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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也跟着附和：“就是，浠若向来独坐，你凑上来算什么？怕不是想借着浠若的光，蹭点成绩吧？”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带着针对，班里的同学也都看了过来，等着看章佳函的反应。 章佳函却没起身，只是抬眼看向两人，笑容依旧，语气却淡了几分：“老师说按排名选座，眼缘挑位置，我看这位置顺眼，便选了，碍着你们了？” “你！”苏淼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柯浠若，想让她开口赶人。 可柯浠若却只是垂着眼，翻着自己的竞赛真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没人看见，她握着钢笔的手指，指节已悄悄泛白，心底的厌烦与鄙夷，正一点点翻涌。她倒不是在意这个位置，只是觉得章佳函的举动，像极了跳梁小丑——一个暴发户，考了个十五名，就敢凑到她身边，怕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了？ 在柯浠若看来，盛星的尖子班，世家子弟的圈子，向来是论根基、论实力的。她的座位，身旁该坐的是实力匹配的人，而非章佳函这样靠着突然暴富走关系进来的暴发户。这不仅是对她的冒犯，更是对世家子弟的不尊重。 王老师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位置定了就别换了，都是同学，坐一起互相学习。苏淼李悦，你们也赶紧选座。” 两人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逆老师，只得悻悻地选了柯浠若斜后方的位置，坐下时，还不忘狠狠瞪了章佳函一眼。 章佳函却浑不在意，转头对着林晚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担扰，林晚看着她坦荡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只能选了离她们不远的后排位置。 择座的事尘埃落定，教室里的氛围却悄然变了。柯浠若与章佳函同坐一桌，却形同陌路，两人之间的那道无形界线，比桌缝还要清晰。上课的时候，柯浠若的身子始终偏向左侧，尽量不与章佳函有任何接触；章佳函也识趣，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时也刻意往右侧挪，两人虽同桌，却连笔杆都不曾相碰。 可即便如此，苏淼和李悦的针对，也从未停止。 下课铃一响，两人便会凑到柯浠若桌前，故意大声说话，句句都绕着章佳函。 “浠若，你看有些人，连个像样的笔盒都没有，也好意思坐你旁边，真是拉低了这位置的档次。”苏淼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水晶笔盒，那是她生日时家里送的，价值不菲。 李悦则会拿起章佳函放在桌角的帆布包，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捏着什么脏东西：“啧啧，这包都磨边了，怕不是地摊上买的吧？盛星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背这种包的了。” 她们以为，章佳函会生气，会难堪，可她只是抬眼笑了笑，伸手拿回自己的包，淡淡道：“包是用来装东西的，磨边了说明实用，总比中看不中用的好。” 一句话，既没贬低苏淼的水晶笔盒，又怼得李悦哑口无言。两人气得脸都红了，却又无从反驳，只得悻悻地闭嘴，心里对章佳函的恨意更浓。 柯浠若坐在一旁，翻书的动作没停，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余光瞥见章佳函将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磨边的角落，眼里没有半分窘迫，只有淡然。那一刻，她的心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这个暴发户，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见过不少家境普通却挤进盛星的人，要么自卑敏感，要么刻意讨好，像章佳函这样，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不卑不亢的，倒是第一个。 可这丝疑惑，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在她看来，章佳函的淡然，不过是故作姿态，骨子里的卑微，迟早会暴露。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同桌的氛围，依旧算不上融洽，却也没闹出什么矛盾。章佳函大方开朗，上课的时候，老师抛出难题，她偶尔会和柯浠若同时举手，两人的解题思路不同，却都能殊途同归，惹得老师频频夸赞：“柯浠若思路严谨，章佳函跳脱新颖，两人互补，倒是不错。”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夸赞，柯浠若的心里都会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她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独占老师的关注，如今却要和一个暴发户相提并论，这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某次数学课，老师让两人上台同台解题，章佳函的步骤简洁明了，甚至比她的方法少了两步，台下响起一阵赞叹声，柯浠若站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样子，心里的较劲，却一点点变浓。 她开始下意识地关注章佳函。看她上课记笔记时，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洒脱；看她解难题时，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情专注；看她和林晚说话时，眉眼弯弯，笑容坦荡，眼里没有半分算计。 她发现，章佳函的底子确实不差，不仅文化课好，就连英语听力和口语，都丝毫不逊色于她这个从小接受外教辅导的世家大小姐。 更让她在意的是，章佳函的学习习惯极好，哪怕课间再闹，她也能静下心来做两道题，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却依旧整整齐齐，每一道题的解题思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偶尔柯浠若遇到难题，余光瞥见她的草稿纸，竟能从中找到一丝灵感，这让她心里的感受，复杂到了极点。 