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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少时,谢旻杉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含笑问她。 “不重要?你是在玩了。” 谢旻杉又,弯起了跟她父亲很相似的眼眸,换上与刚才不同的舒朗笑容,语气也柔和灵动。 “不是玩。妈,你是要我再做汇报吗,只是一点小事,盘问得这么严肃。” 谢黎看着她的眼睛,闻言慢笑了一声,摇摇头。 是谢旻杉从来都很不喜欢的那种笑容,一副运筹帷幄、看破本质的锐利笑容。 “你不敢说,害怕。” “我还以为你本事多大。” 谢旻杉知道她发现自己在打温情牌了,并且失效了。 于是收敛装模作样的笑容。 摊手,“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太多,又没违法乱纪,损害企业形象。谢董为什么这么忙,还对无聊的事感兴趣。” 她是真的不理解。 也不想这么早跟她坦白。 “你在跟我装傻。” 谢旻杉心跳漏跳一拍,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仍旧坚持盯着谢黎,似乎不解。 谢黎往后一靠,审视地打量女儿:“你的这段感情在跟孟遥分开前还是后,孟遥知情还是不知情?我不希望欺负人家女儿,让人背后说我谢黎管教无方。” “什么时候开始的,跟谁,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搞了半天,是之前谢旻杉扔的回旋镖。 她非要乱说什么跟孟遥某些方面不和谐,以为这样谢黎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也不好劝她。 没想到谢黎当时直接问她有没有跟别人试过。 她没顾得上否认,所以谢黎觉得她在跟孟遥认识期间就出轨并且任性地拒绝人家。 谢黎很担心孟遥受委屈,只是识大体地没有说出来。 如果事实如此,恐怕谢黎更中意孟遥了,绑也要把谢旻杉绑到人家那里。 谢旻杉坐在她对面,低头,拍了拍裤边微不可见的灰尘。 适逢有人敲门,来送文件,她才得到了片刻喘息。 谢黎留下文件,签了一份,等人走出去,重新看向谢旻杉。 “该想好说辞了。” 谢旻杉呼出一口气说:“我不想你去查我,也不觉得你需要关心孟遥,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不会再考虑孟家。” “孟太太前两日跟我见面,还在记挂你。” 谢旻杉心想,那是因为她不满意女儿的现任女友,工作不够体面,对孟家也没什么帮助。 人家才不会说实话。 “孟太太人很好,但是不要再提了,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我从来对你很满意的一点是,你的感情纯粹,也看重情感关系。但是近来,我发现我好像错了。如果你在跟孟遥分开前就乱搞,无论如何,我不接受。” “纯粹有什么好吗?你现在说满意了。以前我求你多陪我,希望你给我感情的时候,你骂我没出息,嫌我爱哭,脑子装的都是废料,我变了不好吗?” “不要信口就来这几句,你快三十岁了,还在跟我强调你的童年伤痕吗?” 谢黎不耐烦地否定。 谢旻杉点头,“孟遥已经从我的生活里离开了,两年来我们都没相爱,她本人接受这个结果就好了,我敢肯定她没委屈,你不用管。” “把这段断掉。” “凭什么!你也太专制了吧,谢董事长,我不是被你捉奸的丈夫……” 啪! 谢黎手边的文件忽砸过来,打在谢旻杉半张脸上,虽然纸张的力量有限,但情绪失控毫无缓冲下的力气,打在脸上很疼。 比痛感更强烈的是羞辱感跟升腾的怨与恨。 谢旻杉捂住脸,遽尔起身,一脚踹开椅子,拔腿要走。 “谢旻杉你给我站住。” 谢旻杉理也不理,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平复片刻。 回过头说:“你管教有方,谁不知道你有多爱孩子,我没有辜负谁,也没有脚踏几条船过,从来都是认真开始,好聚好散。 “你不要投射莫须有的恶劣印象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供你发泄情绪。如果你控制不住你的思想跟肢体行为,我建议你增加看心理医生的频率。 “谢董,你丈夫说得对,你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 谢旻杉说完开门,快步走进电梯旁的洗手间。 关上门,独自待了一会。 洗手间是很沉闷的暗色调,黑色的砖块铺着,像照不进来阳光一样。专用的香熏得她眼睛难受,她把水流打开,一遍遍洗脸。 洗了很久,久到感觉到脸在火辣辣地疼,眼睛也终于干净,才关上水。 抬头,看了眼镜子。 谢黎刚才那下没想过控制力道,被机器印出来的纸张锋利,在谢旻杉脸侧皮肤上划出来几道不短的血痕。 按压,擦拭。 等到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来,眼睛也平静了,谢旻杉离开了谢黎办公室所属的楼层。 才坐上车,姜娅看见她的脸,脸色稍变,但没好多说。 谢旻杉注意到了,不过没理,自顾自调整了一会心情,才开口问她:“很明显吗?” “有一点。” “没事,反正先回公司。” 下班前,那些痕迹结了痂。虽然很浅,但谢旻杉的脸上一向没有什么东西,因此很明显。 她思忖很久,回家前要不要用遮瑕盖一盖。 