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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沉默一瞬:“我不知道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我不喜欢你绝对是真的,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儿了。” “余水,话别说得太死,当心打脸。我认为我们两个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你瞒着奚知跑到美国来不就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但这可能吗?你瞒不了她一辈子也护不了她一辈子。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手上可永远不会沾上血,而我们两个可是枪林弹雨里过命的交情。” “我没打算一直瞒着她,也有能力护她一辈子。至于她怎么看我并不是很重要,我不会因为她讨厌我害怕我或者和我走在不同的路上就不爱她。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她不会厌弃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弃她。” “我不是神父,你不用朝我念宣誓词。” 高脚杯里的红酒晃出迷人的光晕,景司清郁闷地喝口酒。 “总之你这段时间小心点,西可林酒厂那边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高白莱的一些旧部也已经签订协议联手,你可别把自己玩死了。” “我有分寸。” “我也是多余关心你。” 景司清烦躁道。 余水把自己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剔除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窃听到不说还被她抓住了把柄。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群蠢货! 余水关掉手机,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蜡烛早就灭了,窗外的烟花还在没完没了地炸,景司清这个蠢货明天等着缴罚款吧。 窗帘轻盈地飘动着,寂静无声。余水被风扬起的发丝根根分明,一片漆黑里,一滴泪闪着晶莹的光划过她的侧脸。 手腕上的指针一步一步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岁月低吟,一阵风掠过草原掀起一层绿浪,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一场隆重长久的大雨。 奚知轻轻合上礼物盒,手机里的照片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余水闭着眼睛神色凝重地对着跳跃的蜡烛许愿。 她好奇余水许的愿望是什么值得她如此认真,就笑盈盈地开口问她,并趁其不备朝她脸上点了一坨绵密的奶油。 余水一脸严肃:“说了就不灵了。” 奚知憋笑看着花猫一样的余水:“我猜你许的是年年岁岁似今朝。”她托腮笑眯眯地欣赏余水脸上的惊讶,“看来我猜对了。” “你真是……”余水偏眸错开与她相交的视线。 她说:“讲出来就不灵了。” 余水的脸隔着朦胧的烛光渐渐模糊,奚知眼里蓄着泪水自言自语:“你就非要抖机灵……” “余水,我好想你,想得快要疯掉。” 她的四季不再流转,余水不在的每一天,时间拿着屠刀慢吞吞地割开她的皮肉,鲜血止不住地流,到处都是刺眼紧迫的猩红。 天又转凉了。 余水坐在办公室听那头的汇报。 西可林酒厂被连窝端掉。 公司高层里那群虎视眈眈的老东西最近有所收敛。如今他们大权旁落即使是想弄什么幺蛾子也是有心无力,对公司构不成任何威胁,无非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几下。 余水慢条斯理地敲着红木桌。 高白莱留下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她已经接手了全部的军火公司,与景司清的合作也颇有成效。 至于景司池那个废物,他上个月在盘山路兜风车子不幸失事,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景司清沉默地望着病床上的景司池。 “他还有多久能醒?” 一旁的医生毕恭毕敬地低头道:“少爷现在的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创伤性昏迷,根源是遭受严重撞击引发的弥漫性轴索损伤……昏迷时间少则几周多则数月……” 普凡迪医生凝重地瞥一眼一脸阴沉的景司清,忐忑地开口:“最坏的情况,少爷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那我要你们有何用?!” 景司清怒道。 “我们会密切监视少爷的颅内压和脑干反射关键阶段,并用最大的努力帮助少爷恢复。” 普凡迪医生颔首低眉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的意识唤醒!” 景司清离开私人医院,直接开车到景司池出事的现场。 他那辆跑车早被撞成一堆废铁,调查人员现在都没研究出什么东西。 血红的夕阳只剩最后一线。景司清凝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靠在车门上缓缓吐出一口薄烟。 杂乱的碎石和树干被保护起来,拉的警戒条在萧瑟的风中不停地翻动,烟灰不疾不徐地飘落,在它还没沾到景司清翻飞的衣角时就被冷风吹散。 一支烟抽完,景司清眯着眼看墨蓝的天色。仅是几分钟的工夫,天就变了样儿。 “你有空吗?今晚我们在摩客吃顿饭。” “景司清,你如果想问景司池的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我这边也在查……” “余水!”景司清怒不可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你说的话我就一定会信?我把你当朋友你背地里阴我?!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所有的合作归根结底还是我爸妈和他爸妈手下的项目?!你知不知道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就必须叫停?!” “我知道现在的事情是多么紧迫,所以我的人和你的人一起到达现场,他们现在还在加班。” “我没说这件事是你指使的,我只是怀疑你手下的人故意挑拨离间我们。” “这个我已经在查了,一旦有结果就把名单给你,上面的人任你处置。” 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 “余水,餐厅我已经订好了。” 余水在心中盘算一番,她现在还不能和景家撕破脸。 下这步棋的人可真是好手段。先是给她寄一张意义不明的照片试图把余家拉下水,之后又在各种事情里暗中助她。 余水不知道他和景家有什么关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干的,景司清的信任能撑到几时她还未可知。 “几点?” “晚上十点吧。”
