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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那抹身影身上挂着绸质的吊带睡裙,趿拉着拖鞋,身段凹凸有致。 阮序秋浑身一僵,嘭一声关上门就快步下楼。 *** 无人的办公室,阮序秋崩溃地抓挠头发。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又做这种梦。明明前二十一年她遵纪守法,看个电视剧连主角接吻都要避开,面对网页小广告甚至会直接举报,更别说那种限制级的画面了,见都没见过。 可眼下她不光梦到了,主角还是自己和同一个屋檐下的死对头。 最近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接连几次和应景明的亲密接触让她受刺激了? 阮序秋脑海中依次浮现上次在餐厅的杂物间,应景明将她堵在角落,以及昨天下午应景明指尖的触碰。 阮序秋,你该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勾引到手,然后、 “序秋,如果我们就这样彻夜到天亮,你觉得明天会发生什么?” 彻夜…… 阮序秋转又回忆起梦里那一瞬间别样的滋味,那种畅快而迷人、危险而陌生的感受,仿佛都已经不再是她自己。 上床真的那么快乐么?为什么明明只是梦境,感受却那样清晰? 那种酸软一直在小腹的深处萦绕不散,简直就像是切身经历过的一样。 她被压在餐桌上,被予取予求,乃至于欲求不满。 不对不对,就算欲求不满那也是七年后的她,不是现在的她。 阮序秋忽然想到梦中自己所说的一句话:“我当过她一个暑假的家庭教师,怎么会不认识。” 她并不认识应景月,梦里的自己却这样分明地说,有没有可能梦境中是她过去的回忆? 对了,还有那句:“……那时明玉刚上初中,我妈也还在,真是怀念。” 这话诡异而奇怪,但……阮序秋没有细想下去,无非指的是妈妈那时还在国内。 这么说的话,该不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办公室虽然没人,可强烈的羞耻还是让阮序秋没脸见人。 她捂着脸颊埋下头去,却在手指的缝隙间猝不及防和一双熟悉的眸子对上视线。 是应景明。 那人闲散地靠着门框喝豆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在幻想我么?” “我才没有!” 应景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走进来,将另一只手的早餐提起来递给她,“楼下的豆浆和小笼包,老板说你急着赶去投胎,根本叫不住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仍旧嘬豆浆,目光打量着她。 桌面空荡荡的,没有早餐,电脑倒是打开了,老样子还是企业微信的界面,“这么急着来学校就为了回复群消息?” 特别寻常的语气,阮序秋没有仔细去听她都说了什么,而是一反常态注意到她的手。 她的手指细长,骨肉匀称,带着轻微的骨节和淡紫色的血管。 从手指到手掌再到手腕都非常漂亮,可是她掌心朝上,中指和无名指勾着小笼包和豆浆的袋子,姿势莫名让阮序秋觉得眼熟。 “如果我们就这样彻夜到天亮……” 昨晚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阮序秋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后躲缩进角落。 “怎么了?”应景明奇怪地走近一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那么红?” 看着应景明伸过来的手,阮序秋避无可避,只能蹭地一下站起来,“没有,我、” 她向后一个大跨步闪到窗前,磕磕巴巴胡言乱语:“我没事,我一点也不饿,早餐你拿回去吧,我要……” 要什么?还没想好,她早上没课,来学校仅仅只是出于多年来的学习习惯。 “序秋?”学姐的声音将阮序秋的思绪打断。 应声看去,文秋水倩倩站在门口,来回看了看她们之间的动作,眸色微沉,“那似乎……不是给我带的早餐。”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周末答应学姐的事,因为昨晚那场噩梦,被她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阮序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面慌忙解释,贴着边走过去,尽可能远离应景明。 “不是,那个……不好意思学姐,早上出门太着急,忘记了。” “这样好了,我正好也没吃早餐,一起吧。” 文秋水向应景明的方向微微抬眼,“没事么?” “没事,她一会儿还有课,没时间。” 来到文秋水的面前,阮序秋回头讪讪瞥了眼应景明,“那个,我们就先走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应景明一言不发,可是眼神不会骗人,就这样盯着她,似笑非笑。 阮序秋一刻不敢久留,一把拉住学姐就溜之大吉。 *** 附近商业街的粥铺,阮序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粥。学姐文秋水就坐在对面,她却早已魂飞天外。 阮序秋自知自己失忆得离奇,所以什么时候恢复记忆都不奇怪,可即便如此,当事情摆在眼前,还是让她害怕。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七年间全然陌生的一切。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也可能那真的只是梦而已。因为经期影响,激素水平不稳定。或者,因为应景明。 思绪走到这里,阮序秋不期然想起阴影里应景明的表情。 她是……生气了么? 当然,她一点也不在乎应景明是不是生气了,又为什么生气,但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闹太僵了不太好。 阮序秋思忖片刻,拿起手机。 “怎么了?” “我跟她说一声,免得她误会。”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面编辑消息:「这是我之前就答应学姐的,做人不能不守信用。」 