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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能恢复。 但在这里,没有师父,没有桂花树,没有那种能让她平静下来的茶。 只有这个黑暗的衣帽间,只有楼下的喧哗声,只有胸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和手腕上烫得吓人的红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徽生曦不知道自己在衣帽间里待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在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身体的感觉——疼痛,灼热,窒息。 直到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徽生曦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她以为是幻觉,但那光又亮了一下——是从她手里发出来的。 她低头看向手心,看向那块玉佩。 玉佩在发光。 不是那种强烈的、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光芒很微弱,但在完全的黑暗中,足够照亮她手心的一小片区域。 她看见玉佩上那个奇怪的符号,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符号的线条很古朴,很复杂,她从未见过,但莫名觉得很熟悉。 就像红绳的编织手法,就像师父教她的那些字句,就像她手腕上这种特殊的灼热感——陌生,但熟悉。 玉佩的光芒持续着,柔和而稳定。徽生曦盯着那光芒,胸口的不适好像减轻了一些。虽然疼痛还在,虽然灼热还在,但那种要窒息的感觉,好像……缓解了一点。 她握紧玉佩,把玉佩贴在胸口。 温润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像是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注入她冰冷的身体。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发烫,但那种灼烧感似乎也减轻了些。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着发光的玉佩。 楼下的喧哗声依然存在,但好像……没那么刺耳了。 衣帽间里,只有玉佩发出的微弱光芒,和她急促的、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第93章 青石镇的忙碌 青石镇的清晨,总是比城市来得更安静些。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缭绕在青石板路两侧的屋檐上。镇子东头那间挂着“徽生记”木匾的茶铺里,已经亮起了灯。 徽生扶砚站在铺子后院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竹筛,正仔细筛着昨天刚收来的茉莉花干。他穿着一身改良过的素色长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竹筛在手中轻轻晃动,花瓣在筛网上翻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的清香,混合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还有泥土被晨露打湿后的湿润气息。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自从半个月前,有个美食博主来这里拍了一期视频,把“徽生记”的花茶推荐到了网上,茶铺的生意就突然好了起来。订单从每天两三单,变成了几十单,甚至上百单。 徽生扶砚一开始没太在意。他开这间茶铺,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找个由头在这镇子上落脚,顺便给曦曦一个说得过去的“家世背景”。但现在订单多了,事情也就多了。 “徽生先生,”院门被推开,张叔提着两个大纸箱走进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今天到的包装盒,您看看行不行?” 徽生扶砚放下竹筛,走过去。张叔是镇上的木匠,五十多岁,人老实,手艺也好。这半个月来,他帮着徽生扶砚做包装,送货,忙前忙后的。 “麻烦了。”徽生扶砚接过纸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定制的木盒,盒子不大,做工却精致,上面刻着“徽生记”三个字,旁边还有一枝简单的桂花图案。 “按您说的做的,”张叔擦了把汗,“这批木头好,香味能保持很久。” 徽生扶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张叔。张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上次给的还没用完……” “拿着。”徽生扶砚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帮我做事,这是应得的。” 张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谢谢徽生先生。我再去库房看看,还有一批盒子今天要送出去。” 他匆匆走了。徽生扶砚重新拿起竹筛,继续筛花。但没筛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吴阿姨。 吴阿姨是镇上小学的退休老师,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这半个月来,她帮着接电话,回复网上的咨询,处理订单信息。 “徽生先生,”吴阿姨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眉头微微皱着,“今天上午又有三十多个咨询电话,都是问茉莉花茶什么时候补货的。还有几个大单,想订一百盒送客户,问能不能优惠。” 徽生扶砚头也没抬:“不接大单。每人限购五盒。” “可是……”吴阿姨有些为难,“那些人都说愿意加钱……” “加钱也不接。”徽生扶砚的声音依然平静,“茶是给人喝的,不是拿来囤的。限购五盒,这是规矩。” 吴阿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徽生扶砚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翻开小本子,记下几句,然后说:“那我把库存情况更新到网上去。对了,还有几个老顾客问,您上次说的桂花乌龙什么时候能做好?” “下周三。”徽生扶砚说,“今年的桂花还没到最好的时候,再等几天。” 吴阿姨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陈奶奶今天早上来了一趟,说曦曦那边……好像没什么消息?” 