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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可能是灵石的原因,杜呈央的储物戒看的我都嫉妒。 3 杜呈央独来独往惯了,在我开始跟着她修炼之前,除了宗门任务,她甚至都用不到传音石,每日的行程少得可怜,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以至于杜呈央在我们这一辈的年轻弟子里是出了名神秘。 拜入我们宗门需要走登云梯,唯有成功登顶者可拜入宗门,而每三年一届的收徒大会,第一个到达登云梯的人,可以自己选择拜师何人。 听师父说,杜呈央当年拜入宗门时,是最快抵达登云阶的。 还破了容秦百年来登云梯第一的记录。 我听到这时就有些不解,我问师父:“那她为什么会拜你为师?” 好在师父脾气好,不然我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但是杜呈央这样一个一心复仇,而且修水系功法得天独厚的人,居然没有拜入归云峰下,实在奇怪。要知道在归云长老门下学习水系功法,是多少天才求之不得的机会。 “你师父在外人眼里可没那么差。”师父说,“也就是走运,与我有缘,你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哪一个不是走了登云梯上来的,再说了,拜入我门下有什么不好。” 虽然我庆幸杜呈央最终拜入师父门下,但是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你这凡事都要一探究竟的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师父眼含无奈,最后只能拿着手里那支通体碧玉色的长萧指了指容秦平日里修炼的地方,语气认真的说:“因为你师兄。” 因为容秦?我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觉得师父诓我。 毕竟杜呈央和容秦两人关系不好可以说是宗门公认的。 虽然不知道我来宗门之前两人的相处如何,但那日容秦将我扔给杜呈央时,杜呈央看向容秦复杂的眼神,还有握着鸣水剑,手背凸起的青筋,都在诉说着杜呈央想与之一战的心思。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天才之间的针锋相对。 后来发现安排宗门任务时,师父也从不将杜呈央和容秦安排在一起,我才摸索出一点不对。 “为什么?”我问,“师姐和师兄不是向来不对付吗?” 我甚至怀疑过两人有私仇,都没想过杜呈央有一天能为了容秦拜入师父门下。 问话时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六岁的孩童,入道后的样貌一直停留在十九岁,身量高的已经和师父比肩,所以师父想抬手像幼时一样摸我的头,最后却在我肩膀处停了下来。 她帮我整了整并不凌乱的领口,视线与我相对,眼里的沉重几乎要凝成实质砸在我身上。 我心下一凉,觉得这个真相也许不如我想的那样轻松,但是我下意识向后撤时,被师父按着肩定在原地。 我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终止,而后我正式走向了一条杜呈央恨我彻骨的路。 师父后来说:“她是为了亲眼看到有人杀死容秦。” 轻飘飘的话语,好像在讲某个天方夜谭的故事,这故事毫无逻辑,却拼凑出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结局。 我苦寻已久的答案,原来早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我眼前。那个让杜呈央在修为进阶时险些丧命的心魔,那个杜呈央想杀却杀不死的人,居然是容秦。 师父说:“呈央杀不了容秦,所以她一直在等。” 等谁? 我感觉自己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在虚化,只有我在问,然后师父的声音传来打破一切。 等在她面前杀死容秦的人。 后来我在容秦走火入魔时一刀捅在他的心脏,火焰自锈火流鸢刀中生起,烧毁了容秦这副天地不容的躯体,还有他惊恐中夹杂着恨意的眼神,最后留下了一滩余烬。 我如愿以偿的毁掉了杜呈央的心魔,然后站在一堆火焰和灰烬里,听见杜呈央说。 “徐佩清,我最恨你。” 也许正如七风树所说,一个心魔消失,另一个心魔就再次出现。 只是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办法消解。 第7章 第六天(2) 4 晔兰城在宗门北面,隔着两座山,并不算远。 我第一次和杜呈央下山,师父派我们去的地方就是晔兰城,所以对这个地方我可以说得上很熟悉。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宗门去往山下,当时我们还没有到晔兰城,路过林子停下歇息的时候,刚好处理了几个闹事的地邪,还顺便救了一个被地邪掳走准备吞了提升修为的小妖。 那小妖应该是刚刚修炼没多久,原型是只通体灰毛,红色眼珠的兔子,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在发抖,被吓得不轻。所幸这几只地邪修为不高,杜呈央一人处理绰绰有余。 我和杜呈央两个人虽然之前没有下山除妖的经历,但是分工默契又明确,我负责给这只兔子疗伤,杜呈央就专心处理那些地邪。 起初我还以为这只是一只刚开了灵智开始修炼的兔子,替它包扎好之后,我还不忘和杜呈央抱怨:“这几只地邪也是废物,连没化形的兔子都不放过。” 而后想起红羽峰有几位弟子养灵宠,又临时起意和杜呈央说:“要不干脆让它跟着我当灵宠吧,我看红羽峰不少人养灵宠,我肯定能保护好它。” 此时杜呈央的鸣水剑刚把最后一只邪物捅个洞穿,闻言收起剑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兔子,然后才说:“她能释放灵力求救,就是已经化形,收为灵宠就等于断她修行的机缘,不妥。” 