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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时间:2026-04-27 00:00:25  状态:完结  作者:叶听白

  听出少女声音里的更咽,陆云裳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放弃了隐瞒。

  “睿王。”她闭着眼,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丝丝凉意与温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为了安插咱们的人去北疆,总要演一场戏给他看。”

  “一点皮肉伤换三十张勘合,值了……”

  她喃喃着,尾音却越来越轻,像是被厚重的困意一点点吞没。

  药膏的清苦混着楚璃身上浅淡的暖香,萦绕在鼻尖,成了这世上最好不过的安神香。

  陆云裳本还想再宽慰这丫头两句,意识却在这极度安全、毫无防备的静谧中迅速昏沉下去。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榻上的人便没有了动静,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陆云裳已经睡熟,楚璃给伤口吹气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眼眶里那层楚楚可怜的水汽,在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楚璃抬起头,视线死死钉在那道紫黑色的指痕上。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起极其浓稠的暴戾与杀意,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楚明珩。

  他怎么敢……用他那双碰过死人的脏手,去捏姐姐的骨头?

  楚璃的指腹停留在药膏边缘,一点点收紧,直到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掌心。

  日影微斜,殿内静谧。

  楚璃着一袭素雪中衣,坐在榻沿。

  微凉的指腹一遍又一遍,近乎痴迷地隔着那层薄薄的白纱,描摹着陆云裳腕骨上的轮廓。

  “呼——”

  窗棂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夜枭振翅声。

  楚璃指尖微顿。

  她极其小心地将陆云裳的手藏入蚕丝薄衾中,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这才赤着足,踏着柔软的绒毯悄无声息地绕过紫檀屏风。

  角落的阴影里,青雀单膝跪地,肩头还带着落雁谷崖底未干的湿冷夜露。

  “殿下。薛家长子的车架已坠入落雁谷,粉身碎骨。”青雀压低了嗓音,凛然回禀,“属下等已将首尾料理干净,勘验之人只会以为是山道泥泞、惊了畜生,绝查不出人为的痕迹。”

  楚璃倚在黄花梨木的屏风边缘,漫不经心地缠弄着胸-前的一缕青丝。

  “料理得这般干净,岂不辜负了这大好局势?”

  青雀一怔,猛地抬首:“殿下的意思是……”

  “上京这潭死水,总要彻底搅浑了,才好教那些豺狼虎豹自相撕咬。”

  楚璃偏过头,目光越过屏风,遥遥落在榻上那截缠着白纱的手腕上。

  眼底的缱绻瞬间褪-去,寸寸凝结成淬了毒的冰刃,“去,折返落雁谷。既然是无妄之灾,不如索性再添一笔‘人祸’的意趣。”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暗影中的人,语调依然轻柔,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本宫记得,睿王手里握着的禁-卫神机营,私下里配有一批‘三棱透甲锥’。去寻半枚残簇来,死死揳进那拉车畜生的腿骨深处。切记,要藏得极深。越是费尽心机才刨出来的‘铁证’,薛家那群老狐狸,才会深信不疑。”

  青雀背脊倏地蹿起一股森寒的凉意,瞬间顿悟。

  当即深深叩首:“属下遵旨!”

  热风穿堂而过。青雀的身影如鬼魅般散入殿外明晃晃的日光之中。

  楚璃踅步回到榻前。她掀开薄衾的一角,轻手轻脚地伏在榻沿,将下巴轻轻搁在陆云裳的肩窝处。

  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女子的睡容。

  半晌,她像是不受控制般低下头,极其克制地、在距离那道淤青边缘堪堪毫厘的完好肌肤上,落下了一个轻若鸦羽的吻。

  睿王既敢伤姐姐的手,她便要他连拔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

  三日后,睿王府书房。

  沉水香的烟雾袅袅升腾,却压不住满室肃杀的寒意。

  案几上的窑变釉茶盏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竟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生生捏出了裂纹。滚烫的茶汤顺着碎瓷渗出,那只手的主人却仿若未觉。

  “拿嫡长子的命来做局……”睿王楚明珩随手将残盏掷在青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端坐在黄花梨大案后,幽暗的烛火映照着他那张深沉难测的脸,“薛家这帮老匹夫,当真是长进了不少。”

  他的语调并不高昂,甚至称得上缓慢,却透着一股浸骨的凛冽杀意。

  书房中-央,禁军副统领跪伏在地,骇得连额角的冷汗都不敢擦拭分毫。

  “王爷……薛老太爷今日清晨在太极殿外,生生敲响了登闻鼓。他手里捧着那半截从崖底马骨里剜出来的‘三棱透甲锥’,哭天抢地,一口咬定是您……是您为了替六殿下铺路,暗下杀手,要断了薛家的根!”

  副统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下御史台那帮言官闻风而动,弹劾您私调禁军、戕害重臣之后的折子,已如雪花般堆满了陛下的御案!外头都传疯了……”

  楚明珩没有作声,只是垂眸把-玩着拇指上的极品翡翠扳指。

  “本王前脚刚借苏才人之事反将一军,他们后脚便狗急跳墙了。神机营鱼龙混杂,薛家暗桩偷半枚残簇,揳进自家拉车的畜生腿里,借天灾做人祸……”楚明珩眼底的阴鸷渐渐凝聚成冰冷的算计,“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阴鸷,他还没去定那苏才人的罪,薛家那帮人竟还敢来攀咬!

  他本就手握禁军,又暗中扶持老六,皇兄对他这个正值壮年的亲弟弟早已心生防备。

  如今薛家这一招,分明是要在皇兄心里钉下一根“睿王拥兵自重、党同伐异”的死刺!这笔买卖,薛家算得当真精明!

