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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火盆里大块儿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一旁的简易炭炉上烘着崔临贞的桦木弓。 前些日子密集狩猎，还碰上两场雪，再不保养这弓就要受潮了。 陆瑶坐在一旁铺了厚厚两层兔皮的椅子上，她把书稿和笔墨也带来了。 崔临贞擦完刀，用油布包裹后放在一边，又给桦木弓翻个面，戳戳炭炉里的微弱碳火，确保全程都是微烘状态。 脚边还有一小堆初步处理过的竹枝，准备加工成竹箭。 不过那没什么好急的，整个冬天不用进山，她有的是时间来琢磨这些琐事。 差不多到了陆瑶平日里结束工作的时间，砚台里的墨也快用完。 崔临贞从豆芽身上把皮蛋小猫咪薅起来，挠挠猫下巴，“这些毛毡真是买对了，开春了我要再去码头等一等北方来的船队，买一车回来。” 闻言，陆瑶干脆收了书稿和笔墨。 皮蛋敷衍地呼噜两声，果断跳到更温暖的主人腿上，陆瑶便给它顺毛。 “我从未在临阳府见过此类织物。” “不奇怪啦，那个商队今年春天是第一次靠在济江县口岸，船老大说他们在碣石港装货上船，我猜在此之前，这些毛毡是从都督府或者都护府运出来的。” 陆瑶若有所思，她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一样提起过都督府，那里基本是外族聚居。 只是民间当然不会售卖疆域图纸，只有游侠与旅者用双脚丈量土地，写下游记，唯有从这些游记中，她才能一睹四方风光。 “看来北方确实太平了许多。” “那当然，至少二十年太平，我们北境军可不是白干的。” 崔临贞略带得意地摇头晃脑，她倒不是对这个新生不过数十年的国度有什么归属感和使命感，她只是尊重那支军队和同袍。至少她们的搏杀和鲜血是有意义的。 小板凳就在木椅一侧，崔临贞脑袋一歪就靠在身边人的腿上，和皮蛋抢地盘。 陆瑶摸摸她的耳垂，手指顺着后脖颈捏，看她露出放松而享受的神情。 “你们值得尊敬。” 崔临贞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暖流。 在这个世界，她不忠于国家，不忠于什么信仰，但可以忠于她。 她把脸贴近陆瑶的小腹，小声说：“你真是个好姑娘。” 陆瑶：…… 这又是什么质朴的夸奖。听起来像崔临贞某次围观浪荡子被漂亮姑娘婉拒时大声叫好的“好人卡”。 耳垂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崔临贞忍不住笑。 她懒懒地抱住陆瑶的腰，哪怕冬衣厚实，这里竟还能抱出诱人曲线。 “算上这阵子打猎和卖菜的收获，家里存银有五十多两了，趁衙门还未封笔，咱们挑个时间去问问小鼓山阴面那半座的价吧，再请谢主事吃顿饭。” 她们买的那半座山头，原本是座鲜有人迹的荒山，没有名字，在衙门的登记簿上也只叫做“临阳山脉XX方位XX号XX米”。崔临贞觉得总叫它山头山头的不好，因为整座山看起来像个凸起来的花鼓，某一日就突然开始叫它小鼓山。 陆瑶说：“取十五两我先前的存银带上。” 崔临贞：“好，过些天就进腊月了，年货也要提前开始买，多备点银两稳妥些。” 她挺起身，把陆瑶往下拉一点，亲吻她的唇。 皮蛋被挤得怪叫一声，duang的一下降落在豆芽身上。原本呼呼大睡的狗子茫然抬头，有半个猫头大的舌头囫囵在小猫咪头顶舔了一遍。皮蛋这下完全没脾气了，变成一滩猫。 漫长的吻结束，崔临贞已经从小板凳上起来，半圈着陆瑶，熟悉的眼神出现，好像下一秒就准备来一场木椅play。 陆瑶拍拍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声音温柔但精准打击：“床上是最后一套干净的席褥和布衾。” 