我和这灰兔对上视线,见它从惊吓中缓过神,虚弱之余,还不忘狂点头应和杜呈央。 有点可爱,居然还是个有抱负的小妖怪。 师父说毁人机遇会遭天谴,我生怕这惩罚落在我和杜呈央的姻缘之上,我看着正四处探查附近还有没有地邪的杜呈央,心想我们之间可不能有一点差错。 所以最后我收服灵宠的想法只能作罢。 临走前,这只兔子还强撑着化形向我们道谢,说晔兰城有只力量强大的地邪,劝我们最好绕路离开。 顺便还送了我一个兔子形状的吊坠,说是自己之前在山里修炼捡到的石头,然后亲手雕刻的,那样子像是生怕我改了主意要把她带走。 我没有收,而是先看向了杜呈央,在杜呈央点头示意我能收下之后,我才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张符让这只小妖收好。 “留着保命用。”我说,“回去好好修炼,切记不要走上歪道。” 我问她接下来打算去哪,她说她要回前面那座山修养,能力不足之前,就不出来闯荡了。 也挺好,毕竟七风树也常说实力不足之前,养精蓄锐才是正道。 不过七风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纯粹是给自己不能化形找借口。 杜呈央说到了晔兰城可以给我寻一只未开灵智的宠物来养,我想了想,还是摇头。 见杜呈央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解释说:“没开灵智,那还不如没化形的七风树有意思。” “七风树?”杜呈央闻言面露难色,对着我说:“这个不能养。” 我一愣,然后就只是笑,说我要是养灵植也不会养七风树,那家伙除了气人没别的用处。 杜呈央似乎当了真,便问我:“那你想养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然后看着她,认真的说:“真要说养灵植,就养一株腊梅吧。” 原本只是顺着杜呈央的话开个玩笑,但是没想到晔兰城一行结束之后的某天,杜呈央突然传音让我过去,去她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忙不迭的赶过去,就见杜呈央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她的鸣水剑,而是仔细的摆弄着一个盆栽,此时正是炎夏,杜呈央修炼的地方却很凉快,但这种凉意远不到寒冬腊月的地步。 我慢慢走近,在她面前停下,见我过来,她抬起头,然后把盆栽递给我,我下意识接过,这才注意到离杜呈央越近,呼吸之间的梅花香就越来越浓烈。 而后我低头一看,那小小的盆里栽种的,赫然是一株盛开的腊梅。 早知道就不说养腊梅这么隐晦了,明明我真正想养的是杜呈央才对。 5 后来离开宗门的时候,那株腊梅是我为数不多带走的旧物,我把它种在了山洞旁边,就当是杜呈央还陪着我,那时候我说想养一株腊梅,也不知道杜呈央有没有听懂我言语中的隐晦。 沉睡百年,醒来人也不在山洞里,也不知道它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杜呈央到时候醒来,看到这株腊梅是何想法。 最好念及旧情,少恨我点。 这次无人结伴,不到半日,我便赶到了晔兰城。 城里依旧热闹,这地方虽然不靠近海,但是地理位置极好,有一条远近闻名的经商路恰好经过这里,所以晔兰城里稀奇古怪的玩意最多,出了名的繁华。 各大宗门虽然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但平日里也都有自己保护的地界,我们修仙者的使命,就是铲除那些地底最深处催生的邪物,还有那些误入歧途的精怪修士。 这些影响人间秩序的邪魔外道,被我们统称为地邪。 像晔兰城这种人气多的地方,地邪不少,甚至有可能真逢上运气不好时,出现传说中的天邪也说不定。 天邪,顾名思义,是“天上”来的邪物。 不过具体是怎么来的,连师父她们这些亲历者都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天邪降世,不把人间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天邪是人间的灾难。 不过就照七风树的所说的,天邪每隔几千年才会降世,届时一场浩劫出现,想躲也躲不过去,所以遇不到是好事。 那要是遇到了呢?我问。 七风树说了句废话以作回应,遇到了,就是遇到了。 我瞧着晔兰城如今白日里瞧着也不像有地邪的样子,至少城里的居民都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四周没有邪气波动,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一座城若是一点邪气波动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恐怖。 气是地邪上好的食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的气,都是产生地邪不可或缺的东西,只有没有生灵的地方才不会有地邪出现。 所以没有邪气并不代表这里安全,反而代表这里的地下绝对危机四伏。 要么是这些地邪得了什么掩盖邪气的宝物,要么就是这些地邪中有能力在修仙者之上的存在,压制住了其它地邪,所以修仙者才感受不到邪气存在。 我站在城中心的区域探查了半天,来来往往走过的都是活人,随便揪一个人问了问城中最近是否有事发生,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 难怪师父会说晔兰城不太平,我的猜想倾向于后者。 晔兰城里绝对有个实力强大的地邪。 我心说师父还真是给我扔了个大烂摊子,这一路上我拿出传音石尝试联系那几个被派来晔兰城的弟子,只能听到簌簌的风声,这说明传音石能联系到他们,但是他们发不出声音,实在诡异。 唯一值得轻松一点的,是几个弟子的命石还稳稳亮着。这也是师父还不出手的原因,这些人还活着,甚至可以说是活得好好的。 可能就是暂时说不了话,传递不了信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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