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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能起得来。”语气平静无波。 崔临贞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憋笑:“好好好,你能起来。噗……哈哈哈哈“ 直到陆瑶耳尖开始泛红,她才见好就收,问道:“真要跟着我晨练啊?“ “自然是真的。“ “那可不许喊累。不过你确实需要锻炼,一直久坐,小心年纪轻轻得腰椎间盘突出。“ 腰椎间盘突出,这大概是某个腰椎毛病的称呼。陆瑶心想。 家里唯一——哦不,恐怕方圆五里唯一能称得上有久坐风险的人闻言瞥她一眼:“拭目以待。” 两人都站在灶台前给毛孩子备饭,离得近了,便能闻到陆瑶身上如冰雪松针的清冷气味,尽管微弱,但存在感十足。 兴许是最近一直由陆瑶负责给皮蛋热羊奶的缘故,崔临贞总觉得她身上增添了一丝奶香,原本拒人千里的周身气息仿佛一下被打破。 崔临贞突然雀跃起来,不自觉地哼着断断续续不成曲的调子。 后院的空间各有安排,唯有前院,竹亭与菜地一西一东之间,铺向院门口的石子路隔开了两块不大不小的空地,也方便去工具间存取家伙什,是崔临贞平日晨练的去处。 考虑到陆瑶还是一个健身小白,崔临贞给了她自己练小臂肌群的小号石制哑铃,先盯着她做完一套热身动作。 “今日还要去镇上,晨练时间比较紧,正好你第一回尝试强度不用太大,咱们简短些。先绕着墙根慢跑十圈,然后来扎马步,一直到坚持不了为止,好吗?” “好。” 看到陆瑶沿着院子墙根慢跑的状态不错,崔临贞便开始自己练拳,只余光仍不时追随着她。 平时敏锐的人逐渐沉浸于一招一式中,却没有察觉自己也在被人隐晦地关注着。 陆瑶并不知道军中的拳法长什么样子,但想也明白,战场厮杀毫秒必争,力求一击必中,不可能是这般柔和轻灵,刚柔相济的招式。 从崔临贞向左开步的舒展飘逸动作开始之后,她的目光就难以控制地被吸引。 弓步、推掌、退步、翻掌、贯拳……起势如行云流水,收势若秋叶静美。 然而质朴古韵、含蓄柔和之间,时而爆发的寸劲里却蕴藏着隐蔽而可怖的煞气,犹如静水流深中藏匿着的磅礴水势刹那间逼成一线,锋利无匹,摄人心神。 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四两拨千钧的招式,确实是可能杀人的。 下一刻,那煞气瞬息收拢,虚实相生,汹涌澎湃的潮水汤汤复又归于宁静江流,连绵舒缓,自在逍遥。 陆瑶看得几乎入迷。 但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上显然无法令腿间肌肉不再传递酸痛感来影响自己。 随着跑步的圈数增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腿开始生理性打颤,额头泛起密集的汗珠,只是强撑着不愿放弃。 崔临贞最后一式反掌下按,即将收势时,正好瞥见陆瑶坚持不住,试图站起,却因为腿软向一旁倒下的身影。 “小心!” 她匆忙间两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动作一大,外袍松动,寝衣里依稀可见白皙的肌肤。 少女肩头瓷白如玉的肌肤过于薄了,被骨节分明的手一攥住便开始泛红,崔临贞不敢用力,只好轻轻地将她圈在怀里。 “说好坚持不了要停下来休息的,怎么不听话。“ 崔临贞有点气,顾不上关注现下两人的奇怪姿势,原本打完太极平缓的心率都不平静了。 陆瑶想要抓住崔临贞的衣领借力,不防被一揽,差点撞上她的锁骨,微湿的额发与对方的脖颈接触,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忘记了。