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心底却是温软平静,还漾着些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沈知安在忧虑什么。 自丞相府宴席,联姻试探;次日高览那番避重就轻的“禀报”;紧接着苏煜因嫉失态挑衅,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而案情的线索与朝堂暗流,从未停歇地环绕在她们周围… 这一切,都让沈知安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下,心弦绷到了极致。 所以,这两日,沈知安用“霸道”的姿态,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深宫。 不许她出宫查案,不许她换回那身冷硬的男装,更不许她离开自己视线太久。 连此刻在这内殿小憩,外间也必定有沈知安信任的宫人守着。 陆莳明白。这不是禁锢,是沈知安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急切地确认她的存在, 确认她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骤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若蘅…」陆莳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处一枚最新鲜的红痕, 那里还残留着,沈知安唇齿的热度与微微的刺痛, 「十年前,是你亲手推开我…如今,却又抓得这样紧,一丝空隙也不肯留」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十年前。那场由沈知安亲手划下的决绝分离。 纵然如今误会消弭,情丝重续,彼此伤痕也由对方细细熨帖抚慰,可有些痕迹,终究是留下了。 就像心口那个看不见的洞,曾经被沈知安亲手刺穿, 即使十年光阴流转,陆莳渐渐拼凑出,她当年深宫挣扎的苦楚与不得已, 明白那狠心背后的血泪,可痛楚本身,并不会因此就从未发生过。 往事的潮水漫上,将此刻身体的欢愉甜蜜冲淡了几分,化作复杂的涩意。 然而,也正因为经历过那般彻底的“失去”,如今的“重逢”与“拥有”,才让她们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分离。 陆莳看懂了沈知安真正的不安源何处—并非来自外界的任何阻挠与风雨,而恰恰源于沈知安自己。 源于十年前她那场伤透了陆莳、也彻底碾碎了她自己的“背叛”。 她怕历史重演,怕陆莳心底的旧伤未曾真正愈合,怕如今紧握的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十年,足以让陆莳从那个满腔赤诚,却亦骄傲易折的少女, 成长为愿意拨开迷雾、重新去认识,眼前这个更复杂也更真实的沈知安, 也愿意将那些尖锐的“恩怨”真正放下的人。 而沈知安如今的表现,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痴缠,不顾一切也要确认存在感的炽热与执拗, 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迟来了十年的绝望痴恋。 既然选择了回头,选择了重新将她拥入怀中,陆莳便没想过再放手。 只是这些,她不曾说破。 她安然躺在弥漫着沈知安气息的软榻上,任由那份炽热而略带慌乱的占有欲, 从身体到心灵,将她每一寸缝隙都填满、烙上印记。 用无声的纵容,去抚平爱人心底那一道陈年旧伤。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沈知安回来了。 陆莳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甚至让锦被又往下滑了几分, 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上面同样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沈知安绕过屏风,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陆莳背对着她侧卧,墨发散在枕上,锦被只堪堪盖到手臂处。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被子下隐约起伏的曲线,饱满浑圆在丝绸被面下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还有露出的肩颈、脊背,斑斑点点的红紫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数日来,她如何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印记。 沈知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一个时辰前,就在这张榻上,她是如何将陆莳压在身下,一遍遍索取。 想起陆莳如何在她身下轻喘,想起最后陆莳哑着嗓子讨饶。 那场酣畅淋漓,本该让她满足。 可此刻看着陆莳这般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身体里那股火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她走到榻边坐下,锦被微微下陷。 陆莳似乎睡熟了,呼吸平稳。 沈知安的手轻轻探进被子,掌心贴上光滑的脊背,顺着脊柱曲线缓缓下滑。 指尖触到一处微微肿起的咬痕,那是今晨她情动时留下的。 陆莳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却没有睁眼。 沈知安的眸色暗了暗。 她低下头,唇贴在陆莳耳旁,声音压得很低:“装睡?” 陆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冷清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还泛着红,是之前哭过的痕迹。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偏过头,嗓音沙哑:“…议完事了?” “嗯。”沈知安应着,惹得陆莳轻轻吸气,“他们啰嗦,听得人心烦。” 陆莳被她揉得身子发软。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颤:“那…太后现在要做什么?” 沈知安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也探进被子,将陆莳整个圈进怀里。 她的唇贴上陆莳的后颈… “做什么?”