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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头紧皱起来,呼吸声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薄被下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额头上刚退下去一点的汗又重新冒了出来,细细密密,在夜灯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光。 她做了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昨晚的宴会厅。无数张模糊的脸孔朝她涌来,无数双手伸向她,那些笑声、说话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变成轰鸣的噪音。她想逃,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她低头去看—— 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了。 散成无数红色丝线,飘散在空中。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不……” 一声破碎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嘴唇间逸出。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宁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地握紧徽生曦的手,却发现那只手烫得吓人。她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凑近去看—— 徽生曦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是之前那种潮红,而是一种发暗的、不均匀的红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急促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嘶嘶”声,像是空气需要通过狭窄的管道才能进入肺部。 “曦曦?”苏宁颤抖着唤了一声。 徽生曦没有反应,只是紧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 苏宁慌忙拿过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掀开被子一角,将体温计夹进徽生曦腋下。等待读数的几十秒,她死死盯着徽生曦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滴。” 体温计响了。 苏宁取出来,眯着眼睛看向屏幕——39.8度。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她喃喃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体温计,“明明退下去了……” 徽生曦又开始咳嗽。 不是轻微的咳嗽,而是剧烈的、带着痰音的干咳。每咳一声,她整个身体都跟着痉挛般颤动,呼吸更加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过气来。 “曦曦,曦曦!”苏宁慌了,俯身拍着她的背,“别怕,妈妈在这儿……” 徽生曦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昏迷的状态,对外界的呼唤只有微弱的反应,身体却在本能地对抗着病痛。 苏宁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在走廊里大喊:“陈姨!陈姨!” 别墅里静悄悄的,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惶。 几秒钟后,一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姨披着外套跑上楼,看见苏宁苍白的脸,心里一沉:“太太,怎么了?” “曦曦又烧起来了,39度8!”苏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咳得很厉害,你快、快拿毛巾和冰袋来!” 陈姨连忙转身下楼,很快端着一盆凉水和几条毛巾上来。两人回到房间,徽生曦还在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这样不行,”陈姨一边拧毛巾一边说,“得马上叫周医生再来看看。” 苏宁已经六神无主,只能点头:“对,叫医生,叫医生……” 陈姨把凉毛巾敷在徽生曦额头上,又用另一条毛巾擦拭她的脖颈和手臂,试图物理降温。徽生曦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毛巾敷上去没多久就变温了。 苏宁颤抖着手拨通了周医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医生睡意朦胧的声音:“喂?” “周医生,是我,苏宁。”苏宁语无伦次,“曦曦又烧起来了,39度8,咳得很厉害,呼吸也……也特别急,怎么办啊……” 周医生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多久了?” “就刚才,三点多的时候发现的。” “咳嗽是什么样的?有痰音吗?” “有,有痰音,咳得很厉害,喘不上气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医生的声音严肃起来:“洛太太,听着,孩子可能是肺炎。退烧药已经压不住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医、医院?”苏宁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现在就去。去市三院,他们有儿科急诊,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你们直接过去。”周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再等了,这种情况在家处理不了。” 挂了电话,苏宁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陈姨还在给徽生曦擦身体,但徽生曦的体温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反而咳嗽越来越剧烈,呼吸声里开始带着明显的“哮鸣音”,像拉风箱一样。 “太太,医生怎么说?”陈姨焦急地问。 “让、让送医院……”苏宁的声音发颤,“说是可能肺炎……” 陈姨脸色一变:“那得赶紧!” 两人手忙脚乱地准备。苏宁想给徽生曦换件衣服,但徽生曦意识模糊,身体软绵绵的,根本配合不了。最后只能给她裹上厚外套,用毯子包起来。 “我去叫车!”陈姨说着就要下楼。 “等等,”苏宁忽然想起什么,“叫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她再次拿起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数字,试了三次才拨通120。