她不愿承认，这个她打心底里瞧不起的暴发户，确实有与她并肩的实力。 班里的同学，也渐渐习惯了两人同桌的样子，有人说章佳函不自量力，想借着柯浠若往上爬；也有人说，两人的较量，让班里的学习氛围浓了不少，连带着大家的成绩，都有了些许进步。 唯有林晚，看得最清楚，她发现，柯浠若虽依旧对章佳函冷冰冰的，却再也没有说过“暴发户”这三个字，甚至偶尔章佳函忘记带橡皮，她会默默将自己的橡皮推到桌中间，虽依旧不说话，却也没再刻意划清界线。 这份微妙的平衡，在市级数学竞赛报名的消息传来时，被彻底打破。 那天的数学课，老师拿着一张报名表走进教室，笑着道：“市里的高中数学竞赛开始报名了，咱们班名额不限，有信心的同学都可以报，学校会组织集训，最后选两名代表参赛。往年都是柯浠若同学一人参赛，今年看看，有没有同学能和她搭伴。” 话音落，班里的同学都跃跃欲试，却又大多面露难色。市级竞赛的难度极大，往年柯浠若参赛，也是靠着顶尖的私教辅导和自身的天赋，才拿到了二等奖，班里的其他人，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 苏淼立刻举手：“老师，我替浠若报名！她肯定还是咱们学校的代表！” 李悦也跟着附和：“就是，浠若的数学成绩，在盛星没人能比，竞赛肯定非她莫属。” 柯浠若坐在座位上，淡淡颔首，算是默认。于她而言，参加数学竞赛，不仅是为了成绩，更是为了维护柯家大小姐的体面。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老师，我也报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章佳函身上。 她举着手，眉眼弯弯，笑容坦荡，没有半分怯意。 苏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章佳函，你怕是不知道市级竞赛的难度吧？别到时候连学校的集训都过不了，丢人现眼。” 李悦也跟着道：“就是，浠若参加竞赛都是靠顶尖私教辅导，你呢？怕是连竞赛真题都没做过吧？别凑这个热闹了。” 章佳函却没看她们，只是对着老师笑了笑：“老师，我想试试，不管结果如何，也算锻炼自己。” 老师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有勇气，我给你报上名。” 柯浠若坐在一旁，看着章佳函的侧脸，墨色的眼眸里凝起了一层冷意。她终于确定，章佳函就是故意的——故意坐她旁边，故意和她同时举手，现在又故意报名参加数学竞赛，处处都想和她争，处处都想踩着她往上爬。 一个暴发户，也敢觊觎市级竞赛的名额？也敢妄想和她一起代表盛星参赛？ 柯浠若的心底，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恼怒。她觉得，章佳函的举动，是对她的挑衅，更是蔑视。她抬手，拿起桌上的报名表，笔尖落在自己的名字上，用力划过，仿佛要将心底的怒意，都发泄在这纸上。 她抬眼，看向章佳函，语气清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竞赛不是儿戏，没本事，就别来丢人现眼。” 这是她同桌以来，第一次主动对章佳函说除了必要交流外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警告与不屑。 章佳函闻言，侧头看向她，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不服输的韧劲，她笑了笑，淡淡道：“有没有本事，集训见分晓，柯大小姐。” 又是这四个字，依旧带着刻意的强调，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柯浠若的眉峰微蹙，眼底的冷意更浓，没再说话，只是将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她看着章佳函那张坦荡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集训中，让章佳函输得一败涂地，让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一时的小聪明就能换来的，更不是她一个靠暴发户走关系能比的。 而章佳函，看着柯浠若愠怒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样子，心里的较劲，也一点点变浓。 她不是想和柯浠若争什么，只是讨厌柯浠若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讨厌她因为家世就随意否定别人的努力。她想证明，在考场上，在竞赛里，家世算不得什么，唯有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苏淼和李悦见两人剑拔弩张，心里乐开了花，她们等着看章佳函在集训中出丑，等着看柯浠若将她狠狠碾压。 林晚则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数学竞赛，注定会成为两人之间的又一次交锋，而这一次，怕是比摸底考，还要激烈。 窗外的秋风吹得香樟叶簌簌作响，阳光透过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人同坐的那张桌上，一半落在柯浠若精致的皮质练习册上，一半落在章佳函整齐的草稿纸上，泾渭分明，却又在桌缝处，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光影。 桌间的那道无形界线，依旧存在，可两人心底的较劲，却早已越过界线，在盛星的秋日校园里，悄然蔓延。 数学竞赛的集训，即将开始，而这场关于实力、骄傲与身份的较量，也将迎来新的篇章。柯浠若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与怒意，章佳函带着坦荡的韧劲与不服输的心思，两人的身影，注定要在这场竞赛中，一次次相遇，一次次交锋。
第5章 集训 盛星的数学竞赛集训室设在教学楼顶层，独立空间摆着厚重的实木课桌，角落资料架堆着国内外竞赛真题与绝版讲义，连窗台上的绿植都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专属于盛星尖子生的区域，能踏进这里的，要么是成绩拔尖的学霸，要么是家底扎实的优等生，在柯浠若眼里，这里容不得半分浑水摸鱼的敷衍，更容不得靠运气暴富的人来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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