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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坐着小凳子在崔临贞身前，把玩着那根红绳拴着的东西。 “今日谈蔬菜生意很顺利吧？” “对啊，瑶瑶怎么猜到的？因为我回来得早吗？” 陆瑶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腿，“因为你有闲情逸致买这个东西。” 崔临贞笑嘻嘻的，低头在她耳畔亲一口，“这原本是个细条状的玉圭，不是什么好玉做的，所以不贵。我路上磨了磨，舒服吗？需要使用者的意见呢，下次改进。” 想起来它在身体的感觉，陆瑶耳朵迅速泛红，将它收起，转移话题：“问你正事呢。” 崔临贞颇为遗憾，今天做得过火了些，饶是陆瑶平日里如此好脾气如此顺从自己，也恼得在自己肩头咬出血了，下次再想哄着她把这东西拿出来可就难了。 不如多买些回来，自己雕刻喜欢的样式，这样被‘严厉’又一板一眼的妈咪收走也不怕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嘴上却回复着正经事，“很顺利啊，先前买山时不是结识了户曹主事么。想着这层关系要好好维护，她好吃，又不愿意白拿东西，所以我偶尔将稀罕的野物以稍低的价格卖给她。这次她就给牵线了几家爱吃的馆子，加上春姐介绍灰市那边常合作的酒家，差不多能消化掉咱们地里的产量。” 半边山脚下适合种植的荒地体量跟正经的职业菜农比起来不算很大，不会对县城里现有的蔬菜市场形成冲击，顶多算分小小的一杯羹，问题不大。 或许等她攒够了钱，买下另外半座山，能开辟出更多地，那时就可以扩大蔬菜产量。再种些防饥荒的番薯、土豆，卖不掉的通通晒干储存进地窖。 长发擦拭得半干了，陆瑶倚进崔临贞怀里，任由她两手披散着自己的头发在温和的夕阳下晒着。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说：“等冬至卖一塘鱼，便去把另半座山头买下吧。” 说着担心崔临贞钱不够，毕竟最近投出去的钱不少，这家伙又是个舍得在家用上花钱的，又补充了一句：“不够的钱我来补。” 崔临贞并不跟她划清界限，笑着应道：“那感情好~家里这段时间卖猎物攒的存银还有三十两，多亏先前的狼皮剥得完整，卖了个好价钱。冬至能养成的那塘鱼都是本地常见的黄颡、鲫鱼，顶多是我们平日里收虫子、螺丝喂得勤，个体大些，这次我们起塘准备捞三分之二，留下小鱼，大抵能赚十两多一些。至于卖菜的钱，不是大头，留作家用吧。唔，这么算算，好像确实有一点缺口。” 邻近冬至，接近冬季封山的时间，她便没有将这项不确定的打猎收入算进去，保守些预估。 陆瑶说：“先前买下的半座山头是向阳的那一面，加上契税之类，应该花了六十两？” 崔临贞点头，“对，光买山的钱含契税差不多六十两，算上答谢户曹主事的花费，还要再备一些。” “据我所知，只要山体没有太大，县衙负责勘测山头的人大部分是一次性勘测完整座山的，另外半座山头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矿产。” “是这样没错，只是因为背阳，所以植被低矮一些，而且也没有水塘，倒是有很多腐木、厚厚的落叶，要开垦田地难些，不过我猜应季的时候能采到不少蘑菇。” 陆瑶觉得一下一下抚在锁骨处的手真是调皮得没边，干脆爬上来，侧坐在她的腿上，按住崔临贞作乱的双手，继续说道：“因此背阳的一面常理来说价格至少能低五两以上，让我出剩下的银钱，可好？” “当然好，作为交换，你不要再提要给我一个话本收益的事情。”