最终觉得还是不要画蛇添足比较好,也不可能一直遮住。 她在离开公司前收到了薄祎的消息,让她挑选食材,谢旻杉发过去想吃的菜。 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像得到一股力量。 她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她也不怕谢黎,就算失去所有也没关系,反正她不想失去薄祎了。 “姜娅,本周五之前,帮我预约跟谢董晚餐。” 回去的路上,因为车祸,司机换了道路。刚巧经过一家花店,谢旻杉让司机停下,下去,亲自挑选了一束白色丁香。 花束半白半绿,香气幽淡,像从春天里偷偷地裁剪下一角,拿人类不值一提的爱意包扎起来。 走出花店,三月的街头,让晚风一吹,满是丁香清爽温柔的味道。 白丁香养开后会像一朵柔软的云,仙气飘飘。 这是薄祎喜欢的花。 不过当她把花束带回家里,送给薄祎时,薄祎并没有立即笑起来,甚至都没有看花。 薄祎脸色紧张,把鲜花从谢旻杉的怀抱里粗鲁拿开,随手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抓住谢旻杉风衣的肩,贴近看了一看,眉峰蹙起。 她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她咬牙,像倒吸了一口气,“你脸怎么了?” 谢旻杉想好理由说:“今天翻文件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划到脸了。” 薄祎冷声问:“你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翻?” 谢旻杉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浅,我想明天就消掉了。” 薄祎笑不出来,拿指腹轻轻触摸,听见谢旻杉下意识“嘶”,立即收回手。 “家里有没有药,我帮你涂一点,没有就买。” “没事,不用涂药,小伤口。” 薄祎忽然生气了,语气很不好地问:“在脸上,留疤怎么办?” 谢旻杉小声,“留疤也不会影响你爱我。” 薄祎冷脸:“你在许愿?” 谢旻杉故作委屈:“忘了,谁让你对我一见钟情,就图这张漂亮脸。我还是好好养护吧。” 薄祎推开她,又气又心疼。 还想再说什么,谢旻杉已经改了话题:“拿个花瓶,把花养起来。你都没说喜不喜欢。” 薄祎还是盯住她的脸,闻言柔和了些,点头。 “喜欢。” “更喜欢你亲自送的。” 家里定期会更换花束,都是专人直接送来花材,由人修剪。 这是第一次,谢旻杉亲自为她带回一束新鲜的花。 薄祎很喜欢。 所以知道,谢旻杉心里有事情。 薄祎吹头发时,谢旻杉不想再看不见她,于是走过去,从后抱住她,跟她腻歪了一会。 薄祎关上吹风机,目光恼,语气却不算凶道:“真是千金大小姐。” 谢旻杉诧异:“我又怎么了?” “个子倒高,也不说帮我吹一回头发,我在忙,你在背后摸来摸去,上下乱碰。” 谢旻杉眨眨眼,脸霎时泛红,承认薄祎说的是事实,自己不擅长照顾人,刚才也吃够了豆腐。 “你早说,我就会帮你吹。” “这种就要人说,做别的事蛮勤快自觉的。” 谢旻杉心里不好意思,不过外在理直气壮:“谈恋爱,总要有一样勤快。” “别贫了,你去洗澡,脸不要再碰水了。” “好。” 睡前,薄祎帮她薄涂了一层药膏,指腹凉凉的,动作轻柔,涂完谢旻杉就觉得脸已经好了。 “谢谢。” 薄祎亲吻她,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薄祎看了眼她的伤口,然后与她对视。 没有提伤口,而是说:“你今天哭过。” 非常确凿的语气,轻轻的,但是不容反驳。 谢旻杉安静了一会,“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我还看出来了。” “什么?” “你在想借口敷衍我。” 谢旻杉被她说笑了,撒着娇抱住她,“完了,我透明了。” “跟我说说。” 薄祎回手抱住她,难受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向她恳请:“求你了,别让我这么担心你。” “好啦,对不起。不担心,跟我妈吵架,她脾气很大,我被气哭了而已。脸是她不小心砸纸弄的,不过不是故意,不算是暴力,你别紧张。” “你们为了什么事吵?” 谢旻杉想也没想,“就是家里的那些事,我的发言让她不太开心,她就失态了。” “我把她气得不轻。” 薄祎离开她的怀抱,隔了点距离,洞若观火地问:“跟我无关吗?” 谢旻杉语塞。
第66章 最恨的你:“有期待,得不到,才会一直恨” 丁香寂寂在春夜潮湿的瓶中,借着不朽的情意兀自长生。 薄祎决定提前回来,又被邀请,跟谢旻杉一起住。 谢旻杉为之欣喜,但没有非常适应。 有几次早晨睁眼的时候,她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以为这样的日常跟以往几年没有区别。 不值得她开心,也不应该难过。 之后,她才会意识到,她正跟女朋友在同居当中。只要转身,就有独家限定的睡颜可以享用。 脑海里的动静像烟花突然绽开,半空里砰地一声,五颜六色的星星泼洒。 也有的时候,在书房工作到夜里,全神贯注久了,脑袋里装不成别的事情,就忘记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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