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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可能是今天买回来的铜锣还没送到，毕竟寻常村民的脚程慢。 她当机立断，确认好方向就决定带人过去看看。 “春姐，帮忙整队吧，我来带路。” “好。”祁春跟她配合过太多次了，就算是带这些连新兵水平都够不上的青壮们也驾轻就熟。 一行人离开崔家村，径直穿过了杨家村后，才抵达了那个与杨家村接壤的村子。 见到燃烟现场的时候，到场的人无不震惊。 靠着火把正和狼群对峙的是今日轮换巡逻的一队人。 人群和狼群中间躺着个哀嚎呻吟的中年男人，肩膀血流如注。瞧着像是在旁边田里正劳作的时候突然被袭击的。 狼群数量与她们之前的猜想差不多，共计十一只，头狼健壮，足有半人高，其后的一只壮年狼嘴角还带着血。 大概是没想到又来了这么多人，狼群中发生了一阵骚乱，阵型末尾的几只甚至有了想要逃跑的迹象，只是被头狼低沉的低吼警告声音定住。 崔临贞左手持弓，右手已经摸在身后的箭尾上，祁春也同样握住了长枪。 更常面对阵地战的祁春发号施令：“你们结圆阵，慢慢往那位大叔的方向逼近，不要慌，把刀架在身前。” 而她们两人，则从左右前方的侧翼包抄。 面对人数众多的压进阵仗，即使有狼王的镇压也无法稳定狼群的进攻站位，终于有两只隐隐流离在狼群边缘的成年狼有了向外逃窜的举动。 崔临贞屏息凝神，目光如刃，在确认有一队人所结圆阵已经挡在受伤农人身前的瞬间箭上弦发，倏然松指后，一前一后两道箭影飞驰，尾羽颤动着稳稳插入两只狼的颈部。 刺耳的哀嚎声和狼群进攻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青壮们毕竟没有见识过这等阵仗，不可避免地开始慌乱，好在圆阵在他们手中虽发挥不了杀敌之能，好歹凭借着柴刀和火把能暂且抵挡住猛扑而来的凶狠野兽，勉强抗住不受伤。 更多的，就要靠崔临贞和祁春两人了。 祁春率先挑走了头狼。“我来对付它。” 它像一道灰黑色的闪电，长开的大嘴带着腐腥气向祁春扑咬而去，下一瞬长枪直劈，枪尖卡住锋利的牙齿，枪尾挥舞，硕大的狼身被摔打在地，带着吃痛的呜嚎声爬起，一人一狼重新对峙。 崔临贞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混乱中游走支援，一箭带走一只试图支援头狼的成年狼，同时震慑住其他试图来围攻的狼群成员。 见祁春尚能应对，崔临贞就暂且不管此处，决定先将剩下与其他几处各村青壮的圆阵对战胶着的家伙们解决掉。 眼见她们二人大发神威，青壮们也镇定许多，持续数日的训练记忆终于被唤醒。 众人按照先前的训练所说，配合着牵制各自面对的野狼，随后就见崔临贞箭无虚发，如鹰隼一般的箭羽刺风破空，在獠牙啃上木制挡板、泛着绿光的竖眸瞪视、带着滚烫气息的狼吻几乎贴上脖颈的一个个瞬间，那呼啸的、凛冽寒星般的箭影将它们的生命一一带走。 十几个瞬息之间，围攻着数个圆阵的八匹野狼抽搐着身体倒在地上。 “速速把受伤的人带去包扎！” 火速撂下一句话话后，崔临贞没再管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后怕而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向另一个渐打渐远的战场奔去。 祁春显然是刻意将和头狼的打斗地点往村落外的荒地引，野兽的嗬嗬喘息声越近，周边的草木也越加多起来，对她们闪避有利，但不多，毕竟狼的嗅觉也是一流。 “春姐！你怎么样？” 崔临贞奔跑而来的行进过程中张弓搭箭，箭尖直指与祁春缠斗一番刚刚分开的头狼。 崔临贞只分神看了眼她，因为打斗衣裳有些脏乱，衣角还有一片血迹，但好在不是从内向外洇湿的。 