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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陆白峰语出雷霆,早不爽她。 直白的讲,他十之八九认为和小妮子脱不了干系,在场谁比她更有嫌疑?更别提之前那出绯闻,还没离婚呢敢勾引他家女婿? 老头拿拐杖隔空指李浅溪鼻子,怒道,“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本来看乃冰面上不想动你。盈盈这次如果真有不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都不会让你好过。” 李浅溪凝噎郁结,含唇难启齿,老暴龙不分青红皂白拿她撒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观其他人,全部默不作声带异样眼光,亏她还担心那谁,推掉工作来劳什子地方,积极配合调查。 乃冰见她要被气走了,赶紧拉住袖子,“等等吧,警察还没来呢。” “关我什么事?出事的又不是我女儿,不是我老婆,更不是我看上的谁。” 妙啊,短短一番话惹得在场所有拂羞,众人面色便红绿交替很不好看,他们有些称不上朋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却因同一个人相聚在这儿。 “别吵啦,都是成年人学会控制情绪,分清主次。”伊穗发话控场,宛如摄政王。 气氛僵持着,终等到警察赶来,他们穿着妥帖警服,远远披戴彩霞,如同携带曙光。 陆白峰让位请警官坐,他道谢,笑道,“现在情况极有可能是蓄意绑架,但也不能断定是那开面包车的人,这是其一,其二,不排除她自寻短见。” “自寻短见?我姐不是那种人!”伊明绮直接否决。 “是啊,她的性格……”伯父与伯母都觉得不可能。 “只是说可能,伊小姐此前不是遭遇了很严重的情感创伤?婚姻破裂,被连番无情拒绝,还遇到小三。” “说谁小三呢?”李浅溪打断。 “别激动,我还没讲完。”警官接着说,拿出线索资料,“经我们调查得知,那两起事件不是同一辆车,但出自一家租车公司,当天租车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这结果大失所望,也就是说两件事并没有必定关联性。 “但我们发现一点东西。”警官眼神示意副手,他从牛皮纸包里取出电子照,交予每人一张。 “那晚守酒吧外开车尾随的男子,手机屏幕有个奇怪符号,你们能看出什么来?” 遭放大很模糊的图片,明显是监控视频截图,以轮廓依稀能辨认是星象元素。 “有点像那个…”沉默间有人开口,李浅溪图递给警察,“我粉丝后援会的图标。” “什么?!”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所有人围过去观摩,仔细比对辨认,还真的一模一样。 “这人跑哪儿去了,抓到了吗?”有人急切问。 “目前在调查搜索中,很快给你们答复。” “一旦找到直接抓,鬼鬼祟祟尾随现在又躲起来,我饶不了他!”人声嘈杂中,陆白峰嗓音浑厚刺耳,他险些高血压发作气晕。 … 乃冰仍独自坐着,眼下已乱成一团,因那人疑是浅的粉丝,朋友又被警方和蔼盘问,小绮则寸步不离守着母亲,伯母潸然泪下。 警方最后招呼她过去,额头涔涔细汗,也不知是热还是着急,他们压力也大,毕竟事主乃本市龙头资本。 “你确定那天撞你们的,是戴黑帽的成年男子?” 她点头,“非常确定。” 警官皱眉,“我们查出是个熊孩子租的车,他拿大人身份证网上操作,未成年驾驶,已经被同事批评教育过了。” 乃冰发懵,怎么可能呢?又听他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仇人。” 她摇头,不明所以。 “虽然调查结果不尽人意,但退一万步讲,如果是我们搞错了,把前后串起来的话,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是冲着你和李浅溪去的?” 乃冰发怔,幽幽凝视警官那对厚凸眼,他眯起显得睿智,热得摘帽子扇风取凉。 若那人是小浅的私生饭,很狂热的那种,确实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把目标换成盈盈了?”她问。 警察点头,“你之前说她给你的那通电话,能听见风声对不对?窗帘布被拂起的声音?我们猜测是酒店阳台,到处搜索无果,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其他细节吗?比如…” 她观察警官手势和口型,对方正暗示。 “喇叭…?” “这样就对啦!很有可能是在码头旁边的旧工厂,鲨人越货的好地方,风大,到处挂着破尼龙布,还有货船。”他拍大腿笑道。 “……”乃冰蓦地面若死灰,四肢突然麻木无感,身体像灌满铅惴惴下落,视线正急速后退。 他们走了,带着人民的期许与职业使命。众人散去,别墅口停着小浅的保时捷,想捎她一同回市中心。 乃冰摆手拒绝,她只想静静。沿路思绪混乱不止,警方给出的资讯将头脑搞得膨胀爆炸。显然那尾随者嫌疑重大几乎已如板上钉钉,而他是朋友的狂热私生饭,本想对她俩出手,结果阴差阳错掳了盈盈? 且她很有可能,早在四天前就已经被带到码头,不知为何冷不丁来通电话,那语气疲惫,明知自己不想听还故意不识相来烦。 乃冰突然想到什么,脊背发凉,她是明知自己会果断挂电话才那样求原谅?盈盈也许是被强迫的,有人想逼她骗自己去找。她只是想保护我…? 没准那时被冷刀抵住脖子,有双黑眼睛在旁边盯紧看她要说什么,稍敢耍花招立刻下手……毛骨悚然。 愁重忧虑,茶饭不思。想到她或许在什么地方受苦,不知已是如何残碎模样,像一幅被摧毁的画卷,血色淋漓不堪。 