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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屡见不鲜,频频发生,因而疗养院内许多工作人员目睹这一幕,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避免引火烧身。 但柳以童不能置若罔闻,尤其当柳琳生病后,她对年龄相仿的女人总多几分共情的滤镜。 她当即拦下过路的一位护工,托人看好柳琳,而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喝止那三名大汉: “她被你们弄疼了,麻烦放手。” 少女冷沉的声音不响,但在空旷的室外显得异常地亮。 三个壮汉同时转头,眼神中的凶光在对上少女怒视时一凛,双方都没退缩,就在原地僵持。 那妇人便趁此时挣脱那些人的束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柳以童的衣角,瑟缩躲在她背后。 靠近的一眼,柳以童隐约察觉妇人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没有疯,我也不认识他们……求你帮帮我,帮我联系……不,帮我报警……”妇人断断续续说。 容不得她追究为何面熟,此时身后的妇人抖得厉害,或许因为受到惊吓一时失禁,腺体失控,omega的特殊气味摇摇晃晃溢出来。 “少管闲事!”领头的壮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柳以童,“这是家务事,我们有合法手续。” “那就出示给我看。”柳以童毫不让步,“这里不是监狱,我倒要看看谁有资格强迫她入住。”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不耐烦。他伸手想推开柳以童:“滚开!别自找麻烦!”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柳以童肩膀的瞬间,少女敏捷侧身一闪,同时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拉。壮汉显然没料到少女会反抗,甚至略通体术,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臭丫头!”他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推。 柳以童被推得后退几步,身后紧贴着她的妇人因而踉跄,少女怒意滋生,眼一压准备释放信息素威压,可转瞬想起身后的omega,又想起这里是疗养院,周围都是病弱的人,怕牵连无辜,便收敛,只打算凭武力镇压。 她微偏头提醒妇人找个地方躲着,妇人点头跑开,而围观者中见有无关人牵扯进所谓“家务事”,事情闹大,这才想起要掏手机报警。 多方僵持,张力绷紧,冲突一触即发。 正当此时,柳以童眼一凝,她瞥见那几名壮汉背后正是疗养院侧大门,门口停了一辆车。 白色的法拉利purosange。 柳以童记得,阮珉雪有很多车,这辆白色的曾上过路透,所以她特地去查过牌子记下来。 但,拥有这款车的富绅不在少数,哪怕它出现在这里,也证明不了什么。 柳以童正如此想,心跳却陡然加快。 下一秒,车门开,下来的那身影,纵容了柳以童卑微的侥幸—— 本以为假期后就是分别,岂能料到,竟还有机会见到她。 只是此刻的场合让柳以童无暇惊喜,她眼见那纤秀身影款款走来,硬底皮鞋踩出咔咔声,颇具压迫感。 果然,本嚣张的那三个壮汉一看到那人,先是惊慌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那人何来风声,而后才是收敛的退让,前倨后恭,丑态百出。 阮珉雪走来,站定,平日总含三分笑意的眼此刻半敛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单是静默便足以形成不怒自威的气场。 阮珉雪没有看柳以童,甚至也没有看那名妇人,只沉默凝视那几个男人。 柳以童这才恍然想起,方才为什么觉得妇人眼熟,因为对方眉眼其实与阮珉雪略有相似,都是大气的桃花眼。 “劳烦照顾下我母亲。” 阮珉雪头也没回,只对身边柳以童说了这么一句。 母亲。果然。 看来那位女士方才的“宝宝”,唤的就是阮珉雪。 只是,莫名生疏的用词还是扎了柳以童一下,她抬头看去,只看得阮珉雪绷紧如冰刀的颌线。 依稀悟到些什么,柳以童知道该帮这人妥置后方,可眼看前方三个壮汉膀大腰圆,阮珉雪一个omega身材娇弱,视觉上反差太大,她总归不安心把人单独留在这里。 正要说什么,柳以童又听阮珉雪补充: “我带了人的,不用担心。” 带了人? 柳以童视线投远,门外车上后排摇下车窗一条缝隙,她与几双眼睛对上视线。 她当然知道阮珉雪考虑周全,可那些人毕竟在车上,若这边真起了冲突,要开车门,要冲过来,还是会耽误时间,她怕阮珉雪吃亏。 见少女还是没动,阮珉雪竟笑了下,声音更轻,仅她能听见,说: “放心,那些人比你快。” 柳以童怔神,一时迷茫,她就在阮珉雪身边,那些人要如何比咫尺距离的她更快? 当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顿时一阵寒意自后脑勺向下蔓延到脊骨,而后导至全身血液。 她确实没想到,所谓“家务事”,竟会闹到需要动用那些人的程度。 但得知阮珉雪比她预想中更“狠”,她反倒安心,点头应允,而后转身寻人。 幸好,两位母亲不知怎的,竟刚好在一块,反倒省了柳以童找人的工夫。 