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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嗅了嗅自己,懊恼道:“几天没洗澡了,等我洗完澡换好衣服再,咳…再抱抱你。” 陆瑶直接扎进她怀里。 崔临贞在山上不方便洗澡,却是有带一套替换里衣的,身上还有轻微的汗味,混着青草、尘土味和衣裳上残留的皂角香气。 不难闻,很安心。 “杨千傍晚来把一一接回家了,月姨担心你们今晚在城中过夜,刚在客房歇下。”声音闷闷的。 崔临贞愣了一下,小心搂住陆瑶,侧头在怀中人的鬓边轻吻。常年奔袭拉弓的颀长身体比怀中人略高一些,隐在夏衫之下的是匀称结实,渐渐收紧的臂膀迸出隐忍的线条。 陆瑶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气息。 “那……” “嗯。” 月姨这个年纪的人,习惯了早睡早起,万一明天一早起来发现两人还是分房睡,更不好解释。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思绪,就着拥抱的姿势在门口傻站,直到同样在院门口的大青骡不耐烦地喷了个响亮的喷嚏。 “咳…我先去饮骡子,晚…晚些去你房间。” 陆瑶松开了崔临贞胸口的衣襟,细声如闻莺,“好。” “你在害羞吗?”崔临贞看着她颤巍巍的睫毛,突然福至心灵。 陆瑶原本死装的镇定神情瞬间破功,气得踩她一脚,转身回了房间。 崔临贞顶着通红的耳朵给大青骡添水加草料。 她想起来小时候在福利院机缘巧合得到的公主玩偶。一个手抄报比赛的一等奖奖品,精致又漂亮。不舍得拿出来在贫乏的环境里把玩,只好在自己唯一能够控制的床铺上用干净衣服搭一个小被窝珍藏。 现在公主真的要落进自己的被窝了。 大青骡啃了一口她的衣角,崔临贞低头,“啊……不好意思。” 小半盆水倒在它头顶,骡子硕大的眸子无语地瞥她一眼。 * 崔临贞轻手轻脚地洗完澡,低头擦着头发走进堂屋,率先闻到的是一股食物香味。 她有些愣,瞧见坐在八方桌旁的陆瑶时更愣了。 陆瑶神色如常,好像之前的羞宭是崔临贞的错觉,“我想你去县城行程匆忙,大概没有好好吃饭。” “可能不会很好吃,垫垫肚子。” “怎么会,闻起来很香。”崔临贞讷讷。 热腾腾的一碗面条,点缀着零星切得有些凌乱、姑且可以称作韭菜末的绿色。大概陆瑶也知道自己在调味方面的灾难级水平,干脆蒯两块崔临贞先前做的坛子肉,切出来充作调味和浇头。 崔临贞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陆瑶,大晚上的吃韭菜,这对吗? 想亲也不方便啊。 但又觉得偷偷记下自己喜欢吃韭菜不爱吃葱的陆瑶很可爱。 深夜等自己回家,撑肘托着脸看自己的神情也很可爱。 不敢发表什么意见的人埋头吃面,“你晚上吃的什么?” 陆瑶看着她吃饭,“一样啊。” 天气热,崔临贞离家前便没有烧太多热菜,所幸之前做了方便保存的坛子肉和小咸菜之类,陆瑶靠自己的微末厨艺居然也吃得不错。当然,在崔临贞眼里,那简直是无比简陋。 已经超过陆瑶平时睡觉时间了,她有些迷糊,但还惦记着今晚要和崔临贞睡同一个屋,憋着点坏。 崔临贞想到这人往日在外人跟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就乐,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痒。 她简直吃出了从前在军中时的速度,给陆瑶看愣了。 “你……这么快……” 崔临贞:……什么虎狼之词。 “饿了嘛。”也不算说谎,忙活了一整天,就靠清早和中午吃的干巴饼子。 她都没敢嚼韭菜末,一碗热汤面跟喝下去的一样。 简单又刷了个牙,陆瑶看上去已经快睡着了,声音里带了些娇气:“崔临贞,我困了。” 崔临贞觉得她像一只被带回家的流浪猫,一开始只缩在角落暗中观察,渐渐地在屋里溜达巡逻,现在已经准备睡在人身边,探出尾巴尖戳戳人。 “乖,你先回屋,我去拿一下枕头和被子。” 陆瑶不太高兴,转身进了主卧,“热死你。” 崔临贞后知后觉,挠挠头皮。不能否认她起初有几分见色起意,但不知怎的,现在确实不想在陆瑶面前显得过于猛浪。 属实是有些装了,实际情况是如果没有两床被子,她真的无法保证自己能做柳下惠。 会不会太快了?她们的合约怎么办?要像她看过的小说那样,先婚后爱然后郑重地结束合约关系再重新开始吗?不要啊,她们不能就这样默契地继续暧昧、恋爱、水到渠成么。崔临贞突然生出了一点胆怯。 啊,但是,陆瑶躺在被窝里看着我的样子真漂亮。 可爱。 想亲。 第47章 崔临贞就这样思绪狂奔到不知何处地在陆瑶的睡塌旁铺好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房间里淡淡山茶花香和墨香混杂的气味闻得她熏然欲醉。 陆瑶侧身面向着崔临贞,真的躺到床上时,她反而没那么困了,“累吗?” 明明奔波了好些天,崔临贞好似还是十分精神,精力用不完的吗? 崔临贞习惯了一连数日奔波后再休息,这会儿还在精神疲惫点的前夕。她规规矩矩地躺着,被窝离陆瑶两拳远,合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cos一个长枕。 “还好,比从前在军中时出任务轻松多了,想休息吃饭的时候都能自己掌控。” 书桌的灰陶灯台里灯芯已经剪了,只床头边不远的支架上悬挂着方便手提的小提灯还兢兢业业地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芒,和透过窗纸的月光相映。 那是崔临贞某日午后闲在家中时专为她做的,方便偶尔起夜照明。 陆瑶转头,视线看到那条半隐在寝衣里的狰狞伤疤,抿了抿唇。 “那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食指和中指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和哪怕洗过也隐约可闻的墨香,软而凉的手指抚摸脖颈的触觉让崔临贞打了个激灵。 她猛地攥住那只细瘦的手腕,察觉到对方下意识的微缩后放轻了力道, “担心我?” 陆瑶没说话,眼眸低敛,只是顺着疤痕往下抚摸,最终停留在肩胛骨处。 这人比寻常女子骨架高大不少,常年极大的运动量练出了精瘦有力的薄肌,线条分明而有力,肩头处尤为明显。 耳畔的呼吸声逐渐重了,手指下的肌肉绷紧,陆瑶噙着难以察觉的浅笑,头轻轻地偏在她肩头蹭了蹭,有些松散的寝衣就散开一点,露出锁骨下方的斑驳疤痕。 “不可以担心?” 陆瑶又在摸。 崔临贞咬牙,声音都有些哑了,带着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陆瑶。” 陆瑶装没听见。 崔临贞不忍了,掀开薄被,翻身撑在陆瑶身上,瞧见她脸上的笑容后一噎,泄愤般地在她的颈间亲了响亮的一口。 刚准备回自己被窝,陆瑶的手搭了上来。 细嫩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时,轻薄的纱织寝衣顺势滑落下来,垂在陆瑶的肩头,崔临贞感觉那双手臂像自带迷香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了自己这个“待宰”的猎物。 崔临贞:“我不可怜,但你当然可以担心,我很高兴你担心,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哪怕只是一年、两年的关系,她也要。 脖颈上的手臂不耐地将她往下压,直到呼吸交缠。隔着一床薄被,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但终究是隔了一层。 陆瑶像是突然发现了这个烦人的东西,抽抽鼻子,声音里带了点娇,“非要盖两床被子。” 崔临贞苦笑。这祖宗诶,真的对更亲密的身体接触有心理准备吗? 掀开被子一角,将两人都笼罩在里面,扑鼻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身体馨香,迷得她头晕目眩。 陆瑶轻易就钻进正在发愣的崔临贞怀里,清泠泠的眸子望来,里头是明晃晃的故意。 亲吻水到渠成。 从第一次接吻后,她们之间的亲吻变得寻常,崔临贞像有瘾一样,一靠近就忍不住。但陆瑶仍觉得崔临贞在克制。 陆瑶不明白为什么。她并不那么在意一段关系因何而起向何处去,这世间太多兰因絮果花残月缺,唯有当时当下的情意才是真实存在的。她喜欢顺从心意,随心所欲,享受当下。 好吧,这情意有点过于存在了。 “唔,你属狗的?”陆瑶靠在崔临贞的肩头轻喘,舔了舔唇舌,还好没有出血。 她的寝衣更宽大松散,没了被子的阻挡,几乎可以看见松垮之下雪白而晃眼的弧度,在同样松散的肚兜下若隐若现。圆润可亲,盈盈一握。 陆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崔临贞的眼睛都有点泛绿光了,迷恋地看着。 半晌,崔临贞撇开头,手下胡乱给她拢了拢衣服,兀自默念清心经。但到底是不舍的,仍旧撑在陆瑶身上,任由她从搂着脖颈到好奇地摸自己的腹肌,又在腰间摸索马甲线,忍得十分辛苦。 下雨了,小院里淅淅沥沥。 “我要是属狗的话,现在就把你给吃了。” 崔临贞的声音有点天生的低哑,这会儿混合着庭院里落在青石砖上的嘀嗒雨声,小木锤一样轻缓又坚定地凿进陆瑶心里。 “好土。”陆瑶去捏崔临贞泛红的耳垂。 侧着的脸终于转回来了,脸上是略显做作的受伤神色,“哪里土?!” 陆瑶歪头,“很像那些情爱话本里写的事前荤话,培荣书局里有卖,据说销量很好。”她又开始摸崔临贞的头发,半长不长,平时够束个马尾,就是有些毛躁,摸起来毛茸茸的。 书局老板浸淫这一行多年,多少会了点后世编辑的本事,曾经建议她也在悬疑志怪的情节里加点爱情线。 但陆瑶对风花雪月海誓山盟的爱情没什么憧憬,更不曾亲身经历,自觉很难写出来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去看那些爱情话本,更多的是因为文人的自傲骄矜,好奇销量能和自己作品打擂台的是什么水准。 她自小知道大伯将自己视作与家财无甚两样的资产,她越漂亮,这资产价值越高,婚事注定是她与对方博弈的主战场。但好在长大后赚到了更多筹码,至少人选是她再三筛选斟酌后定的。 本身人品好的人,哪怕没有爱情,她也能够从这段交易里顺利脱身。 崔临贞听出了她的调笑,也不在意,就着耳鬓厮磨的姿势吻陆瑶耳边的碎发,“我还是更喜欢你写的。” “你看过?” “当然啦,你这么厉害。”崔临贞作为一个四肢比头脑更发达的人,朴素地认为陆瑶就像在虚拟中构建世界和其间生灵生老病死的造物主。 她某些时刻流露出的钦佩和本人都不曾自觉的仰慕,做不得假。陆瑶难得无法言明自己的心绪。 本身人品好的人,如果萌生了爱意,就像这样滚烫。 就算她敏锐地一早发现有了心理准备,偶尔也会为它心神颤栗。 她双眸低垂,白嫩的手指在崔临贞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和别人睡过吗?” 崔临贞撑直了上臂,小脸通红,“什么?当然没有!我只有你……而且我们不是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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