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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跟着老师的节奏走，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得利落，遇难题会和林晚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思路跳脱，偶尔能说出几分新奇解法，让林晚忍不住侧目。下课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和周围同学聊上几句，说说笑笑间，半点不见备考的焦灼。 这般松弛，落在苏淼和李悦眼里，便成了暴发户的故作姿态。她们总爱在路过章佳函座位时放慢脚步，要么用肩膀轻轻撞一下桌角，让摞在桌边的练习册滑下几本，要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某些人倒是清闲，怕是知道自己底子差，干脆摆烂了”。 每次遇上这种事，林晚都忍不住替章佳函捏把汗，想开口理论，却被章佳函笑着按住。她弯腰捡起练习册，拍了拍封皮上的灰，抬眼看向苏淼李悦的背影，眉眼弯弯，却无半分恼怒，只淡淡道：“走路看着点，别摔了。” 语气平和，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让苏淼李悦噎了一下，回头想发作，又见章佳函已转头和林晚说笑，仿佛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只得悻悻走开，心里火气更盛。 章佳函不是没察觉这两人的针对，只是觉得没必要计较。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犯不着浪费心思，更何况她本就没把这场摸底考看得太重，自然不会因旁人闲言碎语乱了阵脚。 林晚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不生气吗？她们明明是故意的。” 章佳函咬着笔杆笑了笑，指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压轴题：“生气多费脑子，不如解道题有意思。再说，嘴长在她们身上，随她们说去，反正考得好不好，不是靠说的。” 她的坦荡，让林晚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新同桌，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倒是通透。 而靠窗的第三排，柯浠若总能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她看到苏淼李悦的小动作，也听到章佳函那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墨色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不过是暴发户的虚张声势。在她看来，盛星本就是世家子弟的地界，尖子班里的人，要么是柯家这样几代经营产业的世家，要么是家底扎实、根基深厚的望族，就算有靠奖学金进来的，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读书人。唯有章佳函，靠着突然赚来的几个钱，走关系混进尖子班，既没世家的积淀，也没相应的教养，这般松弛，不过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提前摆好的姿态。 偶尔上课，老师抛出难题，班里陷入沉默时，章佳函举手的身影会闯入视线。她站起身后，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将解题步骤说得明明白白，连老师都忍不住夸赞几句。这时，柯浠若的笔尖会顿上一瞬，指尖摩挲着笔杆，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很快被偏见压下。 不过是些基础的难题，算不得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依旧没把章佳函放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往后几天，她总会下意识地用余光扫向教室中间的那个身影，看她和林晚讨论题时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她趴在桌上睡觉时头发垂落的弧度，看她捡起练习册时从容的模样。 那股子鲜活又坦荡的气息，像一缕风，偶尔会吹进她那片波澜不惊的世界，却又很快被她刻意忽略——一个暴发户而已，不配让她多费心思。 摸底考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周六的清晨，盛星的校园里少了平日里的热闹，唯有各个考场外，挤满了拿着复习资料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章佳函背着帆布包，和林晚一起走向考场，手里只捏着一支笔和一块橡皮，连复习资料都没带。她的帆布包是普通的牌子，边角甚至磨出了一点浅痕，与周围学生手里精致的定制文具、轻奢背包格格不入。 “你真不最后看两眼吗？”林晚看着她空空的手，忍不住问。 章佳函伸了个懒腰，迎着清晨的阳光笑了笑：“该会的都会了，不会的看了也记不住，不如轻松点。” 两人走到高二的考场区，刚巧遇上了柯浠若。她身边跟着苏淼和李悦，三人手里的复习册是定制的皮质封皮，印着各自的名字缩写，柯浠若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古董腕表，是柯家长辈送的成年礼，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世家子弟都下意识地颔首示意。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长发梳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一身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骨子里的世家矜贵，藏都藏不住。 苏淼看到章佳函，立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章同学倒是轻松，背着个破布包，怕是连复习资料都买不起吧？” 李悦跟着附和，目光扫过章佳函的帆布包，满眼鄙夷：“怕是知道考不过浠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毕竟有些人就算进了盛星，也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们的话，字字句句都戳着“暴发户”的痛点，盛星的圈子里，比的从不是单纯的有钱，而是家世的根基、几代的积淀，这也是她们和柯浠若打心底里瞧不上章佳函的原因。 章佳函没接她们的话，只是对着林晚笑了笑，径直往前走，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倒是林晚，皱着眉想开口，却被章佳函拉了一把。 “别理她们，考试要紧。”章佳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安抚，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不在乎旁人说她没钱，却讨厌这种拿家世踩人的嘴脸。 两人擦肩而过时，柯浠若的目光淡淡扫过章佳函的帆布包，又落在她那张坦荡的脸上，墨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屑。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连盛星的基本体面都撑不起来，也敢妄谈喜欢第一？ 