“ 温热的吐息,比方才的触感更加要命。 “啊?“崔临贞傻眼,那一点点的气也消失了,“怎么还能忘记的,没事吧?幸好没抽筋。” “因为一直在看你。“陆瑶的神情隐藏在低首的阴影里,分辨不清。 崔临贞愣住,心中压抑的欲念像春日田野里的种子,在一场迷蒙细雨后萌发破土。 于是轻易被蛊惑,微微低下头,两人鼻尖的距离瞬间拉近,鼻息交融,几乎要贴上的时候又匆匆退开。 这耳鬓厮磨的暧昧煎熬像是一场情人间的角力。 “崔临贞。” 陆瑶微微仰头,明明在下位,却仿佛周济布施的善人,不吝施舍她的慷慨,清清泠泠的声音钻入身前之人的耳朵里。 而对方却浑然不觉,好似失了魂一样,只一味着了迷似的地注视着那薄而红润的唇。 陆瑶总是这样叫她,连名带姓的,有时候因为愉悦而语气上扬,有时候因为着急而略带急促,有时候平静无波,让她不由忐忑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真恨不得跪下来祈求一个痛快。 崔临贞喃喃:“嗯?” 陆瑶脸上浮现一丝智珠在握的确信:“你喜欢我。” 她太笃定了,笑得像只逮住鸡的小狐狸。 大海静止,滔天波浪停留在崔临贞的眼前,下一秒就要化作锋利的冰箭刺穿瞳孔。 她艰难开口:“我……” 而一旦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好像就没那么难以道出了。 “我是喜欢你。”实在太近了,她们的鼻息交缠着,好像交颈而眠的亲密爱侣。 陆瑶似乎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虚捧着崔临贞的脸颊,这人湿漉漉的额发下,是一双等待裁决的眼睛。 “不敢亲我?” 锋利的冰箭化尘消散,奔腾的海浪飞速向后退去,等待审判者宣告得救。 心头热血涌动,这是一封邀请函,崔临贞确信。 这场角力没有输赢,因为她们都得偿所愿。 大海风平浪静,潜藏着暗涌,阳光洒落于岸边的草叶露水,带来暖意。 终于触到那莹润唇瓣,柔软而温热,崔临贞侧头吻着,还不忘顺势捏住陆瑶盈盈一握的腰身,抱小孩儿一样将她从地上搀起,轻轻抵住院墙,隔着自己的手背,不叫她被墙面硌着。 身下的人轻呼一声,唇齿微启,被蓄谋等待已久的敏锐猎人捕捉,舌尖侵入,瞬间摄取呼吸。 一向智珠在握,顺心而为发起邀请的人此刻却似乎低估了初出茅庐的猎手的热情,只能瑟缩着露出颓势。 娇弱像猫儿一样的声音并未获得一丝怜悯,反倒是一种鼓舞,刺激着猎手辗转追逐,轻捻慢拢,恨不得含进嘴里吞吃入腹。 粘腻的水声里混杂着衣物摩擦的暧昧声音,那双轻易环住自己腰身的大手向上攀去,摩挲着背脊,引起一阵战栗,在它们隔着衣物即将覆住蜜桃的时候,陆瑶忍着羞意双手抵在崔临贞的肩上,紧贴的身体分开,不住喘息。 津液顺着分开的唇在空中断开,崔临贞有些懵,下意识地继续追逐怀里姑娘的唇,却被莹白纤细的手贴上拦住,只好带着意犹未尽的呢喃道:“阿瑶,你好香。” 还想亲。 “你……“ 陆瑶的声音又轻又软,因为生理性溢出的泪光,眼眸湿漉漉的,清纯而妩媚。 出口带着微喘,恼意无法掩饰:“你为什么如此……” 为何如此熟捻? 也对别人细心关怀、照顾别人的感受、察觉别人的口味和小癖好,和别人这样……亲密无间过吗? 被捂嘴的家伙定定地看她,像小狗盯着肉骨头,陆瑶觉得自己要被那目光里的热忱灼伤了,下一秒就发觉掌心有温热的舔舐触感,她猛地挪开手,气恼地瞪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微妙妒意难以言表,因为崔临贞无辜而又懵然的神情实在令人心动。 陆瑶的手转而遮住她的眉眼,微微踮脚,安抚性地在嘴角轻吻,一瞬分开。 “卯时过半了,你今日不出门吗?” 崔临贞震惊,瞪圆了眼眸,谁家好人初吻吻到半道还有空想出门这种小事的啊? 