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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今澄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由着她这么勒着,还像牵手女嘉宾那样举起来了些她的胳膊,看着师母,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孩子气笑容,干净又纯粹:“师母,我想和四师妹结婚。” 风吹海棠,疏影摇窗。 师母张着嘴,望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乌今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瓷碗还要彻底。 逆徒!!! 苏锦寻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时忘了要说什么,面上一片空白,嘴巴微微张着,嘴边的话卡了半天只说出来个“你”字。 “四师妹,你什么时候跟她好上的?”小花震惊发问。 苏锦寻:“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们根本没好过! “乌今澄,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恶作剧?对吧?”苏锦寻求助似的看向乌今澄,满脸写着“求求你了请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个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师妹,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结婚。”乌今澄一本正经地微笑道。 苏锦寻快要崩溃了。结婚,为什么啊,她和乌今澄结什么婚?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哪是深思熟虑,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阿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师母颤颤巍巍开口道。 “可是她都答应我要做我的唯一了。”乌今澄道。 苏锦寻怒道:“我那答应的是这个吗?我答应的是做彼此唯一的朋友!” “嗯,我知道。”乌今澄噙着一抹温情脉脉的笑,“领了证才好继续做朋友呀。好师妹,你带着身份证跟我下山。” “带个p……”苏锦寻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人,气得想骂脏话,心跳指数直飙一百八。 乌今澄往外拖她,她用力抽出自己被束缚的手。 师母赶忙救场:“阿澄,你是喜欢你四师妹吗?” 结果乌今澄说:“怎么可能呢?我明明特别讨厌她,师母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你讨厌她,为什么想和她……结婚?” “因为我想和她建立更多联系,这样她就不能轻而易举地离开我了,毕竟这么讨厌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 乌今澄说:“她要做我的四师妹,做我的狗狗,做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仇人,唯一的妻子。” 这一番言论令桌上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乌今澄对于苏锦寻超乎寻常的偏执。 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要求? 哪怕乌今澄长得极美极漂亮也不能这么干。 她要么是在故意给苏锦寻找茬要么就是纯纯人渣。 苏锦寻凝望着乌今澄那张姣好的脸蛋,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一股自胃部升起的暖意,逐渐变成了灼热感,像是有小火苗在血管里流窜,烧得她脸颊绯红,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以为是被乌今澄气过了头,或者屋里暖气太足,但脱了外套还是觉得热,心跳也莫名地越来越快,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师母。”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慌乱,“我觉得有点热……还有点晕。” 乌今澄立刻转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是不是刚才吹风了?还是屋子里太热了?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下吧。”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发烧了吗?我去给你找药。”师母道。 “我们屋子里有药,我带她回去休息吧。”乌今澄道。 苏锦寻头重脚轻,那股燥热和晕眩感让她很不舒服。她点了点头,没力气多想。 乌今澄起身,扶住苏锦寻的胳膊,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她带离了餐桌,动作轻柔。 师母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总觉得苏锦寻的这病,起得有些没来头。 秋拾叶和小花面面相觑。 小花小声嘀咕:“四师妹怎么了?脸好红啊……” 秋拾叶默默夹了个饺子,若有所思,忽问:“师姐包了几种馅的饺子?” 回到房间,苏锦寻被扶到床边坐下。那股燥热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种令人心慌的痒意和渴望。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有些涣散。 “我好难受……”她无意识地抓住了乌今澄的手腕,指尖滚烫。 乌今澄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和危险:“没事的,苏锦寻,躺下休息一下就好。” 