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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站在原地,看着青雀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暴戾渐渐平息,化作一抹几近病态的痴迷。 她理了理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襟,将刚刚那股嗜血的恶鬼模样重新收起,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无害、需要人保护的娇气公主。 “姐姐……” 楚璃喃喃自语,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假山的方向走去,“璃儿这就来找你。” 太湖石叠成的假山群里,幽静得只听得见风吹过芭蕉的沙沙声。 陆云裳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正闭着眼,强压着心头因为太后那番做派而翻涌的邪火。 “姐姐——” 一声娇软得带着点哭腔的呼唤,从□□拐角处传来。 陆云裳猛地睁开眼,还未等她看清来人,一团带着白檀暖香的柔软身躯,便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雏鸟,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阿璃?” 陆云裳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接住,宽大的绯色袖袍顺势将那单薄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低头一看,只见楚璃眼圈红得像只兔子,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一双手死死攥着她胸-前的衣襟,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太后难为你了?” 陆云裳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原本清冷的嗓音里透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杀气,“她逼你接那六宫的对牌了?” “没、没有……”楚璃把脸深深埋进陆云裳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让她安心的冷香。她一边极其柔弱地摇着头,一边用那种劫后余生般的软糯声音告状:“我哭着说自己算不清账,只想回冷宫念经……太后嫌我上不得台面,便把我赶出来了。” 陆云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楚璃的脊背:“没事了,嫌弃便嫌弃,只要没把你推到那个风口浪尖上挡刀,咱们就当是躲过了一劫。” 楚璃乖顺地趴在她怀里,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儿般蹭了蹭:“姐姐呢?可曾被人为难?” “自是不曾,方才我正一肚子气,那楚贤非要来我面前找不痛快,被我狠狠羞辱了一顿,我可是半分好脸色都没给他。” “我就知姐姐,待我最好!”可在那陆云裳看不见的死角,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烁着淬了毒的幽光。 姐姐是她的。 谁敢算计姐姐,她就让谁下地狱。 …… 与此同时,百步开外的一处水榭凉亭里。 三皇子楚贤端坐在轮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君山银针。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假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阴冷笑意。 算算时间,崔瑄买通的那个宫女,应该已经把加了“醉春风”的茶水递到陆云裳手边了吧? 一想到那个素来高高在上、清冷傲骨的女官,等会儿就要被这烈药折磨得神志不清、像条母狗一样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楚贤的腹部便不受控制地窜起一团邪火。 等生米煮成熟饭,就算陆云裳的骨头再硬,为了保住她女子的名节,也只能求着他纳她为妾! “殿下,茶凉了,奴婢再给您添些。” 一个面生的小宫女低垂着头走上前来,动作麻利地替他续满了一杯热茶。 楚贤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如何“享用”那朵高岭之花,看都没看一眼,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可那口热茶刚咽下肚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楚贤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不对劲! 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岩浆般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五脏六腑里炸开!那不是寻常的邪火,而是一股能瞬间烧毁人所有理智的诡异药力,直冲天灵盖! “崔……崔瑄!” 楚贤眼前猛地一花,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开始疯狂溃散。他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突,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可是精通药理的,这感觉……分明就是“醉春风”!而且是下了极其骇人剂量的“醉春风”! 是谁?!是谁把这要命的药下到了他的茶里?! “来人……崔瑄!” 楚贤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粗重的喘息,可周遭哪有半个人影?这地方本来就是他为了方便行事,特意让崔瑄清空的! 药效发作得极快,楚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模样绝不能被人看见,必须马上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拨动木轮,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最深的一处假山石洞里。 可因为视线模糊、用力过猛,轮椅压到了一块碎石,“砰”的一声闷响,楚贤连人带椅重重地翻倒在幽暗的洞xue里。 洞内昏暗幽深,楚贤刚一扑进去,脚下便绊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谁?!” 楚贤粗-喘着摸过去,触-手是一具被人扒得只剩下一层单薄中衣的躯体。那人似乎是被打晕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闷哼。熟悉的气息让他仅剩的一丝理智辨认出来——是崔瑄! 