  楚明珩越想越觉得一切严丝合缝,可越是凶险,楚明珩反倒越发冷静下来。

  “更衣,备马。”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硬,“本王要即刻进宫面圣。”

  副统领猛地抬头:“王爷,此刻进宫,只怕言官会当廷为难……”

  “薛家既然想玩‘死谏’,本王便去御前陪他们演一出‘负荆请罪、御下不严’的好戏。”楚明珩冷笑一声,掸开大氅披在肩头,“想拿死人做筏子褫夺本王的兵权?做梦!”

  大雨初歇的上京城,再次被卷入了一场不见血的腥风血雨之中。

  大雨初歇的上京城,再次被卷入了一场不见血的腥风血雨之中。

  而在城东那座沁凉幽静的长公主府内。

  楚璃正闲适地倚在窗棂下,玉指捏着一把精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瓶中一枝开得正艳、却稍显碍眼的凌霄花。

  “咔嚓。”

  多余的枝蔓应声落地。她望着窗外长街上,那行色匆匆、直奔皇城而去的睿王府车马,嘴角轻轻挽起一抹纯真无害,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浅笑。

  ……

  入夜,公主府偏殿。

  墙壁上的铜檠灯被拨得极暗,外头隐隐传来巡城营甲胄碰撞的肃杀声。

  白日里薛老太爷敲响登闻鼓的余波,已将这夏夜的上京城搅得风声鹤唳。

  姚澄着一身利落的夜行劲装,指腹摩挲着桌面上那一摞盖着凤阁朱砂大印的空白勘合,倒抽了一口凉气。

  “云裳,你当真要借睿王这股东风……”姚澄抬起眼,目光震动,“把咱们暗卫营的三十精锐,明目张胆地扎进独孤家的北疆大营里?”

  陆云裳端坐在太师椅上,右腕已妥帖地缠上了干净的白纱。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陆云裳慢条斯理地撇去茶盏里的浮沫,眼神冷如霜雪,“这三十人,不争权,不冒进,只管往中下层军官里渗透。三年之内,我要独孤家的铁桶变成一张处处漏风的破网。”

  姚澄定定地看了那朱红大印半晌,忽然将手按在文书上,嗓音微沉:“这三十份勘合,给我留一份。我要亲自去趟北疆。”

  陆云裳拨弄茶盖的手蓦地一顿。

  她蹙起眉,清冷的眸底划过一丝不赞同的诧异:“胡闹。北疆苦寒,处处皆是独孤氏的眼线。你堂堂一个暗卫统领,放着上京城的大局不顾,去边关军营里吃什么沙子?”

  “云裳,我这几日连家都不敢回了。我娘正满京城地托冰人,变着法儿地给我相看人家。”

  姚澄苦笑了一声,顺手将腰间的刀解下,重重拍在桌案上,“本朝太祖曾亲封女将,女子亦可入仕从军。可我偏偏生得愚笨,连考了三年女官都名落孙山,比不得你与青青满腹经纶。若再留在这上京城,迟早要被我娘锁进后宅,成个相夫教子的木偶。”

  她握住刀柄,粗糙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却燃起一团灼人的火。

  “我这身骨头拿不惯绣花针,只认刀枪。独孤家的军营难闯,可若能像当年穆家先祖那般在沙场上搏个出身……”

  姚澄眸光微闪,脑海中忽地掠过那一抹总是温温婉婉的青色裙角,嗓音不由得放柔了几分,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执拗,“将来,我也能名正言顺地护住我想护的人。”

  密室内静了一瞬。

  陆云裳看着姚澄眼底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同为女子,她太明白那种不甘被困于后宅的挣扎。

  “刀剑无眼。”陆云裳将一份空白勘合推到姚澄手边,只余一句郑重的叮嘱,“活着回来。”

  姚澄眼睛一亮,利落地将文书揣进怀里,抱拳爽朗一笑。

  “放心!”她话锋一转,听着外头长街上急促奔行的马蹄声,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角,“不过眼下,睿王怕是顾不上咱们了。今日他那般气急败坏地纵马入宫,满城都传遍了。薛家嫡孙死在落雁谷,马骨里还剜出了禁军的透甲锥……这上京城,算是彻底乱了套。”

  陆云裳靠向椅背,眸色幽深如古井:“手法老辣,不留余地,且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疑心……是前朝的余孽在暗中推波助澜。”

  姚澄一惊:“前朝的人?”

  “他们蛰伏多年,便是想坐山观虎斗,看着咱们的世家与皇权互相攀咬,拼个两败俱伤。”陆云裳冷笑一声,却又话锋微转,“不过,此事倒也算是帮了我们一把,薛家如今像疯狗一样死咬六皇子与睿王。朝野上下的眼目都被牵制,公主府反倒成了一片清净地。”

  提到“公主府”,陆云裳周身那股属于权臣的冷厉与杀伐之气,竟如春雪遇阳般,奇迹般地消融了个干净。

  “稳婆的事,查得如何了?”她轻声问道,连带着嗓音都轻柔了许多。

  姚澄拉开椅子坐下,笃定地摆了摆手:“干干净净。我带人把府里半个月的出入采买翻了个底朝天,连倒泔水的都查了。别说稳婆,连个生面孔的都没进过后院。”

  “当真?”

  “千真万确。我查了那稳婆的行踪,她死前确实在咱们这条街上出现过,但去的是街对面的典当行。”姚澄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赵铁柱那厮八成是眼花看错了人,害得你白白紧张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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