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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嬷嬷吓得跪在地上,也不敢擦脸上的冷汗,颤声道: “殿下……就在刚才,薛家的大管家在侧门磕头,头都磕破了。说是薛家已经被户部的人围了,求殿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进宫在圣人面前递句话……” “情分?” 长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止住了怒吼,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刚才触碰嬷嬷的手指,眼底的疯狂瞬间化作了彻骨的薄凉: “本宫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闲心去管一群商贾贱流的死活?” 她将帕子随手丢弃,语气瞬间变得冷酷决绝,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狠戾: “薛家完了。被户部那群饿狼盯上,又是那孽障的外家,皇兄这是要拿薛家开刀,填补江南那三百万两的亏空。” “传本宫的令!”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凤目微眯,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收受薛家供奉时的慈眉善目: “即刻起,封死府门!切断与薛家的一切往来!” “把府中与薛家往来的所有账册、信笺,哪怕是一张借据、一块玉佩,统统扔进火盆焚了!化成灰,倒进恭桶里冲得干干净净!” “若是薛家人再来纠缠……”长公主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直接杖毙! 拖去乱葬岗喂狗!就说本宫正在闭门思过,谁也不见!”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容嬷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壁虎断尾。 对于她来说,薛家不过是用来敛财的一条狗。狗若是要给主人招灾,那便只能杀了,难不成还要主人陪着它一起死? 处理完这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长公主重新瘫坐在凤榻上。 怒火退去后,剩下的便是深-入骨髓的阴冷。 她端起一杯冷茶,猛灌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今日的残局。 密信是假的。 楚弘发疯是被逼的。 薛家倒台,自己在内务府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接管了内务府的楚玥?不,楚玥那个被娇惯坏了的丫头,没这等深沉的心机。 长公主的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指节泛白,脑海中浮现出御书房里,那个一直低眉顺眼、如同空气般的影子。 “楚、璃……” 长公主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如毒蝎般的寒光: “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贱种。不动声色,借刀杀人……这离间计玩得,倒是有几分皇家的狠辣。”
第110章 随着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与尔虞我诈,这座沉寂已久的宫殿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 她们去江南办差,这一走便是整整三个月。 初春的夜风卷着湿气吹进院落, 原本还有些萧瑟。 但借着廊下的灯火看去, 却发现这院子被收拾得异常干净。 青石板路被擦洗得一尘不染,连石缝里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窗棂上没有半点积灰, 就连墙角的铜缸也被擦得锃亮。 显然, 楚璃在永定门大败大皇子、立功回朝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 那些留守的、平日里惯会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如今哪里还敢有半点懈怠?生怕这位新晋的红人回来挑出一丝错处。 空旷的大殿内, 依旧是那几把有些年头的陈旧梨花木椅,显得孤零零的。 但在大殿正中-央,却赫然摆放着几口敞开的朱漆大箱——那是楚翎帝刚刚命人送来的赏赐。 千两黄金在烛火下散发着诱-人而俗气的金光,百匹蜀锦堆叠如云霞。 楚璃踢掉脚上的云头锦履,整个人陷进了那张挂着青纱帐的架子床里。 床上铺的是宫中制式的湖蓝色云锦被,缎面光滑如水, 触-手却是一片沁人的凉意。 “好冷……” 楚璃蜷缩起身子, 脸颊蹭过那冰凉滑-腻的缎面,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 “这破地方没人气儿,连被子都是凉的。不像二皇姐那里, 光是熏笼就摆了八个, 暖和得让人骨头都酥了。”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便探了过来,轻轻覆在了她有些发凉的额头上。 陆云裳不知何时已换下了一身湿冷的官服, 只着一件素净的中衣,手里拿着一瓶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跌打酒。 “殿下若是嫌冷, 明日我让内务府多送些银炭来,往后新设的公主府,也让人多制些暖和的冬被,可好?” 陆云裳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感,那是她惯有的克制。 她自然地单膝跪在榻边,动作轻柔地撩起了楚璃那层层叠叠的裙摆。 原本白皙如玉的膝盖上,此刻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那是为了演戏,在御书房的金砖地上跪了整整半个时辰的代价。 在这昏黄的烛光下,那伤处红肿发亮,像是一块被揉碎了的胭脂,惨烈地涂抹在羊脂玉上。 陆云裳的眉心瞬间蹙起,指尖悬在那片淤青上方,竟有些不忍落下。 “为了做戏,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不狠一点,怎么骗得过父皇那双眼睛?” 楚璃哼唧了一声,却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彻底卸下了防备。 她伸出脚尖,沿着陆云裳的腰侧缓缓向上蹭去,隔着薄薄的中衣,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姐姐,疼……” 这一声“疼”,千回百转,带着几分娇纵,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听得人心尖发颤。 “忍着点,要把淤血揉开才行。” 陆云裳无奈地叹了口气,倒出褐色的药油在掌心搓热。 掌心的热度混合着药油的辛辣,猛地覆上那片冰凉的肌肤。 “嘶——!” 楚璃倒吸一口冷气,身子猛地一颤,却并没有躲开。 