可此时的楚贤,脑子早就被那足以让烈马发狂的“醉春风”烧成了一团浆糊。在极度的药力催发下,哪里还分得清眼前是男是女、是主是仆? 他只知道,他需要发泄,否则他会被这团火活活烧死! 粗暴的撕扯声伴随着野兽般的喘息,在幽闭的假山洞里瞬间响成了一片…… …… 另一边。 太后放了话让众人自由赏花,这上林苑里便三三两两地聚满了世家公子和贵女。 一群刚刚得了太后赐婚、正满心欢喜的世家千金们,正由几个相熟的夫人领着,有说有笑地沿着太湖石边上的□□游湖。 “你们听,这假山里……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镇国公长女突然停下脚步,红着脸指了指旁边那座幽深的石洞。 众女眷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这一听不要紧,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粗重喘息声、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动静,竟毫无遮掩地从洞口传了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狗奴才,竟敢在皇家内苑行此等秽事?!” 领头的几位世家主母顿时勃然大怒。今日可是太后设宴,满朝文武都在,这要是冲撞了贵人们,还了得? “来人!进去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畜生给本夫人拖出来!” 几个随行的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假山洞里。 可还没等她们把人拖出来,洞里便传出一阵极其惨烈、吓破了胆的尖叫声! “啊——!!!” 几个婆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脸色白得像见了鬼,指着洞口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三、三殿下……是三殿下!他、他跟个男人在里头……” 什么?! 这一嗓子,就像是把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轰”的一声,整个上林苑瞬间炸了! 周遭正在赏花的朝臣、刚刚结伴游园的公子哥们,听到动静全呼啦啦地围了过来。连正在不远处与大臣寒暄的羽林卫都惊动了,直接提着刀冲了过来。 当羽林卫举着火把冲进假山,将里面那两个衣不蔽体、甚至还在无意识纠缠的人强行分开拖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如遭五雷轰顶! 只见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坐在轮椅上连风都吹不得的三皇子楚贤,此刻正满面潮-红,双眼猩红如血。他那双使不上力气的残腿狼狈地拖曳在青石板上,双手却死死抱着那个被折腾得衣不蔽体的男人,竟是他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心腹谋士,崔瑄! “这……这!” 人群中,几位原本将楚贤视为大楚储君希望、方才还在席间向他频频敬酒的清流派老臣,看着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惊骇得连连后退! “成何体统!简直是成何体统!” 一位两朝元老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还在神志不清蠕动的楚贤,连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痛心疾首地哀嚎:“白日宣淫,断袖分桃!真真是有辱斯文,有辱皇家颜面啊!” “枉老臣还以为殿下是光风霁月的文德之君,竟是这般……这般禽-兽不如的脏污做派!天不佑我大楚啊!” 大庭广众之下爆出龙阳之好,还是和自己的谋士白日宣淫。 几个清流派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贤破口大骂,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假山外的回廊上,隔着重重人群。 陆云裳看着那荒诞至极、却又大快人心的丑态,清冷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极度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妄图用下作手段逼她就范的楚贤?还真是老天开眼,恶人自有恶人磨。 “别看,脏了眼。” 陆云裳收回目光,反手极其自然地将怀里楚璃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口,不让她去看那边污-秽不堪的画面。 “嗯,我不看。” 楚璃极其乖顺地将脸埋在陆云裳那带着淡淡冷香的绯色官服里,双手紧紧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第136章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惊呼, 淑妃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当她透过洞口的缝隙,看清里面那两道交叠在一起、不堪入目的人影时, 淑妃眼瞳骤然紧缩, 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厥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吗?!” 淑妃凄厉地嘶吼着,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 她疯了一般扯下身边首领太监的宽大披风, 劈头盖脸地砸向地上的两人, “还不快给殿下盖上!把他们拉出来!谁敢再看一眼,本宫剜了他的眼!” 几个心腹太监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冲进洞里。他们闭着眼睛,七手八脚地用外袍将楚贤与崔瑄死死裹住,连拖带拽地将两人从幽暗的石洞里弄了出来,“砰”的一声,狼狈地扔在假山外铺满落花与阳光的青石板上。 初夏的凉风一吹,裹挟着四周那无数道如刀子般指指点点、看笑话的目光, 楚贤脑子里那股疯狂而混沌的“醉春风”药劲儿, 终于被极其庞大的惊恐生生浇灭。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内阁的元老正掩面摇头,平日里对他暗送秋波的贵女们此刻满眼嫌恶地躲在长辈身后,而那些他极力拉拢的清流名士, 个个面如土色、如丧考妣。 “嗡——” 楚贤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当头劈下, 瞬间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不……不是这样的……” 楚贤死死攥着身上皱巴巴的外袍,脸色白得像个死人。他试图站起来,可那双使不上力气的腿却软得像烂泥, 让他又一次狼狈地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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