要是当时多一点耐心就好了,若多聆听,说不定早发现端倪,哪儿还等到现在?不能怪警察效率差这些天还没着落,陆家人报案太晚。 可惜自己连那区区几十秒都舍不得给。 到底是为什么?乃冰无言滑落眼泪,咸湿嘀嗒落入掌心,瞧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这双手到底能紧握什么?留住什么? 第43章番外12 风雨簌簌,心悬一线,乃冰手里捏着御守,当初伊穗阿姨答应送的结婚礼物,时常也会想,如果当晚碰巧把它揣入夹克衣兜,会否能保她平安。 案情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她收到警员发来的证物图,正是在酒吧给伊湛盈披上的外套。 “是你的吗?”警员问。 “是。”她回复。 连夜奔赴警局,她父母、妹妹全在场。 “找到了,可惜慢了一步。” 熟悉的程警官展示现场拍摄图,清晰呈现旧码头污浊面貌,烂尾钢铁厂废墟狼藉,泥泞黄石路,污水河货运船…… 以及那几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只见一间到处散落石灰的厂房,空徒四壁,墙壁表层沾惹奇形怪状血渍,其中一块呈现彩虹拱形,像受害者被拖拽形成。 地面洒落血斑,亦有长短方向不一的痕迹,像是鞭痕,以及现场找到的几缕金发,被烧焦了,还有乃冰那件夹克。 “血液DNA验证过了,错不了。”警官说着。 家属纷纷吓得面无血色,伊穗忽地坐下紧握警察双手,苍白嘴唇颤抖不止,情绪已崩溃,出口即破音,“那人呢?到底在哪儿!” “晚了一步,扑个空…”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把她找回来的吗?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求你们了她从小没父亲疼爱,一直跟着我…怎么能让我失去她?” 伯母终于被连日恐惧压垮,涕泗交颐。乃冰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总是淡然处之置身事外,何以哭天抢地?是以为人母。 陆白峰见状想安慰,只获得怒斥冷遇,“她都是跟你学的!”伊穗骂道。 “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爸,她才会那样…如果盈盈一直乖乖听话,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家人愁云惨淡,乃冰在边上站着,想融入却不知能为他们做什么。 警官招呼她过去问话,递过来几张照片,严肃道,“这是目前锁定的嫌疑人张宁,符合大部分侧写,三十来岁,李浅溪的粉丝,有点驼背,他那晚在酒吧逗留过,伊小姐失踪后不久开面包车离开,你看呢?” 乃冰仔细瞧,三角眼飞机耳,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莫名眼熟。 “但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在码头收集到的脚印跟他不符合,现场也没找到任何指纹。”警官又道。 乃冰沉思良久,渐渐的,那年记忆浮入脑中,她询问,“他以前送过外卖?” 警官点头,“被投诉骚/扰偷拍客户,丢了工作又去做快递员,你有印象?” “有!”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年投诉此人的正是自己,“请您快抓他吧,他很早以前就跟踪骚/扰过盈盈,不要再耽搁了人命关天!我完全可以指证。” 警官比了个OK手势,告知家属情况并命发通缉令,开始全线追踪。 … 她记得漫天碎舞的香槟,灯红酒绿,情如波光旖旎,霓虹晕染。夜落星河,躯体发软阵阵缺氧,像堕入深海,被触手揪扯挣脱不开。 醒来浑身酸软无力,身处一片水泥房中,膝盖被地面碎石子划破,印象中头被汽车后备箱撞到。 旁边一道死水般目光,他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茫然没半点情绪。 伊湛盈瞧他手里有自己的包,笑道,“抢劫?要钱吗,都给你,放我走。” 那人把包扔掉,蹲身凝望,阴鸷而冷静。 忽然抓住女人头发猛往墙上撞,连续不知多少次,愈加用力发狠,背后墙壁掉土剥泥,抹上大滩红血。 放手后伊湛盈抱头埋入膝中,疼得牙根颤抖喊不出声,她手腕间套着锁链,磕碰作响。 绑匪又抬脚踢腹部,尖头马丁靴沉钝有力,似乎还不够来劲,把人拖拽几米到屋子中央,扬起铁椅次次砸落。 感觉五脏六腑被震碎,纤弱骨头疼到无知觉,意识晕眩满口铁锈味,腥红呛入气管阻滞呼吸。 她卡住喉咙极力咳嗽着,血沫子从口腔、鼻孔冒出,一头金丝沾满秽物,心跳急速快要超负荷,右耳膜充斥轰鸣。 绑匪抄椅子冷冷观看,居高临下如同制裁者。 抬脚轻轻踩那肋骨,逐渐施力,便听伊湛盈惨叫嘶鸣,骨头应该断了。 余光瞥见绑匪歪头端倪模样,狭窄阴险眼睛似乎在笑,抑或欣赏,喜欢看别人痛苦?她十指穿过金丝揪扯,疼得面目狰狞,像活生生被人做拆骨手术,劫匪以鞋尖隔着皮肉挑她断掉的骨头,刺痛激醒每片神经。 短暂消停,她努力支撑靠着墙壁坐起,胸腔以下仿佛被撕成块儿,口鼻不停冒血,抹在乃冰那件外套上。 绑匪把她包里所有东西翻出来看看,很明显不想劫财,那劫色?似乎也不是。 直到那人把椅子移到面前,其上摊开一份白色双开纸,模糊视线里出现几个字:期中考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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