她反而顺势伸出手,那一双皓腕在烛光下白得有些刺眼,像两条柔若无骨的蛇,蜿蜒而上,死死缠住了陆云裳的脖颈。 “姐姐……” 热气喷洒在陆云裳敏感的耳侧,楚璃把脸埋进对方带着冷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混杂着雨水凉意与清苦药香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涩,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不揉了,太疼了……你抱抱我,抱抱我就不疼了。” 陆云裳揉按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正在肆无忌惮撒娇的人。 楚璃的发丝有些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鬓角,那双平日里算计人心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酒,要将人溺毙在里面。 “殿下……”陆云裳喉咙微动,声音有些哑。 “叫阿璃。” 楚璃不满地在她颈侧咬了一口,虽然没用力,却足以让陆云裳身子一僵。 “在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姐姐一个人的阿璃。” 陆云裳的眼神暗了暗,终是拗不过她。 她伸手托住楚璃纤细的腰肢,像抱个孩子一样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更舒服地挂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在这空旷凄清的大殿里,那原本稀薄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点燃的体温烧得滚烫,生出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潮湿感。 “……别闹。” 陆云裳的声音哑了几分,她并没有推开怀里的人,指腹顺着楚璃后颈那块细腻的皮肤缓缓摩挲,那触感温润如玉,却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让她原本想说教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既然怕疼,那就不揉了。今晚……我不走,让你抱着睡,行吗?”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笨拙也最实在的宠溺。 楚璃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雾弥漫,并没有因为这点承诺就满足。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云裳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光。 “光是抱着……怎么够?” 楚璃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陆云裳严丝合缝的领口滑了进去。 指尖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凉意,顺着锁骨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那滚烫的心口上。 陆云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 “阿璃……”她下意识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却被楚璃反手扣住,按在胸口。 指尖隔着薄薄的中衣,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层布料下,那颗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心脏,此刻正因为她的触碰而剧烈撞击着胸腔。 一下,又一下。 又重,又急。 楚璃感受着指腹下传来的震动,满意地眯起了眼。 她转过头,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金光闪闪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骄纵又凉薄的笑: “那些金子硬邦邦的,硌得慌,我不稀罕。” “那几箱锦缎看着光鲜,摸着也是凉的,哪有姐姐身上软乎?哪有姐姐这里……” 她重新凑近陆云裳,鼻尖亲昵地蹭着对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云裳紧抿的唇角,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哪有姐姐这里……甜?” 陆云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终于不再清明,染上了一层深暗的墨色。 楚璃却不肯放过她,张口含-住了陆云裳那总是说着克制言语的唇-瓣,含糊不清却又霸道至极地宣告: “我要姐姐这颗心。它是活的,是热的,是会为了我……跳得这么乱的。” “我要它完完整整,以后不许装那些家国算计,不许装那副正经样子……只能装我一个人。” 窗外夜雨淅沥,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屋内红烛摇曳,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光影斑驳中,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仿佛要融进彼此的骨血里,至死方休。 次日,晨光熹微。 窗外的雨停了,只有屋檐下还滴答滴答地落着残水。殿内的红烛燃尽了,留下一摊蜿蜒的烛泪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冷香。 楚璃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半边。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透过轻薄的青纱帐,看见不远处的铜镜前,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云裳早已起身。 她背对着床榻,正展开双臂,任由那一袭象征着正六品官阶的绯色官袍滑过肩头。 那颜色极艳,像血,又像火,穿在她那个平日里总是素衣淡然的人身上,竟逼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与威仪。 楚璃看得有些痴了。 她赤着足跳下床,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从身后环住了陆云裳的腰。 “姐姐穿这身……真好看。” 楚璃把下巴搁在陆云裳刚穿戴整齐的肩膀上,指尖不安分地勾着那腰间硬邦邦的革带,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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