央一人摸索。 “也是。”我豪不客气的像过去一样坐在师父对面,挡住了她看碧水深泉的视线,然后把她放在那的酒拿起来尝了两口,口感酷似白水,我只觉得奇怪,“这酒怎么没味道。”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水。”师父把这瓶子从我手中抢过,说自己年纪大了,要少喝点酒。 我不屑地说,修仙者还讲这个? “别骗我了。”我说,“你肯定是猜到我要来了。” 师父闻言笑笑,没有否认,只是又变出了一个酒瓶,给我倒了一点,说这次是真的酒。 “真的酒?”我半信半疑端起来,杯口放在鼻尖轻嗅。 师父点头说:“真的酒。” “那算了。”我又放下,其实一点酒香也没闻到,“我不喝酒。” 她见此也不恼,只是嘴里念叨说我不识货。 “晔兰城最近不太平。”师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而后吩咐我道,“派出去的弟子没了音讯,既然呈央不在,你去看看。” 我就说师父这人绝不会放着杜呈央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不用,就算不帮她带徒弟,我猜杜呈央这些年也没少往外跑。 “让早就叛逃师门的弟子替你救人。”我忍不住出言嘲讽,“你也不怕我跟当年杀掉容秦一样,就这么把人杀了,到时候你想救也来不及了。” “你想杀人,我不拦着。”师父漫不经心的说,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金阳峰的方向,其实云雾缭绕的什么都看不见,“你都能帮从悦带个徒弟,怎么就不能帮我去看看了。” 她果然知道。 “没好处的事我不干。”我说,“既然咱们师徒缘分已尽百年,那现在你我之间,利益为先。” 一阵沉默之后,师父点头。 “好。” 2 离开碧水深泉之后,我先回了杜呈央的住处收拾东西,既然也算是替她办事,她肯定不介意我用她的法器。 我不管能不能用得上的,一溜烟全装进储物戒里拿上。 此行估计要在晔兰城呆上两三天,我临走前去和七风树告了别。 七风树正在那养神,叶子悠哉悠哉的随风乱晃。 “师父让我去晔兰城一趟。”我拍了拍它身上的鲛纱,满意地点头。 昨日听到一声惊雷,想着又是哪个闭关渡劫的弟子招了天雷,现在看来这鲛纱质量确实不错,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 “几天?”七风树问我。 “我也不确定。”我说,“不过现在有杜呈央的身体,应该能早去早回。” “也行,你不在这我还清闲点。”七风树懒洋洋地开口,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嫌弃,“不过你怎么还愿意接你师父的活。” “我真走了可就没人陪你聊天了。”我尝试反驳,然后想起我和师父的交易,最后只说这是秘密。 “要我说你也真是,上赶着帮你师父办事,再说了,传音石难道是摆设吗?”七风树嫌弃的说,“怎么感觉你这一百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立了问道契。”我说,“她还不至于在这事情上坑害我。” 七风树没说话,但我感觉它什么都说了。 我真是疯了,我居然觉得七风树说的没错,我这百年确实没什么长进,传音石这东西都被我忘了。 不过想想这事也不能怪我,当初叛逃师门的时候,杜呈央尝试用传音石来联系我,我怕我听到杜呈央的声音会忍不住回去自投罗网,就狠狠心,一咬牙,把传音石毁了。 说起来,杜呈央的传音石还是我送给她的,和我毁掉的那个是一对。 平日里我就喜欢拿传音石骚扰杜呈央,美名其曰向她讨教,其实就是想听她的声音。 后来传音石被我毁了,算是我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不过我的传音石是毁了,杜呈央的应该还在,仙门众人哪能少的了这个。 我用神识在杜呈央的储物戒里翻了半天,还真让我从角落里翻出来了。 这个传音石是我从红羽峰的弟子那里定做的,看起来有点像用红玉刻成的无事牌,我的那块和杜呈央手上这个,是能合在一起的。 我看着手上这块传音石,越看越可惜,心想我怎么就给毁了。 所以临走之前我又去了趟红羽峰,找当年的弟子重新定了一对。 “加急。”我说,“灵石不是问题。” 七风树的声音慢悠悠的从传音石里传到我耳朵里。 “不是你的灵石,你也是不心疼。” 怎么不是我的,我说,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 红羽峰的小弟子说让我三日后来取。 看来她这百年功力确实有进步,我记得当时我等了一个月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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