这场摸底考分了八个考场，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座，章佳函是转学生，被安排在了考场的最后一排，而柯浠若，自然是考场的第一排，正对着监考老师的位置。巧的是，两人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进考场后，章佳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摆好笔和橡皮，就看到柯浠若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轻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 章佳函也不在意，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考场的布置，直到监考老师走进来，才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柯浠若拿起试卷，快速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然，这些题型于她而言，早已烂熟于心，笔尖落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世家子弟的教育，本就比旁人超前许多，她从小接受的便是顶尖的私教辅导，盛星的考题，于她而言，不过是常规练习。 而章佳函，倒是看得认真，从选择题开始，一道道慢慢做，字迹工整，不慌不忙。她的家境虽不如班里其他人，却也是从小被送进各类补习班，加上脑子灵光，底子本就不差。遇到难题时，她会停下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又很快下笔，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监考老师来回踱步，偶尔会看向柯浠若，眼里带着赞许，又偶尔会瞥向最后一排的章佳函，见她做题的节奏不紧不慢，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疑惑——这转学生，倒不像个混日子的。 柯浠若做题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大半张试卷。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余光不经意间扫向考场后方，恰好看到章佳函正低头演算一道数学压轴题，眉头微蹙，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神情专注。那道题，是她刚才也稍稍停顿了片刻的难题，连班里几个成绩不错的，怕是都解不出来。 柯浠若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原本以为，章佳函不过是个空有几个钱的暴发户，可此刻看她专注解题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这丝异样，很快便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开始检查试卷，心里依旧认定，章佳函就算能解出几道难题，也绝不可能考过她。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来都只能是她柯浠若的，轮不到一个暴发户来觊觎。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走试卷，考场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凑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苦脸。 章佳函伸了个懒腰，走出考场，刚到门口，就遇上了林晚。两人凑在一起，随意对了几道题，章佳函错了两道选择题，倒是半点不在意，笑着说：“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这时，苏淼和李悦挤了过来，身后跟着柯浠若。苏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章佳函，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章同学，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好多题都不会做？我看你草稿纸都没写几行。” 李悦跟着道：“我就说吧，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还敢说喜欢第一，怕是连前一百都进不去吧。盛星的尖子班，可不是靠钱就能混的。” 章佳函抬眼，看向两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却多了几分淡然：“考得好不好，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你！”苏淼被噎了一下，正要发作，却被柯浠若抬手拦住。 柯浠若的目光落在章佳函身上，墨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清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世家子弟的居高临下：“希望成绩出来后，你还能这么从容。别到时候，连留在尖子班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章佳函说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对章佳函身份的否定——在她看来，章佳函本就不配待在盛星的尖子班。 章佳函闻言，挑了挑眉，迎上她的目光，笑容坦荡，却也藏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彼此彼此，柯大小姐。” 四个字，依旧带着刻意的强调，没有了最初的随意，多了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味。她不是个爱争强好胜的人，却也容不得旁人平白无故的轻视，尤其是这种基于家世的鄙夷。 柯浠若的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再说话，转身便走。苏淼和李悦立刻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给章佳函一个白眼。 林晚看着柯浠若的背影，轻轻拉了拉章佳函的胳膊：“你干嘛要跟她犟啊？她在盛星的圈子里，没人敢得罪的，苏淼和李悦又总跟着她，你往后怕是要被她们针对了。” 章佳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又没说错，成绩出来见分晓，总不能被人平白看扁了吧。” 她心里清楚，盛星的圈子讲究家世根基，可她偏不信，在考场上，家世能抵得过真才实学。柯浠若的不屑，苏淼李悦的针对，都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心里，让她生出了几分较劲的心思。不过是一场摸底考，她倒要看看，这个集世家光环与年级第一于一身的柯家大小姐，到底有多厉害。 接下来的两天，盛星的校园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摸底考的事情，成了大家课余讨论的热门话题，而章佳函和柯浠若的这场潜在较量，也被不少人看在眼里。有人等着看章佳函的笑话，觉得一个暴发户终究是斗不过世家大小姐；也有人好奇，这个大方开朗的转学生，会不会给柯浠若带来一点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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