她含糊地说,“你说呢?” 陆莳的呼吸乱了。 沈知安轻拢慢捻抹,隔靴搔痒的折磨,让人难耐。 “若蘅…”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双手环住沈知安的脖颈,“别…别折磨我…” 沈知安看着怀里的人。陆莳的脸泛着潮红,眼眸水润,唇微微张开喘息。 锦被因为她的动作滑落更多,露出大片春光,那上面布满红痕。 “谁折磨谁?”沈知安哑声说。 她只能将脸埋在沈知安肩头,缠上沈知安。 “说话。”沈知安却不肯放过她,“想我没有?” “想…想了…”陆莳溃不成军,“想了…若蘅…” 沈知安眸色更深。 她起身掀开被子… 许久,陆莳才缓过神,沈知安抱紧了她。 “别动。”沈知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这样待会儿。” 陆莳听话地不动了。她心里叹了口气,却也只是更紧地往沈知安怀里缩了缩。 「若蘅…你到底有多不安呢?」她在心里轻声问。 沈知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指尖划过那些痕迹。 那些痕迹有旧的,有新的,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背部。 “疼吗?”沈知安忽然问。 陆莳摇摇头:“不疼。” “撒谎。”沈知安低声说,语气里有懊恼。 陆莳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她捧住沈知安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若蘅,我不疼。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沈知安的睫毛颤了颤。 “可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总觉得…像在做梦。怕一醒来,你又不见了。” 陆莳的心狠狠一疼。她吻上沈知安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不是梦。”她贴着沈知安的唇瓣说,“我在这里,在你怀里,都是真的。” 沈知安的眼眶发红。她将脸埋进陆莳肩窝,许久没有说话。 陆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她知道,这份不安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十年的分离,身份的鸿沟,朝堂的诡谲…太多东西横亘在她们之间。 所以沈知安才会这样痴缠,才会用身体上的占有来确认她的存在。 「没关系」陆莳在心里说,「若蘅,我会用时间证明。用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拥抱和亲吻,让你知道……我不会再离开」 窗外日影西斜,内殿光线渐渐暗下来。 沈知安终于抬起头,眼中的脆弱已经被藏起,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她伸手摸了摸陆莳的脸:“饿不饿?” 陆莳点点头:“有点。” “传膳。”沈知安朝外唤了一声,又回头看她,“吃完带你去御花园走走。整日闷在殿里,你也乏了吧。” 陆莳微笑:“好。” 两人起身,沈知安亲自打湿帕子为陆莳擦身,动作细致温柔,与方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陆莳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沈知安专注的侧脸上,心里一片温软。
第43章 闲语 辰时二刻,陆莳坐在东市一家酒楼二楼的雅间里。 位置临窗,推开木窗,正好能看见斜对面一条小巷深处的一处宅邸门楣。 宅子不大,青灰砖墙,黑漆大门紧闭。 那是户部一个从六品主事的私宅,名叫章纯,管着公园部分物资采买的账目登记。 萧寒坐在她对面,低声禀报:“盯了三日。这章纯表面清廉,住着这么个小宅子, 可属下查到他在西郊有处别院,养了个外室,开销不小。钱来路不明。” 陆莳目光落在对面宅门上,手里转着茶盏:“贡院的账册,他经手的事哪部分?” “主要是笔墨纸砚的采买登记,还有…”萧寒顿了顿,“ 历年科考前,考场修葺、号房布置的那些物料账目。” 陆莳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扣。 楼下大堂渐渐热闹起来。早市刚过,酒楼里坐了不少歇脚的商贩、闲谈的士人,还有几个小吏打扮的人。 人声嘈杂,混着跑堂吆喝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陆莳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对面的巷子里。 她看见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汉子从巷口晃过去,在宅门前停了停,左右张望后,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长二短—是萧寒安排蹲守的人。 “还没动静。”萧寒也看见了,低声道:“章纯卯时就出门去衙门了,宅里只留了个老仆。 但昨夜子时过后,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巷口停过半刻钟, 车上下来个人,进了宅子,两刻钟后才走。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看不清样貌。” 陆莳点点头,正要说话,楼下大堂一阵喧哗忽然拔高,,夹杂着哄笑和议论声,清晰地飘上来。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宫里当差,亲眼所见!”一个粗嗓门嚷着, “那女宠啊,就大剌剌坐在乾元殿御案旁边,太后批奏折,她就在旁边喝茶吃点心!啧啧,那架势,比正宫还气派。” 陆莳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不能吧?”另一人质疑,“太后什么人物,能让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么放肆?” “你知道什么!”粗嗓门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足够二楼听见, “太后宠她宠的没边了!听说夜夜宿在寝宫。太后早上起不来身,早朝都险些误过! 苏少司知道吧?宁远侯家那位,跟太后少时就认识,前几日进宫劝谏,说那女宠干政逾矩,你们猜怎么着?” “被太后当场斥了出来!一点脸面没留!说是…”那声音又压了几分,却因兴奋而发颤, “说是苏少司对太后有妄念,借题发挥,被太后狠狠训斥,骂他僭越!现在啊,苏少司可是彻底失宠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