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妃!我是被人构陷的!是有人故意下药害我!”楚贤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淑妃的裙角,歇斯底里地冲着周围大喊, “本王不知为何会在这洞中,定是有人要毁我清誉!” 此言一出,人群中静了一瞬。 人群中几个早就把宝押在三皇子身上的清流官员,立刻像找到了台阶,连忙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三殿下素来克己复礼,乃是谦谦君子,怎会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荒唐事?” “定是有人暗中下了虎狼之药!求太后娘娘与陛下彻查此案,还三殿下一个清白啊!” 有了这几个人带头,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毕竟是皇子,若真是一场被人算计的阴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话说绝了。 就在几个清流党羽梗着脖子、义愤填膺地高呼着要“彻查”时,一道清冷平稳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切入了这片混乱: “诸位大人言之有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云裳自□□深处缓步而出。 她那一身绯色官袍在初夏的日光下红得刺目,神容端肃,眉宇间没有半分看好戏的轻浮,反而透着秉公执法的凛然正气。 陆云裳走到近前,目光极轻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楚贤,最后落在了抖如筛糠的崔瑄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冷诮。 “三殿下贵为皇子,平日里最是端方雅正,今日光天化日之下突发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定是受了极其阴毒的暗算。” 陆云裳转过身,对着淑妃与面色铁青的群臣微微拱手,声音掷地有声,“微臣身为大理寺官员,掌天下刑狱,断不能坐视天家血脉在上林苑遭此奇耻大辱。” 说罢,她倏地抬手,直接对一旁的羽林卫统领厉声下令: “立刻封-锁上林苑,任何人不得进出!去请太后娘娘懿旨,速传太医院院首亲自带人前来,立刻验明殿下脉案与此处的残茶水迹!再将今日苑中伺-候的宫婢太监尽数收押,大理寺当场挨个严审!” 陆云裳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刃,扫视全场:“微臣今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揪出那胆敢谋害皇子的幕后黑手,干干净净地还三殿下一个清白!”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仗义执言”,条理清晰,雷厉风行,听得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死撑的清流老臣连连点头,仿佛看到了救星。 可跪在几步开外,同样被扒得只剩中衣、披头散发的崔瑄,却在听到“太医院院首”和“大理寺严审”这几个字时,此刻也从浑噩中彻底清醒。 看着四周那些仿佛要将他们活剥了的鄙夷目光,却抖得像个筛糠。 细密的冷汗一层层地从他额角往外冒,很快汇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无声地砸进地砖缝里,洇透了他凌乱的衣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竭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抽搐,将头深深地伏在青石板上,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惊惧。 别人不知内情,他这个亲手做局的人还能不清楚吗? 哪里有什么“幕后黑手”? 那包药性阴毒的“醉春风”,分明是半个时辰前,他亲自从内侍手里接转,原本打算下在茶水里,用来毁掉陆云裳清白的宫闱禁药! 一旦太医院立案顺藤摸瓜,查出这药是他崔瑄买通内侍夹带进上林苑的…… 怕是…… 就在崔瑄浑身冷汗、胃里翻江倒海之际,陆云裳那双清寒的眼眸已然冷冷地锁定了他。 “来人!” 陆云裳绯色的宽大袖袍猛地一挥:“将这胆大包天、欺辱主上的狂徒也给本官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卫立刻应声上前,“砰”的一声将正准备开口狡辩的崔瑄死死按倒在青石板上,两把钢刀瞬间交叉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陆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本官可是三殿下的心腹!”崔瑄被压得脸颊贴地,发出一声惊恐变调的嘶吼。 “本官拿的就是你!” 陆云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凛冽如刀:“事发之时,这假山洞中唯有你与三殿下二人!殿下金尊玉贵,若非被人暗算,怎会行此等荒唐之事?!你自是嫌疑最大之人!” 她转过身,对着周遭群臣和羽林卫统领厉声下令,字字句句都在将崔瑄往死路上逼: “等太医院的院首一到,立刻给崔瑄大人验身!查一查他到底有没有中那腌臜的春-药!若是他身上干干净净,那便说明是他图谋不轨,故意将这禁药带入上林苑,意图谋害、秽乱皇室!若真是如此,大理寺定要将此贼子剥皮抽筋,以正天家威严!” “不!我没有——!” 崔瑄的瞳孔骤然紧缩,脖子上的钢刀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绝望的寒意瞬间冻透了全身。 谋害皇子,秽乱天家。 若是三皇子想要自保,会不会将他推出去呢? 这是凌迟处死、诛灭清河崔氏九族的死局! 就在崔瑄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得几乎要咬舌自尽的那一瞬间—— 人群最后方,假山阴影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低、却偏偏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嘀咕声。 “公主,咱们还是快回宫吧,这儿太吓人了……” 说话的,是一直护在六公主楚璃身侧的贴身宫女青雀。 