她过去,给短暂照拂柳琳的护工塞了小费,正准备安抚受惊吓的阮母,却发现,柳琳已经把对方哄好了—— 两位妇人蹲在地上,看似痴傻的那个像护崽子一样把看似优雅的那位半圈在怀中,手一下又一下摸着人颤抖的脊背,而自称不疯癫的夫人也没觉不妥,缩在人怀里缓缓平息。 看起来关系很好,相处得不错。 柳以童忙乱中心一松,隐约庆幸,好像某种莫须有的隐患就此消除。 她这才转身,去看阮珉雪。 距离稍远,加之那边女人有意压着声线,所以交谈的内容柳以童其实听不真切,但从双方表情上可以看出,优势暂在阮珉雪手中。 但或许是壮汉一方过于吃瘪,以至于被触动底线,那几人恼羞成怒,音量提高些。 柳以童凛眉,打算那群人再喊阮珉雪,就冲过去护着人。 但阮珉雪面色从容,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就压制得那些本打算破罐子破摔的人面露苦色,忿忿将情绪咽回肚里。 不要轻易把人逼成亡命之徒,更不要在其陷入绝境时试图压制,这时候只能顺毛摸不能逆着来,否则对方很容易选择同归于尽,从而伤到己方。 这是柳以童常年混迹街头巷尾总结出的窍门。 所以她想不出,阮珉雪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强行压制那些亡徒,逼那些几乎要动手的莽汉理智回归,甚至被迫选择认输。 柳以童想不出来,是因为她没有阮珉雪那样的人脉和见识,自然也没有那样的手段。 柳以童却因此暗喜,知道阮珉雪不好惹,知道谁也不能欺负阮珉雪,她不但不怕,反倒更安心。 很快,那边的对峙出了结果,壮汉一方主动掏手机联系了什么人,而后表情谨慎地同阮珉雪交代了几句话,阮珉雪点头接受,不知是达成了什么交易,还是阮珉雪反倒获得了什么信息。 然后那几个男人就上了来时的面包车,离开了疗养院。 一桩意外就此熄火,虽不知底下如何暗潮汹涌,至少明面上是和平的。 在这时,阮珉雪绷紧的肩线,几不可查松垮些许。 别人不知有没有看见,但柳以童确实看见了,因而心一酸。 或许是因这疗养院的阶级,大名鼎鼎的影后出现在此,周围的人也没多大反应,但也或许正因对方是赫赫有名的阮珉雪,纵然多数人见多识广,还是架不住好奇往她那瞥视。 于是,转身时,阮珉雪又回归平日好整以暇的状态,方才的泄劲细微得就像某人的错觉。 阮珉雪朝这边走来,视线先往地面两个蹲着的女人身上一扫,确认无碍,才重新看向柳以童。 再开口时,阮珉雪气场已与方才面对那群男人时判若两人,轻柔许多,但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谢谢你替我母亲解围。” “呃……”柳以童被谢得仓皇,低头回,“客气了。” 她还惦记对方刚才那句生疏的拜托,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扮演什么身份,与对方什么关系,于是就免了称呼的“阮姐”,怕破了对方的局。 岂料她的“贴心”却在对方眼中变了味,阮珉雪微偏头,深深望她一眼,待她局促眨眼,才微微笑着问她: “怕我?” 怎么可能! 柳以童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四个字,但那样太唐突失礼,她还是忍下去,克制答一句: “不会。” 阮珉雪也不知信没信,只盯着她,眼眸并非看上去那般平静,内里流转着许多柳以童看不懂的复杂。 柳以童也不介意,经今天这意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了解阮珉雪,不差这看不懂的一两眼。 不过阮珉雪反倒看穿柳以童似的,突然压低声音,轻轻说: “那种场合不能多给视线,怕被有心人惦记。”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没有主语,柳以童乍一听没领会。 等咀嚼片刻,少女才幡然明白,阮珉雪是在为最初那句疏离的劳烦解释。 所以,不是故意在外面装不熟…… 而是怕给柳以童惹祸。 柳以童低下头,面上的不存在的寒霜疏忽就被女人一句话揉融揉化,她惊叹于对方语言的魔力,方才也是嘴皮子开合便退了三军,这回也是一句话就打得她溃不成军。 千言万语也只化作柳以童开口的称呼:“阮姐。” 听到少女别别扭扭一声亲近的唤,阮珉雪笑笑,微耸肩,放松的姿态,环视四周一圈,才说: “换个地方聊吧。”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来阮珉雪的私宅。 客厅墙面呈被时间浸泡过的亚麻色,南面落地窗外是低矮的山影,傍晚光影斜入,铺在橡木地板上。 不是别墅而是隐于闹市的大平层,虽是女明星的私宅,屋内陈设却并不奢华,没有水晶吊灯,有的是几盏手工烧制的陶土壁灯,光线昏暖,像被纱笼住的烛火。 厅中最引人注目的也不是什么艺术品,而是黑胶唱片架。唱机没有落灰,指针虚悬,刚被叫停,显然很常用。 柳以童看着它们,几乎可以想象阮珉雪回此处安逸享受音乐的模样,没有那些贵气华丽的虚设,有的只是一个女人颇具生活感的日常氛围。 阮母一进屋就做东似的热情将柳琳带去参观,两名年过半百的妇人像是刚结交了新朋友的小孩,反倒是她们的女儿更显成熟,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们飞奔离去,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 是柳以童先开口:“不好意思,我母亲……有点特别。” 她没细说是怎么回事,但阮珉雪看得出柳琳的病情,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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