虽然相信以春姐的近战身手抵挡片刻不成问题，此刻见到她完好无损崔临贞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祁春长枪点地，喘着粗气，应得简短：“无事，你来得正好。” 头狼气力比她还大，再多打一会儿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毫发无损。 那野兽的瞳孔所成两道竖线，獠牙上淌着口水，那饥饿、疯狂的眼神令人胆寒，同伴的垂死哀嚎和后腿被枪尖刺穿的痛感刺激得它越加失去理智，阴鸷的眼神在她们两人身上逡巡。 “剩下交给我。” 崔临贞不给它犹豫的机会，第一箭射在它前脚一寸之地，将其惊得躲开，但先前与祁春的缠斗已经耗费了它太多体力，后腿的伤势也在影响着它的速率，因此这一躲，在崔临贞意料之中的缓慢了许多。 刹那之间，弓弦闷响，第二支铁箭已经撕裂气流，径直插入头狼的右眼，带着巨力的箭身继续向里扎，直到刺穿头颅。 半人高的头狼不再动弹，“嘭”的一声轰然倒地。 “不错啊小崔，箭术依然独挡千军。”祁春拄着长枪活像拄了个拐，呱呱鼓掌。 崔临贞谨慎走上去，确认头狼已经死透了，才将铁箭一把抽出来，笑道：“春姐就别笑我了，你的脚咋了？” 祁春脸臭臭的，大概是觉得有些丢脸，闷声道：“刚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 崔临贞憋笑，“咳，非战之罪、非战之罪。还能走吗？” 怪不得刚刚自己出箭时春姐一直倚着长枪，还以为胜局已定了这家伙开始耍帅。 “不妨碍，先叫人过来把狼群尸体收拾了吧。” 如今天气渐暖，皮毛和肉都放不住。 * “就在头狼被祁春姐引走的下一刻，临贞姐箭无虚发，飒沓如流星，飞驰如闪电，‘歘欻欻’，连连正中剩下七八只野狼的脖子，最后那一箭更是直中头狼的眼睛穿进头骨，连皮毛都毫发无损！” 李消兴奋得手舞足蹈，向正在村口大数下唠嗑的村人们说书。 一个伯伯笑得爽朗，道：“月姐，你家这小子口才真不错。阿消，你说得这么好，难不成自己去现场看到了？” 月姨毫不留情拆穿小儿子：“去啥现场，他这么点大去了也是给狼送口菜。” 李消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哈哈，我听林伯伯说的，他当时受伤了，正好看完全程呢。” “老林命大哦，得亏有临贞和她那个战友带人过去，叫祁春对伐？不然哪里能只肩膀被咬一块儿肉，乖乖，十一只嘞，一只一口就能把老林给分了。” 一旁的嬢嬢附和道：“可不是，老林家得出大力气去谢谢人家才是。这两个是有出息的，关键是人也不小气。听说啊，那些狼的皮毛都挺完整，正经卖了个好价钱呢，狼骨又能入药，狼肉不好吃，但好歹是正经肉不？卖完得的银钱，大半都给巡逻队的人分了，她们两个合起来只要了四成，要我说，八成给她们都不为过。” “肉不好吃，但它补啊。我家女儿就在她们巡逻队里，昨天一起送货去的县城，没等到药店就有几个富户把狼肉都买走了。要不是考虑到各家不一定都吃得惯狼肉，不如有些银钱的进项实在，她们原本还没想着卖呢。给八成是不为过的，我女儿回家说，她们就起了个叫什么牵制的作用，都靠这两个女娃娃武艺高强，两个人把十一只狼全都解决了，多厉害！都是好娃娃啊。” 月姨与有荣焉，笑眯眯道：“现在两个都是咱们村的，以后更不怕有野兽下山了。” 众人都附和：“说的是说的是，军中退下来的真是厉害，听说她们俩还是个小军官呢！” “是吗？！什么官儿啊？老崔头支支吾吾的不说实话，我都没打听出来！” “嗨，不肯说那指定不是小兵啊！说不定是什么十夫长百夫长……” “月姐啊，你晓得不？” “阿月未必方便说呢，你不看老崔头都不说？” 替两个小辈小小宣传一番的月姨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第40章 被村里众人交口称赞的主人公之一，这个时候正端坐在小板凳上，张开双臂任人检查。 “真的没事，我是个远攻射手来的，春姐和头狼近战都没受伤——啊，崴脚不算。” 陆瑶的神情却没有如崔临贞所想的那样轻松，她肃着张脸仔仔细细地瞧：解开护臂没看到血迹，腿脚是灵活的，方才拍在肩背上时神情也正常。 但这家伙有试图掩藏伤势的前科。 顶着陆瑶定定地看着自己衣领的眼神，崔临贞莫名心虚，支支吾吾道：“要不……我把外衫脱了再检查？” 陆瑶一下失了气势，别过脸不太自在地说：“不用了。先去洗个澡吧，一身的汗味。” 崔临贞大惊失色，所以她刚刚忘了自己是顶着一身大战过后的汗臭味在陆瑶跟前晃悠？！搞不好还有狼身上的腥气！ 她立刻弹射起步，往浴室窜去，末了不忘留下一句话：“我先去冲澡，阿瑶，你可以先想晚上吃什么，等会儿我来做。” 火速冲完澡后，崔临贞胡乱擦着头发走出来，堂屋、主卧和院子里都没瞧见陆瑶，于是信步走进厨房。 “阿瑶，阿瑶，我洗好了！怎么说，晚上吃啥啊？” 厨房里的陆瑶听到声响转过身，瞧见崔临贞穿着一身居家的轻薄寝衣，也看不出来任何受伤的迹象，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一头长发被崔临贞自己擦得乱七八糟，陆瑶看不下去，接过毛巾，一边擦拭，一边用细长的手指作梳，穿过她的头发，贴着头皮往后轻轻梳理。 “泡了点笋干，在炖笋干鸭汤。”清妩的脸庞娴静而淡然。 “诶？哪来的鸭子？”崔临贞眸光清亮，声音里满是惊喜，她昨天才嘟囔着想吃鸭子。 陆瑶神色淡淡，“你今天出门英勇大战狼群的时候，我去村里买的。” 这话不好接，崔临贞装鹌鹑。 陆瑶轻笑，指节敲敲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去狩猎去打狼群难免要面对危险，只是……” 她抿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希望你能为了…为了自己万分小心，不要总不放在心上。” 大概是因为祁春的到来，令陆瑶多了一个观察退伍兵士的样本，她越来越能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一种相同的气质。 这些年她们已经习惯了战场厮杀间的感官刺激，大概自己察觉不到，但亲近的人若是认真去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似乎太过于习惯游走在危险边缘，以至渐渐对这些危险的感知变得麻木，甚至不自觉地追寻它。 以身犯险，再凭借一身拼死厮杀里练就的身手逃脱，并以此为寻常。 这不好，对她们亲近的人来说太过残忍。 青壮们真的没有一战之力吗？未必。那其中还有数个猎户和猎户家的子侄学徒，数倍于前次狼群下山时的人手。 哪怕是围杀部分，最次是逼退，总不至于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要独独两个人去打杀。哪怕她们两人真的可以做到。 不细想还好，越细想越气。 陆瑶收起毛巾，屈指在崔临贞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哎哟！”崔临贞缩了缩脑袋，狗胆突生，趁机地往陆瑶怀里蹭。 长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将温软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嘟嘟囔囔的：“这几天为了那群畜生早出晚归的，都没空和你亲亲，现在还要因为它们被打，真是好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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