崔临贞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 陆瑶一愣，抬眸望着她。 崔临贞在她的眼睫上亲吻，“别这样看着我，还想再做一次？” 陆瑶不敢赌她的欲望，再被抱进屋里，莫说是卧室、书房还是厨房，要被做坏掉了。 她连忙伸手盖住崔临贞的双眼。 “要把我们的合约作废么？那怎么办，你已经提供了实质的过渡庇护，却不需要我付出对价，岂不是吃亏？” 掌心的睫毛眨巴眨巴，“我愿意在你‘身上’吃亏。” “贫嘴。” 日头西斜，亭子里能照到的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挪到了菜地篱笆上，凉意渐起。 陆瑶往崔临贞怀里缩缩，“饿吗？我说的是肚子。” 崔临贞闷笑，鼻子凑近她的脖颈中蹭痒痒，“饿了，我说的也是肚子。想吃什么？” “要看你今天买了什么菜回来。” “没有哦，买了那个玉圭后我归心似箭，完全将买菜这事儿抛诸脑后。” 说起这个东西陆瑶就腰酸，抓起她的手狠狠咬一口。 “那吃腊肉？”陆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青菜也可随意度日，最多给豆芽清水煮块儿肉。不过崔临贞喜欢吃肉，平日消耗又大，因此如今家里基本上每天都要有个肉菜。 崔临贞想了想，说：“新腊的猪肉还不到时候，存货还有一个腊野猪蹄，和白萝卜一起炖汤吧。再炒个你爱吃的荠菜。” 村里的孩童仍然隔三差五就将收集的虫子和螺蛳送到她们家，时令里田间地头、小溪流边长什么野菜，给自家采的时候，便会顺手给她们留一把。 这时节的荠菜长得好，小院里的萝卜也已长成。 崔临贞抱着陆瑶起身，让她坐在小亭里的石桌上。 陆瑶小腿够不着地，晃晃悠悠，说：“我来帮忙择菜。” “也好，入夜院里冷，厨房烧着灶，火塘再点起来，更暖和些。” 崔临贞微微弯腰，两手撑在陆瑶的身体两侧，将这一侧的风挡住。 陆瑶心中柔软，伸手摸摸她的脸。 崔临贞侧头蹭蹭，问：“抱你过去，好不好？坐灶口那里，先看火，等我去取萝卜和荠菜。” 陆瑶自觉圈住她的脖子，两腿勾住腰，“嗯。” 第59章 “漂亮姐姐！快来，临贞姐姐带着我姐她们先去山上了，她特地交代我们来陪你过去呢！” 山上第一个池塘起塘的这天正逢冬至前一天，气温骤降，清晨时分尤其冷。陆瑶前些日子有些着凉，刚好没两天，崔临贞便不舍得让她早起，想着她一直想看第一个鱼塘的收获，专门安排了李消和崔一一小朋友辰时中来喊她。 陆瑶冲两个孩子招手，“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些糕点？” 李消：“不用，我俩吃了的！姐姐，你可以带上这些番薯仔在路上吃。” 崔一一点头，“漂亮姐姐，你放心，我赶骡车可稳当了~” 老黄没在家中，想是崔临贞骑走了，不过崔一一和李消是坐骡车过来的，安排十分妥当。 陆瑶将一竹篮陶碗、十来个煮熟的鸡子、糕点和一包炒制的野茶叶放在骡车上，说：“好啊，那咱们就出发吧。” 崔一一格外喜欢这个气质温柔知性的姐姐，手上攥着赶车的绳索也不忘尽力坐得离陆瑶更近一些。 “陆姐姐，带这些陶碗做什么呀？” “临贞说今天会来好些人帮忙，山下的木屋虽能烧水泡茶，但水碗怕是不够。”陆瑶摸摸她的脑袋，“干活累，也带些鸡子给她们补充体力。” 李消掰着手指数：“是啊，有十来个人呢！可惜我姐在州府准备预选试，来不了。” 除了在村里的祁春、杨千，小枫和青娘也带了之前来开垦荒地的半大孩子来搭把手。 * 骡车抵达山脚时，已经能看见好几辆板车停在主路上，上头还有样式颇大的水桶。 想来那就是崔临贞事前联系的来收鱼的客商了。 