接通后,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地址和情况,接线员冷静地询问细节,她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床上的徽生曦,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徽生曦的咳嗽暂时平息了一点,但呼吸依然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苏宁凑近去听。 “……师父……” 很轻很哑的两个字,破碎得像风中残絮。 苏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她握住徽生曦的手,声音哽咽:“曦曦,妈妈在这儿,妈妈陪你去医院,很快就好了……” 但徽生曦好像听不见。她的眼睛望着虚空,淡琉璃色的眸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病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顺着发红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洛桑榆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妈妈,怎么了?我听见声音……” “曦曦病得更重了,”苏宁抹了把眼泪,“要送医院。” 洛桑榆快步走进来,看见徽生曦的样子,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真实的震惊——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她轻声说,走到床边,伸手想碰徽生曦的额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毯子上,“妹妹一定很难受。” “救护车马上就来。”苏宁的声音疲惫不堪。 洛桑榆看着徽生曦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她艰难呼吸的样子,眼神复杂。片刻后,她转向苏宁:“妈妈,要给妹妹带点东西去医院吧?衣服、毛巾、水杯……” “对,对……”苏宁这才反应过来,“陈姨,你去拿个包,装点日用品。” 陈姨应声去了。 洛桑榆又说:“我也去帮忙。” 她跟着陈姨下楼,但动作并不快。在衣柜前,她慢吞吞地挑选着衣服,拿起一件,又放下,再拿起另一件。陈姨已经利落地装好了毛巾牙刷,见她还在挑,忍不住说:“桑榆小姐,随便拿两套宽松的就行,医院里方便换洗。” “嗯,我知道。”洛桑榆应着,终于选了两套睡衣放进包里。 她的动作很轻柔,表情很专注,像是真心在为妹妹着想。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看向二楼的方向,听着楼上的动静。 楼上房间里,徽生曦又开始咳嗽。 这一次咳得更凶,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像是那里堵着什么。苏宁拍着她的背,眼泪不停地掉:“曦曦,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由远及近,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陈姨提着包跑上楼:“太太,救护车到了!” 洛桑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刚倒的温水。她走到床边,把杯子放进包里,然后看向徽生曦,轻声说:“妹妹,要勇敢哦。” 徽生曦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已经陷入更深的混沌,只能感觉到身体里燃烧的火焰,和每一次呼吸时撕扯般的疼痛。在模糊的感知边缘,她唯一能抓住的,是手腕上那根红绳微弱的触感。 门铃响了。 陈姨跑下去开门。很快,两名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动作熟练地检查徽生曦的状况。 “高烧,呼吸急促,有哮鸣音,”其中一人快速判断,“需要吸氧。” 他们给徽生曦戴上氧气面罩,将她小心地移到担架上。徽生曦在移动中微微睁了下眼,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家属跟一个。”救护人员说。 “我去!”苏宁立刻说。 “我也去。”洛桑榆跟上。 “去一个就够了,车上位置有限。” 洛桑榆停住脚步,看着苏宁跟着担架下楼。她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然后转身看向陈姨:“陈姨,你收拾一下家里,我……我一会儿自己去医院。” 陈姨点头:“好,桑榆小姐你小心。”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别墅外的夜色中闪烁,映在洛桑榆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站在门口,看着担架被抬上车,看着苏宁慌乱地爬上去,看着车门关上。 车子鸣着笛驶离,消失在道路尽头。 凌晨的风很凉,吹起洛桑榆的睡衣下摆。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陈姨轻声唤她:“桑榆小姐,进去吧,别着凉。” 洛桑榆回过神,转身进屋。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上楼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经过徽生曦的房间时,她停顿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 床铺凌乱,毯子掉在地上,枕头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床头柜上散落着体温计、水杯、药盒,还有一条湿毛巾搭在边沿。 整个房间弥漫着病痛的气息。 洛桑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凌晨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122章 急救入院,初诊为肺炎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凌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红蓝灯光交替闪烁着,将路旁的建筑映出一片片流动的光斑。车内空间逼仄,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金属器械的冰冷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徽生曦躺在担架床上,氧气面罩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呼吸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哮鸣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在92%上下波动,心率一直维持在每分钟120次以上。 苏宁跪坐在旁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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