她扶着苏锦寻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她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没急着下手,而是静静地端详着苏锦寻因为药力而绯红迷蒙的脸,和那双失去焦距、泛着水光的狐狸眼。 房间里只剩下苏锦寻的呼吸声。 乌今澄侧着身,同她十指相扣。苏锦寻已然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只可爱的棕发洋娃娃,任人摆布。 “奇怪,为什么心脏跳得那么快呢?明明我做坏事从来不心虚的。”她喃喃自语道。 她感觉自己被苏锦寻身上的滚烫传染了,面色染上浅浅的绯红,体内有热流涌过,她舔了舔唇瓣,唇色依旧浅淡。 对不起啦,师妹,谁让我那么讨厌你呢。 我们注定是要成为怨侣的。 远处传来零星三两声摔炮声响,炮仗的红纸屑在晨光里飞溅,像撕碎了的朝霞。 雪从枝头滑落,一挂长长的鞭炮响个不停,由远及近,格外吵人。 那声音,竟是奔着她们的房间而来的。 乌今澄刚要梳起头发,手上缠绕着素色发圈。她停下动作,回过头,只见一人破窗而入,寒风连带着鞭炮的硝烟味一并灌了进来。 秋拾叶拎着一串壮胆用的鞭炮,撞开窗户,闯了进来。那鞭炮长达两百米,像一条索命的红绳,噼啪声如急雨般炸开,一波推着一波,没有间隙。 哦,原来是秋拾叶来闹洞房了。 秋拾叶进来后,左顾右盼,急切地寻找苏锦寻的身影,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火星四溅,硝烟成雾,红纸屑撒了满地。 她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苏锦寻和虎视眈眈的乌今澄,正义凛然地阻拦道:“大师姐!你不能对她!!!” 最后几颗零星的脆响,鞭炮熄灭,那挂两百米的残红软软垂落。 乌今澄莞尔:“怎么?你说说,我要如何待她?” “你给她下药了,对不对?那草药园里种了什么,只有你和我知道。”秋拾叶勇气可嘉,一阵见血。 “是又如何?你要阻止我么?”乌今澄淡淡地问。 “四师妹并没有同意。”秋拾叶道。 “她会同意的。”乌今澄将苏锦寻晕红的小脸扳起来,两根纤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了一下,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问道,“好师妹,我要……你,还要……,然后……你。你答应么?” 秋拾叶就这样听着乌今澄问完不堪入耳的话,随即苏锦寻被强迫着“唔嗯”了一声。 “你看呀,小叶,她答应了。”乌今澄笑。 秋拾叶说:“大师姐,她根本不清醒。” “所以呢?”乌今澄缓缓转过脸,“不清醒时说的话,便不算数了么?” 秋拾叶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你要对我动手?”乌今澄终于松开苏锦寻,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踩过满地红纸屑,衣摆浅绿,袖口素白,声音轻得像雪沫落地:“秋拾叶,你打得过我么?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你可从不是这样的人。” 秋拾叶的手在剑柄上紧了又松,指节发白。
第36章 苏锦寻心软现场 “那为师呢?”一道沉静而威仪的声音骤然响起, 惊得满屋飞尘都仿佛一颤。 师母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目光如渊冰千尺, 寂然笼住乌今澄:“你连师门的规矩,连为师的教导,也一并不要了?” 乌今澄身形一僵。 师母缓步踏入,足尖拂开一地残红:“乌今澄,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拾叶立时收剑:“师母。” 小花跟在师母身后,没敢进来,噤若寒蝉地站在屋外。 “小叶,带你四师妹去后山灵泉。”师母不容置疑道,“让她浸满两个时辰,直至药力散尽, 神志清明。” “灵泉?这个天气?”乌今澄反驳道,“这么冷的天气,灵泉早结了冰, 就算是苏锦寻,泡进去四个小时也是经受不了的。” “那你何必给她下那么狠的药?”师母问道。 秋拾叶已经将苏锦寻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量高,抱个人措置裕如, 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冷淡的长眉蹙起:“师母, 我现在就带她去。” 乌今澄还要去拦,反被师母点停在原地, 她抬眼看向乌今澄:“阿澄, 你自今日起去藏书阁闭关。未经许可,不得踏出半步。” 乌今澄脸上那抹惯常的笑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空白。 “把那三千卷传承占卜典籍、七百年捉妖记载, 全部重校一遍。每只新现世的妖物,其习性、弱点、踪迹线索,都要归档成册。” 她厉声道:“什么时候将那些血泪教训读透了,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了,再去见你师妹。” 乌今澄慢慢低下头:“好。”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弯新月般的血痕。 师母不再看她,转身带小花离开。 后山的灵泉隐在深雪覆压的松林深处,鲜少有人能够深入至此。 泉眼从岩缝中涌出,水是温的,水面上白汽氤氲,与林间寒气相遇,凝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在苏锦寻裸露的肩头。 秋拾叶背对着泉池,抱剑守在十步之外的石阶上。她听见水声断续响动,苏锦寻逐渐从混沌的呜咽转为压抑的吸气,最后变成漫长的沉默。 四个小时。秋拾叶有点无聊。她想去捕鱼。 林间寂静,寒风穿过松枝。树梢的霜雪落满她的肩头,乌发上凝着细碎的冰碴。 秋拾叶百无聊赖,往嘴里送了一口小鱼干。 师母总会偏袒大师姐。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当大师姐?比霜姐差远了。 “……师姐。”苏锦寻的嗓音沙哑。 她把自己沉到只剩下巴浸在水里,蒸腾的热气也化不开她眼中的空茫。 “乌今澄她……” “师母罚她去藏书阁闭关了。”秋拾叶没有回头,冷冷道,“整理所有占卜典籍和妖物档案,无令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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