有伙计接力般肩挑着小木桶上下山，山道都被来往的人踏得更宽了些。 把陆瑶送到，李消和崔一一便撒欢似的往山上跑。 山脚木屋前支起一张八方桌，小枫正给三个管事泡茶，看见陆瑶时还招了招手。 “一直听祁春提起你们妻妻，和你倒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小枫。”小枫行了个抱拳礼，然后给两个管事介绍：“刘姐、徐伯伯，这位也是鱼塘主家，和小崔是妻妻。” “小陆，这两位是负责来收鱼的管事。” 小枫相貌中等，却有一种凌厉与温柔交揉的矛盾气质，瞧着莫名让人信服，她笑着说：“祁春和小崔带着孩子们和伙计们在上头网鱼运鱼，我腿脚略有不便，就留在此处招待贵客了。” 她说着腿脚略有不便，乍一眼却完全察觉不出来。陆瑶这下知道为何崔临贞让她带条毛毯了。 “小枫姐好。”陆瑶对她腼腆一笑，也跟两位管事打招呼，听了三连“真是女才女貌”的夸奖。 “我带了些自家做的糕点和新茶，诸位不嫌弃的话尝尝。小枫姐，这是给你的毛毯。” “多谢小陆。” 两个管事看起来都很和气，刘姐更是不住夸赞：“这糕点样式真新奇，滋味也好，完全可以到码头摆摊卖嘛。” 小枫适时打趣：“两位哥哥姐姐看来是也想收这个货了？” 徐伯：“哎~咱们几个主家都是江河上跑船的，在停靠的码头上收货卖货最方便不过，下回有这种好货源，还要多多推荐才是。” 像是山上这塘鱼，除了喂草，崔临贞还时常给它们撒虫子、螺蛳，那长成的黄颡和鲫鱼瞧着就好，几人试吃后更是直接定下这桩买卖。瞧着这家人都是实在的，甭管有没有枣子，先打一杆子再说。 陆瑶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面包都是在小院的烤炉烤制的，崔临贞辛苦忙活两日造好了烤炉，又教了她一堆做法，如今倒是自己得了夸奖。 “家中烤着玩的，若是喜欢，下回多做些送与诸位。” “好说，好说。” 没两盏茶的功夫，崔临贞和祁春的身影就出现在山道上。 和两位管事问好后，崔临贞走到陆瑶身旁，牵上手，“瑶瑶。” 祁春则默默站在小枫身旁。 崔临贞：“塘起得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两位管事看看塘底，再和过磅的量交叉比对比对，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不耽误阿姐和伯伯这边运鱼，不然等日头上来，担心路上把鱼晒蔫儿了。” 刘姐说：“小崔有成算。徐叔，那咱们就上去吧？” 徐伯捋捋胡须，笑道：“好，走吧。” 山道上捞了个伙计来带路，崔临贞牵着陆瑶的手跟在队伍后面。 “怎么还带了这么多吃的？” 陆瑶笑：“连骡车都派来了，带着又不累，等你们收工了当点心。几时来的？也该饿了。” 她挽起袖子为崔临贞擦擦鬓角的汗。冷风一吹，连汗都是凉的，为了方便干活穿的还是无袖的袄子，好在材质是狼皮，勉强让人放心。 “也没来很早，青娘那群孩子为了谢我们，说不要工钱来帮忙，加上两个商家也带了伙计搭把手，进度很快。”崔临贞低头让她摆弄，“李叔和月姨原本也要来的，被我拦了，一把年纪，这个时节下水受不住。” “是这个理。山下烧着两壶热姜茶，待会儿一人喝一碗祛寒。” “哎，好。” 山腰上，左边一口池塘水放了三分之二，正在拉最后一网鱼，用网眼控制了起塘的鱼大小，剩下的就是不达标准的小鱼，这次不打算卖，准备跟着下一波鱼苗继续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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