小丫头似是没见过这等阵仗,声音里透着没见过世面的惊恐与天真,小声嘟囔着: “奴婢听嬷嬷们说过,若是大理寺真查出来是他没被下药、反而去谋害皇子,那可是谋逆,要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呀!不过……这位崔先生瞧着这般文弱,哪有胆子去谋害主子?莫不是……莫不是三殿下自己服了什么虎狼之药,仗着身份,硬生生强迫了这位先生的吧……” “青雀!休得无礼!” 话音未落,一声满含惊恐的低斥猛地打断了她。 只见楚璃煞白着一张小脸,像是被自家丫鬟这大逆不道的话吓破了胆。 她浑身发着抖,死死攥住青雀的袖口,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声音都在打颤:“皇兄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奴婢能随意编排的?!你不要命了?!还不快给我闭嘴!” 主仆俩这番看似被吓坏了的“失言”与“训斥”,混在周围群臣嗡嗡的议论声中,却犹如一道惊雷,极其精准地劈进了被按在地上的崔瑄耳朵里! 强迫! 崔瑄猛地抬起头,不顾脖子上的刀锋划破皮肤,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青雀的方向,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疯狂的闪电。 若是……若今日之事只定性为“皇子风-流失德、荒唐无状”,大不了让殿下挨一顿廷杖,称病避世几年,日后未必没有斡旋的余地。 若是太医院真的介入,查出这药的来源,再顺藤摸瓜查出他们今日的毒计,那可就不只是名声尽毁这么简单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楚贤。 昔日那个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主子,此刻衣衫不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地上。 尤其是那双软绵绵的残腿,一个当众爆出这等惊天丑闻、名声烂透了的残废皇子,已经彻底完了! 他拿什么去争储君之位? 他又真的会保自己这个心腹吗? 横竖都是死,若是坐实了“谋害皇子”的罪名,他崔家九族都要跟着陪葬;可若是…… 人在绝境之下的权衡利弊,往往只需要一瞬。 “不……不是我!不是我下的药!” 在楚贤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崔瑄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了羽林卫的钳制,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指着楚贤的鼻子凄厉地尖叫出声: “是殿下!是三殿下胁迫属下的!” “崔瑄!你这狗奴才胡说八道些什么?!”楚贤目眦欲裂,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头,那双本就残废的腿在地上无力地痉挛着。 淑妃更是尖叫着扑上去,恨不得生生撕了崔瑄的嘴。 “属下没有胡说!” 崔瑄既然开了口,索性把心一横,将所有的脏水彻底泼了过去:“殿下他……他早有此等断袖的癖好!今日来上林苑前,殿下便暗中服了虎狼之药,方才在假山后突然药性大发,硬将属下拖入洞中!属下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若是不从,殿下便要杀了我啊!求各位大人给属下作证,属下是冤枉的!” 死寂。 整个上林苑,陷入了一种比方才更可怕、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你……”楚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瑄的手指如抽风般地抽搐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谋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将他彻底钉死在了万劫不复的耻辱柱上! “噗——” 急怒攻心之下,楚贤仰头喷-出一口浓黑的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铺满落花的青石板上。 “贤儿!!!”淑妃凄厉的哭喊声响彻云霄,下一刻便也撑不住这泼天的刺-激,跟着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而那几位原本还试图替楚贤辩解、将他视为“文德之君”的清流老臣,此刻面如死灰,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般恶心至极。 他们纷纷掩面拂袖,转过身去,连看都不愿再多看地上的这摊烂泥一眼。 人群外,陆云裳神色清冷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完美收场。 眼见大局已定,她眸底的料峭寒冰终于褪-去,转身快步走回了楚璃和青雀的身边。 宽大的绯色官袍垂落,遮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一只微凉的小手悄无声息地自袖袍下钻入,精准地扣住了陆云裳的十指。 陆云裳反手将其紧紧包裹在掌心,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楚璃的指节。 她微微侧首,清寒的目光触及少女那张依旧挂着泪痕的脸庞时,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无奈。 “下次莫要再这般行险了。” 陆云裳压低了声音,手下微微用力,将那只柔荑握得更紧了些,“一旦被太后或是淑妃的人回过味来,察觉出是你在这背后推波助澜、挑拨离间,你让我如何心安?” “是,都依姐姐。” 楚璃低眉顺眼地应着,指尖却在陆云裳的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嗓音软糯:“那姐姐可还要去查此案?” 掌心传来轻微的酥-痒,陆云裳眼底掠过一丝纵容。 她抬手替楚璃拢了拢滑落的披风,转过身时,面上的神情已然恢复了端方冷肃。 “既然站出来了,面上的事情自然要料理干净。”陆云裳松开她的手,目光清冽地望向御书房的方向,“你先回府。我去面见圣人,亲自将此事回禀清楚,免得让人借机攀咬你。”
第137章 第137 皇家颜面大如天。 崔瑄万万没有想过, 自己私以为“皇子风-流失德、荒唐无状”,大不了让殿下挨一顿廷杖,称病避世几年的想法, 有多可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8 首页 上一页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