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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宁微仰起头,边思索边说着,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你自然是我的……战利品。”说罢,她嘴角弯起了一个戏谑而得意的弧度,似在欣赏自己的定义。 “你还真是不把人当人啊……”白洛缓缓叹谓,脸上漾起一种虚情假意的失落,眼神却依旧清亮。 “你若非要加上‘人’的话,”唯宁指尖轻点椅臂,慢条斯理地接道,“这军营牢中,怕是只能作一个‘囚’字了。” 唯宁的印象中,从未有人如此放松地跟自己聊过天,可这语气、这隐隐带着刺却又勾着人的熟悉感,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多聊上一些。这一句很唯宁,是咬文嚼字的奚落。 “你不问我那人来干了什么?”白洛将话题引回,目光直视着她。 “有必要吗?”唯宁向后靠了靠,问得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白洛凝视着她,缓缓道:“你果然不是之前的你了。” 唯宁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弧:“你也老多了。” 反正自己的不忍已经无法改变方才那人的被杀,白洛索性不再纠结,先沉浸于和面前久违的人的难得会面。她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如此说来,乌蒙都尉还记得在下当年风华?” 唯宁:“我说了,我没有失忆。”只是与宫雪平和的叙述比起来,自己的记忆仿佛被刻意调暗了光晕,多夸大了凶残悲伤的情节,而那些本该美好的甜蜜回忆,却一概模糊甚至缺失。也是悲哀。这念头无声滑过心底。 白洛极其惊喜,眼底光芒闪动:“真的吗,阿宁?你都能想起来了?所以你那日在万泉殿前才那样护我?” 唯宁移开视线,看向跳动的灯焰,语气平淡:“那日朝中内斗,让您见笑,倒与你无关。” 白洛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思量一阵,才说,声音柔和下来:“无论如何,你那日还是救了我,谢过。” 那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在唯宁心里扎根太深,一字一句都像细针,从心底最柔软的旧痂处刺出细密的疼痛。她无意识地摩挲起手中冰冷的空茶杯,借此转移视线和凝聚心神,半晌,那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才缓缓退潮。 白洛见她没有动作和言语,试图劝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也足够了。你在此处境也是艰难,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白白洛见她静默不语,既无动作也无言辞,只是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已然空了的粗陶茶杯。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仿佛那粗糙的质感能成为她内心的锚点,平息心底翻涌的暗流。帐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跳跃,将那份沉默衬托得愈发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白洛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恳切与急切:“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便已足够。你在此处的处境亦是艰难,不如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帐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等待着回响。“阿宁,你只要记得一丝过往,也足够了。你在此处境也是艰难,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潭的石子,等待着回响。 唯宁终于抬眼,眸光沉沉,那眼底似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又似有幽微的火光在挣扎后徒然熄灭。她看着白洛,眼神复杂地纠缠着疲惫、了然与一丝近乎自毁的固执,绝望地明知故问,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有何误会?” 这声询问,不像是真的寻求答案,更像是一句投向深渊的、注定没有回响的探问,是她为自己、也为对方画下的无形界限。 白洛被她眼中的沉寂刺痛,急急开口,试图抓住那一点渺茫的希望:“你失忆,不,生病……” 她顿了一下,修正了措辞,毕竟唯宁向来强调她的记忆犹在…… 话音未落,便被唯宁冷冷打断,语带讥诮,那讥诮之下是更深的冰寒与自嘲:“生病后叛国就能被原谅吗?”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目光锐利地刺向白洛,仿佛要将这个天真的假设彻底戳破。帐内空气似乎都因这句话凝结了几分。 白洛急忙道,身体下意识前倾,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眼中是真切的焦灼:“你身不由己……” 她想描绘她被疾病侵蚀、被外力左右的困境,想为她开脱。 唯宁却更快地截断了她的话头,声音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万泉王族之人,重疾也是万泉治好的,无人强迫、威胁。” 她将自身钉在了那个看似无可辩驳的位置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亲手加固着困住自己的囚笼。 白洛摇头,眼中尽是痛惜与不认同:“那是他们趁虚而入。你不用这样难为自己。” 