点击发送,阮序秋想了想,继续输入:「所以」 一句话没打完,那边就发来回复:「那午饭呢?」 午饭啊…… 阮序秋思索片刻,「午饭可以和你一起,但如果陈燕喊我一起就不行了。」 「我们还是得低调点。」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阮序秋根本没打算和应景明一起吃午饭。 她准备到饭点就第一时间喊上陈燕一起去食堂。 至少眼下,她没办法和应景明单独相处。她需要冷静,更不愿意以这样的慌张面对应景明,显得狼狈。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大半。 阮序秋想着这些,丝毫没有察觉文秋水的异样,更没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被对面的女人看在眼里,只是舀起一勺,机械地喂进嘴里。 “序秋,你们已经和好了,对吧。”文秋水忽然开口。 “啊?” “你和景明。” 这话奇怪,阮序秋竟然从学姐的语气里听出了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大家吃好喝好吃好喝好
第34章 阮序秋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误会学姐是不是在意着她。 和轻浮随便的应景明不同, 学姐一贯含蓄纯情。她想学姐大概是羡慕她了,毕竟同样都是这么多年,如今她却只是一个人失意回国。 仔细想想, 似乎这段时间学姐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阮序秋盘算什么时候找时间安慰安慰她, 就拿周末那顿饭当作理由好了。 可……学姐真的需要自己的安慰么? 一句话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 最终也没发出去。 食堂一角, 阮序秋看着只有三言两语的聊天界面, 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有时候真希望学姐稍微有应景明那么几分的直白就好了。 桌对面的陈燕正在打着一通不是很愉快的电话, 不知说到什么,语气突然在这时加重:“明明都说好了,你怎么能临时变卦?——那是你的事!——喂, 喂?可恶,挂我电话。” 陈燕低骂一声, 懊恼地挂断电话。 阮序秋回神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被房屋中介放鸽子了而已。” “哦……” 阮序秋一心思索着学姐的事,没过多追问。但陈燕似乎还有话要说, 小心翼翼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下定决心一般低声开口: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和对象最近床死了, 所以我建议分开一阵子找找新鲜感。” “床死?” “是的,床死。”陈燕一脸视死如归。 阮序秋呆了两秒, “所以床死是什么意思?” “床死就是、”陈燕噎了两秒,怏怏道:“也是,你和应老师谈恋爱谈得热火朝天, 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床死。” 说着,她打开手机搜索引擎,加载出来后, 将页面摆到她的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句话,「床死是指情侣或夫妻之间同居或相恋很长时间后,对于房事上逐渐减少频率直到厌倦的一种状态。」 消化了片刻,阮序秋方明白陈燕是什么意思。 她懵了,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少儿不宜了? 陈燕对于她的呆滞毫无察觉,她扒拉着面条继续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就想反正要搬家,还不如搬到学校附近,也免得我天天五点爬起来坐高铁通勤。” “或者阮老师,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再床死么?” “啊?” “你和应老师是怎么保持新鲜感的?” 陈燕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似乎试图抓住她这根最后的稻草。 “阮老师?” “这个嘛……”阮序秋脸颊陡然发烫,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偏偏这时,她和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应景明端着餐盘朝这里走来,笑着挥手,慢悠悠的步子,笑容灿烂,手指纤长,裹着明黄的逆光,口型说着:“哈喽~” 阮序秋更热,从里到外,一直蔓延到小腹的深处。 正当她再次想要溜之大吉,应景明拉着许栩在距离她们三四米的位置停下了。 她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她身上逗留,仅片刻,轻抬下巴笑说:“坐这儿吧。” 许栩意外地看了看她,回头问应景明:“你又招她惹她了?” “这叫生活的情趣。” “哦吼。” 应景明挑眉,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周围人声嘈杂,阮序秋听不清应景明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她们不再靠近,就那么不近不远地落座。 阮序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低着头当起缩头乌龟。 她还是要说,真的不懂为什么七年后的自己会喜欢应景明,又轻浮,又随便,还、还特别下流,和含蓄温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根本不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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