接连几天雨雪，昨晚换下的倒数第二套早晨才洗，和前几套一起晾在后院，崔临贞甚至为此特意搭了个遮雨棚。 都还没有干透。 谁能想到，家里的换洗寝具竟然因为她们关系实质性的进展而迅速不够用。 崔临贞沮丧地在山茶花味道的怀里拱，狠狠咬牙：“这次进城我一定要再买十套八套的寝具。” 陆瑶忍不住捂她的嘴，“崔临贞！” 第61章 再联系谢音时，她哈哈大笑：“我猜到你必定会买下整座山，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看来你的打猎手艺真的不错。” 谢音指指陆瑶，看到两人交握的手，问道：“这是你的妻子？” 崔临贞点头，“是，我的妻子，陆瑶。” 陆瑶不卑不亢：“谢主事，久仰。” 谢音笑眯眯挥手：“妹媳你好啊，一看就是读书人。那咱们走吧？边吃边说，我和临贞在吃一道上算得上知己，她每次挑的馆子都深得我心。” 崔临贞没有解释，只不过是小小运用了一点探听消息的斥候技巧罢了。 今日是休沐日，谢音有闲暇，崔临贞便找了一家离公廨远的馆子，主打香辣鱼杂。 谢音嗅嗅厨房传来的香味，喝两口茶水缓解馋意，“有品，这个香味足。我之前竟没发现。” “这店的主家听说长辈是川地迁来，今年陆续有船队运来川地的辣椒，因此她们有了食材，就捡起家乡菜手艺，也是最近口口相传，生意渐渐火爆，离公廨远，想来名声还未传入您的耳中。”崔临贞给谢音和陆瑶添茶，解释道。 “原来如此。”谢音还以为自己济江县老饕的名头不保呢，“哎呀，二位是在崔家村吧？” 崔临贞和陆瑶相视一眼，回道：“是的。” 谢音：“听闻今年临阳府的举子名单里，除了一位崔家村的李姓学子，其他都是咱们县城里的，想来你们应该认识。” “可是李霜？我们村中去应试的只有这一人。” “应是应是！哈哈哈，贵地钟灵毓秀啊。”谢音瞧着这妻妻俩也不错，“不像有个学子，听闻贿赂府城主簿，那主簿上头的人倒台，他也被一撸到底，连那学子也被牵连丢了举试资格，啧啧，一连三次不能应试，怕是废了。好似姓陆吧。” 李霜过了举人试，排名中下游，一揭榜就托人将消息传回，只是想来没有官家传讯的速度快。 崔临贞和陆瑶自然为李霜和月姨一家高兴，越听谢音八卦中的那贿赂主簿的举子越像陆有致兄妹。她们没接这个话茬去验证消息，但对陆家兄妹倒霉的消息更是喜闻乐见。 三人就着李霜的事情，又拉进了一层关系，顺理成章地谈好了买山的事宜。 谢音心满意足地又吃一口鱼杂，笑道：“测绘和勘察早先就做过了，只要再走一个定价流程。大可放心，另半座山连水塘也无，价钱要比你们先前买的向阳那半座低至少七八两，明日带上钱来公廨吧，我让他们当天办完，省得再多跑一趟。只是山中产出若是售卖莫要忘了缴纳商税。” “那是自然，您提醒的是。” 接下来的买山手续就很顺畅了，花了五十余两，将两份半座山的契书换成一份整座山的，所有权人崔临贞写了她和陆瑶的名字，这小鼓山便正式属于她们了。 只是如今封山又邻近过年，山头上的打理事宜只能暂时搁置，等年后再做。 而一进腊月，大雪纷飞，两人的闲暇时间一下就多起来，大多时候都在家中待在一处消磨时间。 村里白雪皑皑，一入夜，各家各户都紧闭院门，只一根根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两人默契地早早吃过晚饭，连碗都没来得及洗，互相搂着，撞进温暖柔软的床榻上。 陆瑶躺在床榻中间，笑意温婉，伸手要崔临贞抱，嘴唇微动，声音清冽，“临贞。” 真是要命，怎么有人存在就像勾引。 崔临贞扑上去吻她。 陆瑶羞怯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明明很多次了，对她这么纵容，时常还是害羞得难以放开，总要到了最终点时，才露出一点放浪的神色。 