唯宁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苦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便已消散在更深的寂寥里。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与疏离:“你对我真是偏爱、仁慈。” 一个惨淡的笑留在唯宁的脸色,久久不散,阴郁不堪,比任何嘲讽都更凶残几分,可这笑容的倒刺,针针对准的却是她自己,“可这世间人不都是你呢。” 白洛心疼焦急,向前不禁倾身,贞德锁链轻响,目光灼灼:“我能保护你,阿宁!你不用理会其他人。” 唯宁在注视她片刻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轻盈的嘲弄:“你自己都身为俘囚呢,白丞大人。” “可这也不是死局,不是吗?我也有你保护。不过都是些暂缓之计罢了。”白洛脸上竟浮现几分得意,仿佛她不是阶下囚徒,而是某种隐秘的凯旋赢家。她微微歪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瞬间驱散了许多阴暗和昏沉,“世人还都说我与都尉大人您向来不和呢,你说他们说的都对吗?” 那份明亮照得唯宁几乎忘记了自己内心的阴霾,久旱之后的甘霖,一种向生之勇气。 白洛脸上得意狡黠更甚,甚至将脸逼近了几分,“可世人又如何知道,我这心中想我的将军可是想得紧呢!” 向来身手敏捷的唯宁,竟愣在了原地,没能躲开,就这样被束住手脚的“囚犯”,逼得无路可逃,直至呼吸在冰冷空气中几乎交缠。 那温度和湿度几乎瞬间让唯宁回到某个场景,可周遭的其他都看不清、辨不明、语不得,令人窒息而沉醉…… 不能再任由自己下沉,唯宁强行从不知是回忆还是幻象的万端之中抽离出来。待反应过来之时,她不禁猛地后撤,身形不稳地一晃,顺势在一旁的简陋木椅上坐了。为了平复杂乱心绪,她信手拈过桌上冷水壶,倒了一杯,仰头喝了,才终于强行让自己专注眼前,将翻涌的过往压制下去。 可这样,让还是骤然陷入眼前的诱惑与漩涡中。 对面的人,面上似有羞涩与大胆的挑逗并存,精彩非常。 像一只主动蹦跳到猎人掌边、极擅撩拨的宠物兔子,是极致的玩物。 “那就让世人自己去解读吧,我是怎样对白大人百般纠缠,您又是如何不堪其扰。”唯宁没发现自己脸上已溢开一种近乎危险的浅笑,只知自己默默握紧了腰间剑柄,指节微微发白,“既然大人如此有兴致……” 唯宁说着,利剑出鞘!寒光乍现,如银龙挣脱束缚,在白洛面前瞬间飞腾而起。灼目的剑影耀亮了她的双目,冰冷的剑气撩动她额前的发丝,带来凛冽的触感。剑吟之声方才清越响起,眨眼间,那道古铁寒光已“锵”然归鞘,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这剑舞未免也太短了些。”白洛调整好一时间因惊艳与寒意而窒住的呼吸,方又调侃了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倒觉得已经可以了。”唯宁笑得几分阴鸷,眸光深暗。她伸出食指,带着银甲冰凉的边缘,向白洛胸口正中,轻轻一点。 那一指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竟似直触白洛颈下肌肤,惊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遁迹无踪,只剩未来得及控制的双目瞠然,清晰地流露出她的惊愕与一丝无措。 还不够。 唯宁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一旁调转了方向,隔着那层单薄的亵衣,轻轻回勾。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嗤啦——” 并不响亮的丝帛撕裂声,在寂静的帐中却清晰无比。层层衣衫在她指尖骤然分崩,仿佛连同白洛心中那原本竭力维持的坚实防线一并,轰然塌陷。 她沉重的铠甲因失去内衬的束缚,像被迫盛开的铁制花瓣,向两侧笨拙地张展而开。而那贴身的轻薄亵衣,竟直接滑落到了她的手肘处,露出大片莹润肩颈与锁骨。她本能地想抬臂让衣裳滑回双肩遮掩,却只换来铁锁链刺耳的丁零当啷和身体因束缚而产生的一滞。 无济于事。困兽之斗。 冰冷的铠甲内缘坚硬而粗糙,毫不留情地摩挲着她骤然暴露的柔嫩肌肤,凉意直刺骨缝,带来一阵颤栗。 一只原本活泼蹦跳的兔子,突然被拎起放在了危险的阑干之上,进退失据,全然暴露在伺宠者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目光之下。 而那目光中,或许有一丝连唯宁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惊喜与掌控的快意。
第126章 囚凰锁心(下) “白丞相这战甲实在碍事,不小心弄破了,抱歉。“毫无愧色,反而眼神中挑逗之意满溢。 ”你非要穿,就穿我的罢。”唯宁说着,也褪下了自己的银色战甲,内里玄色军袍端庄笔挺,剪裁精妙,腰间令牌镶嵌的宝石随着动作闪烁微光,更添几分英气与贵气,衬得白洛更多几分衣衫不整的狼狈和破碎。 唯宁眼中那抹强烈的灼热与探寻,让白洛感到极其陌生——那是她从不曾在这人脸上见过的神情,尤其是在这般时刻。唯宁当真像换了一个人,错位的感觉令人心慌。这陌生感让白洛格外羞耻,控制不住地浑身泛红,无处可逃。她双唇抿作一线,呼吸几近停滞,指尖微微发起颤来。 “听说,昔日你我之间亲密无间,你从来都这般含苞待放的模样么?”唯宁说得极其缓慢,将人的脾性肆意磋磨。 唯宁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对面之人,试图轻触回忆,可心头却静如止水,不见波澜,让她自己也暗暗纳罕。 白洛听见唯宁的声音,语气虽有几分陌生,声线却一如既往,心下忽然安定下来。她绽开一抹略带侵略性的笑:“你不是没失忆么?可觉得陌生?” 唯宁被一语说中,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惊慌,却强撑着气势道:“想来是先前未曾配上我万泉特制的立式锁链……如今这般,倒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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