却又不敢再放肆,只好带着控诉的语气嘟嘟囔囔,“哪有和娘子接吻重要……” 她们是协议成婚不错,但现在应该也能叫一声娘子了……吧? “等你今天回来再说。”陆瑶耳朵泛红,不知道是被哪两个字烫到了。 她摸摸崔临贞的耳垂,眼底水波荡漾,却是已经恢复了冷静, 哼哼唧唧的大型犬品出了不容置疑的意思,只好罢休。 虎头蛇尾的晨练结束了,担心陆瑶出汗后着凉,崔临贞再如何意犹未尽,也只好不舍地催促她去洗澡换衣服。 自己则是端出厨房角落的水盆,干脆利落地清理干净一盆鳝鱼和泥鳅。内脏丢进鸡圈,用灶上的热水冲洗掉它们的表皮粘液,再切成适当长度的段,撒上盐、拍几截葱姜段、淋上两圈黄酒腌制。 备菜半小时,爆炒五分钟。 崔临贞将满满一砂锅菜品封盖好,灶口里只留下木柴燃烧后的暗红炭火,余烬的温度差不多能维持到午时。 临出门了,她踌躇地站在主卧门前。 冲过澡的陆瑶正在擦头发,刚换的寝衣勾勒出曼妙纤瘦的身体,抬手的时候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丝引人遐想的雪白。 她闻声看来,声音好似惑人的海妖:“怎么了临贞?” 崔临贞眼睛都看直了,她想继续光明正大地看着,却又有些不敢冒犯。 想到身上还带着一丝厨房的油烟味,她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克制地说道:“没什么,我这就出门了。” 说完磨磨蹭蹭地准备往外走,大张旗鼓猛踩地板,一看战绩零点五米。 “过来一下。”陆瑶素手一招,轻声说道。 崔临贞纳罕,脚步却是诚实地火速掉转进了房间,熟悉的山茶花和墨香混合的味道迷惑了她的神经和大脑,只知道按照指令行事。 站定在书桌边的时候,陆瑶将擦头发的布巾放下,示意她弯腰,满意地看着她听话的动作。 下一秒崔临贞就被抓着衣领向前倾去,有一个柔软的东西在她脸上一触即分,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好了,去吧。” “哦……哦哦。” 有人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门。 第39章 “我说小崔,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害怕。” 祁春挥动长枪,枪尾精准地打在一个憨厚青年的手上,指正完对方的错误动作后,还不忘嫌弃地看了一眼崔临贞。 买的铜锣已经分发下去,下午也到了各村的青壮轮流训练的时候。 青壮们没有她们二人的身手,也无从学习兵器,能即时拿来防身的至多是家中拿来的柴刀罢了。崔临贞和祁春干脆就让他们练个主防御的圆阵和简易的几招刀式, 这会儿正有条不紊地练习着。 祁春的箭术也就是军中及格线的水平,最近疏于练习,因此新买的弓和铁箭领到手了还得跟着崔临贞多练练,唤醒一下肌肉记忆。 结果这家伙大半天了魂不守舍,因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崔临贞摸摸护臂,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你别管。” 祁春翻了个白眼,说道:“好好好。知道你春风得意了。” 不等她继续调侃,下一瞬却看到崔临贞鼻子动了动,脸上迅速切换了严肃神情。 祁春见到这熟悉的动作,原本懒散的站姿也瞬间绷直,问道:“怎么了?” 崔临贞继续在空气里嗅嗅,神情越发凝重:“有湿柴火点着的烟味,你瞧,那个方向有烟雾升起。但是奇怪,没听到敲锣示警,我的耳朵不如鼻子灵,有可能不是附近村子,所以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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