崔临贞突然从床头的小木柜里抽出来一块布料，似乎早有准备。 果然，她一手捧起陆瑶的脸，轻声细语地哄：“宝贝，你过来，瞧这是什么。” 陆瑶知道大概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还是忍不住好奇，抬眸去看，却只看到一块不大的红布裁剪的衣裳，连着四条红线，她目露疑惑地看向崔临贞，心跳在加快，有某种预感呼之欲出。 这样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是围裙。崔临贞很高兴，眼神亮晶晶的，只用两根手指就捻起这件衣裳，比划着往陆瑶身前摆放，两根红线系在她的脖颈后，两根红线围住腰肢，打一个漂亮又艳丽的蝴蝶结。 “你……”陆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想骂两句，却局限于自己贫乏的骂人词汇量，只身体不自在地往后缩。 “下流。”声音颤颤的。 崔临贞不许她躲，“真好看。” 尺寸略有些小，缺口处恰好能挤出来。 陆瑶察觉到异样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的瞬间更加羞愤。 崔临贞起身去吻陆瑶挂着泪珠的眼眸，“你知道吗，第一次后的早晨，见你站在厨房灶台前的样子时，我就想做这件衣裳了，想看你只穿这个被我。” 陆瑶睫毛轻颤，她忍不住切切哀求。 崔临贞摩挲着指尖，俯下身去，吻她的额头，“好棒。” 陆瑶脸埋在她的颈窝，抽抽噎噎的：“我想换寝衣。” 崔临贞搂着她，收紧怀抱，声音轻柔：“可是我还没吃饱，怎么办呢？ 她的眼尾还有泪痕，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崔临贞，不敢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荒唐景象，像是思考了一下因果关系，“这，这跟我穿不穿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不穿影响我的食欲。”崔临贞说得理直气壮，陆瑶惊呆了。 它又被掀开，“加一个，好不好？” 根本不是询问，但陆瑶今天尤其敏感，眉头轻蹙，不住地往后缩。 崔临贞话语含糊地安抚她：“乖乖，下回都听你的。” 陆瑶闻言一顿，竟真的放松了些，“真的？”声音明明破碎，却很执着。 恶劣的家伙说着不打算践行的话：“当然，我可没说过假话。” “临贞，你发誓，唔……”陆瑶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了。 屋内的声音只有一星半点传出封得严实的窗户，抖落一抔窗棱上的薄雪。 第62章 除夕这天，崔临贞一早就爬起来，和刚醒在被窝里睡眼朦胧的陆瑶亲热一会儿，吻着她的额头，说：“瑶瑶，今天不能赖床，咱们要去大集上买菜，再顺道把顺子那家伙捎回来。” 虽说年货准备了一大堆，不拘是猪肉、羊肉都冻了不少在院里，但总要有些新鲜吃食，更何况除夕当天的大集总有些稀罕物，这热闹不容错过。 陆瑶双手挂在崔临贞的脖子上醒神，“还要记得请小枫姐。” “小枫姐有春姐管呢，她昨儿跟我说了要亲自去接。”崔临贞干脆自己上手给她换衣服，“桑叶和霜姐，还有杨千她们，说是家里的年夜饭吃完也过来玩呢，高不高兴？” “高兴，小桑跟我‘说’过了。” 冬至府试，前后备考、等结果，桑叶一直在府城陪李霜，两个闺中密友之前好一阵子没见，腊月初她们妻妻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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