徽生扶砚筛花的动作顿了顿。 很细微的停顿,几乎看不出来。但吴阿姨注意到了。她站在那里,等着徽生扶砚说话。 “嗯。”徽生扶砚应了一声,继续筛花,“她需要时间适应。” 吴阿姨叹了口气:“那孩子……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陈奶奶说她上次打电话,曦曦好像情绪不太对,但又说没事。” 徽生扶砚没说话。只是筛花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吴阿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竹筛沙沙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满院子,照在那些晾晒着的花瓣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 徽生扶砚筛完最后一筛花,把筛好的花瓣倒进旁边的大竹篮里。然后他洗净手,走进茶铺里间。 里间不大,摆着一张老式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为了处理网上订单才买的,吴阿姨教了他好几天,他才勉强会用。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后台的订单信息。红色的小数字不断跳动,又有新的订单进来。 徽生扶砚没看那些数字,而是点开了另一个窗口。那是聊天软件的界面,最上面只有一个聊天框,备注是“曦儿”。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的“晚安”。 再往上,是曦曦发的“师父,杯子很漂亮”,和他回的“喜欢就好”。再往上,是那句“打碎了”,和他回的“知道了”。 消息很少,很简短。 但他每一条都记得。 徽生扶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他想发点什么,问问她今天怎么样,问问她周末想在哪里见面,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还好。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发。 只是关掉窗口,点开了订单处理页面,开始一个一个地查看今天的订单信息。 --- 下午的时候,张叔又来了,这次是来送成品包装的。吴阿姨也来了,拿着打印好的发货单,一条一条跟徽生扶砚确认。 茶铺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包装盒堆在墙角,堆成了小山。各种花茶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放进盒子里。吴阿姨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订单信息。张叔忙着装箱,封口,贴上快递单。 徽生扶砚泡了一壶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茶香袅袅升起,混着院子里的花香,让人心神宁静。 “徽生先生这手艺,”张叔忙完一阵,坐下来喝了口茶,忍不住赞叹,“真是绝了。我喝了一辈子茶,从没喝过这么香的。” 吴阿姨也坐下来,小口抿着茶:“是啊。那些城里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不是没道理的。” 徽生扶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他的目光落在院子的桂花树上,看着那些细小的花苞,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快开花了。 他想。 等桂花开了,就可以做今年的第一批桂花乌龙。曦曦最喜欢这个味道,每年都要喝很多。 可是今年……她还能喝到吗? “徽生先生,”吴阿姨突然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您周末……是要去看曦曦吧?” 徽生扶砚收回目光,看向吴阿姨,点了点头。 “那茶铺这边……”吴阿姨有些犹豫。 “你们照常。”徽生扶砚说,“该接单接单,该发货发货。我周日晚上回来。” 张叔和吴阿姨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徽生扶砚的脾气,说不二。他说周日晚上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那您……”吴阿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曦曦在那边……真的好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叔放下茶杯,吴阿姨也放下茶杯,两人都看着徽生扶砚。 徽生扶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换个话题时,他才缓缓开口。 “她在适应。”他说,声音很平静,“给她时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回答吴阿姨的问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吴阿姨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张叔也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感叹:“这茶真香。” 茶铺里又恢复了忙碌。订单要处理,包装要打包,快递要寄出。徽生扶砚重新开始工作,动作依然很稳,很慢,好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一直悬着。 像一根细线,系着远方的某个人。那个人每一声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这根线。 而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走过来,或者……等她自己决定离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进院子,给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色。徽生扶砚处理完最后一个订单,关上电脑,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桂花树下。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花苞在枝头轻轻颤动,像在等待某个时刻的绽放。 他抬起手,手腕上,一根和曦曦一模一样的红绳,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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