第72章 小叔 景司清选的地方富丽堂皇,她包下了整个顶楼,这里视野极佳,整个城市的璀璨繁华一览无余。 余水看着墨蓝的天际上遗落的繁星。 低暗的灯光下,墙上挂着的鹿首在暗处静默地注视着一切。 景司清冷艳的脸隔着晃动的烛光,她低敛着眉眼,优雅地用刀切着七分熟牛排,鲜红的汁水自锋利的刀刃流出。 余水抹上一层鱼子酱,她眉眼淡定。 俩人似乎真的只是在平常地吃一顿饭。 景司清淡漠地抬眸看她,把刀叉搁在餐盘旁,在刀片转瞬即逝的冷光里,她冷冽的眉眼倒映其中。 “你母亲死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 “你这话说得我多冷血一样。”余水划开鱼肉,并未抬眼看她,“你哥哥今天出事,你不也悠闲地坐在这里请我吃饭?” 她慢条斯理道:“景小姐比我更高雅。” “我并不怀疑你。” 景司清的语气听不出咸淡。 余水说:“不用做保证,你直接说就行。” 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就指上余水的脑门。 景司清眼中一片森冷,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余水轻笑出声,从容地放下刀叉,抬眼轻蔑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有三个私生子?” 景司清长眸微眯:“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立的遗嘱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三个私生子。而景司池,他的情况比你更糟糕,他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景司清眼神阴鸷,她缓缓放下枪。 余水轻佻地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本来我不想管你们家的私事,但是你现在对我还有用,你要是失势,我的损失也不会小。” “这是什么?” 景司清警惕地盯着她,语气森然。 “名单。” “你难道就不觉得背后有人在恶化我们之间的关系?” 景司清的眼神愈发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在诈你 ? ”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依靠利益的来往能有多牢固?能合作就合作不能也可以换别人。” 余水沉静地抬眸道:“你要是怀疑我,用不着费心思试探,挑明了说就好。我这个人最讨厌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她的一双眼睛像冷冽的冰湖。 景司清撞入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冬天。 她偏头轻笑,复而无奈地看着余水:“那你在美国应该很痛苦。这里的每一天都要明争暗斗周旋不停。” 余水垂眸,眉眼温和从容:“马上就要结束了。” “景司池出车祸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但我确实趁机剔除了他安插在许放身边的那些人。” “动作还挺快。” “从中作梗的人你可以根据文件里面的内容去查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切就分明了。” 景司清托腮盯了她许久:“余水,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迷人吗?” 余水淡淡道:“什么地方?” “你的能力。”景司清眯了眯眼,“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出色的人,智力、性格、外貌哪一项都是顶配。我很欣赏你,我始终觉得我们才是一路人。” 余水轻笑,她放下杯子,“景司清,你别见缝插针地挖墙脚。” 被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景司清也没气恼,她轻敲着桌子做冥思状,“有句话说得还挺正确——只有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墙角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挖。” “那就是还有机会了?” “没有。” 秋风萧瑟,橙黄色的路灯把俩人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 许放踩着脚下飘落的枯叶,嘎吱嘎吱的脆响清晰地响在秋天里。 刘玉溪与他隔着半步之遥,不疾不徐地跟在许放身后,看着他来回地移动着脚尖轻踩铺在街角的枯叶。他感觉到脚下的树叶是怎么被自己碾平的,它们的脉络是如何平铺在地面上的。 “刘玉溪,这里有一个很完美的枫叶!”许放弯腰捡起脚边的树叶。“送给你!你可以把它夹在书页里。” 眼前人看向他的眼睛又亮又温润,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额的碎发戳到了睫毛。 刘玉溪伸手接过,看着许放说:“确实很漂亮。” 他确实喜欢把拾到的花瓣和树叶之类的夹在笔记本里。这并不是一个很明显的爱好,只不过是看到了觉得合眼缘就夹在了书页里,刘玉溪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标本都流落在哪些书页里,许放却小心翼翼地看到了。 “你为什么不陪我看恐怖电影?” 许放问。 “因为你会害怕。” 刘玉溪温柔地拈去他围巾上的细碎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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