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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阮序秋终于按捺不住,她轻轻扭动肩膀,用眼神示意应景明赶紧放开她。 应景明的呼吸沉在她的耳边,轻嘘了一声,但是没有分毫让开的意思。 来自前方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安静的、窸窣的摩挲声。 阮序秋疑惑地稍稍抬眼,从桌椅的缝隙间看去。 视野的尽头,束发女生抬手轻轻捧住了散发女生的脸,后者似乎颤了一下,没有躲开。然后,她们的脸庞靠近,再靠近……最终贴在了一起。 细密而黏腻的水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从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含混的嘤咛。 阮序秋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们在接吻! 她、她她她她她她们在接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乱的思绪。她僵硬地转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应景明。 应景明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或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显得有些深黯。 她的嘴唇…… 阮序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应景明的唇上。梦里那些破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热度的柔软触感,辗转吮吸时那股清冽又缠绵的香气,仿佛此刻就萦绕在鼻尖…… “她、她们……怎么能……”阮序秋听见自己发出磕磕巴巴的气音,可意识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应景明的脸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似乎立刻就懂了阮序秋未尽的言语和闪烁的目光里包含了什么,避开了视线,喉间发出两声不自然的轻咳:“咳、咳。” 前排正沉浸在亲密中的两个女生如受惊的兔子猛地分开,然后慌张地看向声音来源。 看到后排阴影里似乎有人影,她们连彼此的脸都不敢再看,手拉着手,慌不择路地跑出教室,连门都忘了关。 “砰”的一声,前门被风带上,教室里再次恢复寂静。 只剩下她们两人蹲在桌椅的阴影里,一个面红耳赤、心跳如狂,另一个偏着头,那抹罕见的红晕还未从她耳际完全褪去。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未曾言明的、滚烫的余韵。 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她们看着对方,像电视剧里那种男女主即将接吻的前奏。 “阮老师。” “干、干嘛……”阮序秋咽了咽口水,不由心猿意马。 她想说你要干嘛,想说再过来我就翻脸了,但不知为何,她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应景明唇红齿白,阮序秋记得她的嘴唇特别柔软,接吻的时候,一股香气缭绕不散。 气氛正浓,应景明试探着说:“其实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 这话给阮序秋泼了一盆冷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可以?可以什么? 自己想可以了么?没有吧!那她干嘛这么说?还是说她想对自己&%,所以…… 空气寂静了两秒,阮序秋一把推开应景明,“可以你个大头鬼!不可以!不可以听见没!” 她霍地站起来,骂了一声莫名其妙就要离开。 “诶、”应景明再次抓住她,脸皮真够厚。 阮序秋回头瞪道:“你要是再纠缠,我真翻脸了!” 火气上来压都压不住,阮序秋机关炮一样说:“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们曾经交往过就觉得我可以随你摆布!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什么拥抱还是接吻,还、还是……我才不会被你诱惑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也许是说太快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阮序秋才意识到不对,她看见应景明的神情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微妙的红晕彻底从她的脸上消失了,那种罕见的沉稳也亦复如是。她恢复了往常贱兮兮的样子,笑着,张扬而气人。 “诱惑?”她重复着两个字眉梢微挑,须臾,蓦然一笑,“序秋宝贝,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了?” 这句话正中靶心。阮序秋噎住,“我、” “想起我对你拥抱,还是接吻了?”应景明继续说,笑得更加愉快。非要比喻的话,此时的她是一朵灿烂到极点的花。 阮序秋恼羞成怒,“没有,没有没有!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可不论她怎么说,应景明已经认定了这一点。她又逼近过来,说着:“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来,我们香一个吧。”就闭上双眼,呼吸往她的面前靠近。 阮序秋像见了鬼,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知怕些什么,“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应景明如若未闻,还微微撅起嘴唇。 “应景明,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真不客气了。” 这话倒让应景明听乐了,她粲然一笑,睁眼看她,“你要怎、” 阮序秋神色严肃,双手以一种握枪的姿势握着一个什么东西。没等应景明看清那是什么,就听见“呲——”的一声喷响直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是上个月阮序秋在药店买的防狼喷雾,应景明大叫,“啊——!阮序秋!你有病吧!把这种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她捂着眼睛连连后退,阮序秋便趁此端正站姿,“不光是今天,从今往后我都会随身携带,你给我小心点。” “可我是开玩笑的嘛!” “谁管你!”说完,稍稍整理着装,便昂首挺胸转身离开。 应景明不怒反笑。 阮序秋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虽然我不知道阮老师想起了什么,但我觉得阮老师,你应该学着接纳自己。”她扬声道。 阮序秋不管不顾,哒哒哒拔腿就跑。 *** 接纳自己? 应景明指的是接纳自己的什么呢? 接纳自己和二十八岁相比之下的不成熟,还是接纳自己的欲望? 如果是前者,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接纳了,但如果是后者…… 阮序秋不由浮想联翩。 梦境已经变得很是模糊了,可是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像刻进了她的骨髓里一样,挥之不去。 阮序秋莫名夹紧双膝,但几乎是本能的,梦里自己说的那句话随之浮现脑海: “……那时明玉刚上初中,我妈也还在……” 母亲那张严厉的脸让罪恶感瞬间漫上心头。 阮序秋连忙摇头,挥散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她不断告诉自己,盲目的接受是无意义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为此,她已经割舍了无数的欲望,从小时候的玩耍时间,到长大之后的消费欲望,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她不能像任何其她人那样挥霍人生,尤其不能像应景明。 她没有那个资本。 整理好思绪,阮序秋低头继续写教案。 字还没写下去一行,余光里不期然出现一个移动的人影。 阮序秋抬头看去,是明玉的室友小苏。明玉这几天都没回家,微信里跟她提过,说为了申请研学,这阵子忙得连轴转,过几天还要和应景明去医院面试实习。看见小苏,阮序秋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明玉出了什么事吧? 她赶紧把人叫进来,问她怎么了。 小苏的反应却很奇怪,她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开口却是: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阮老师,最近是不是和应老师发生了什么?” 阮序秋懵了:“啊?” 小苏忙摆手解释:“我、我没别的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有点好奇而已。” 小苏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镜片后怯生生的眸子点上光亮。 阮序秋看了她片刻,奇怪地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干嘛?” “这、这个……” “该不会是明玉让你来问的吧。” 厚重的刘海下,女孩目光闪烁。她推了推眼镜,慌张讪笑,“额、嗯,是啊……” 阮序秋眯眸审视片刻,自诩看穿了她蹩脚的谎言,暗道果然如此。 她了然一笑,“可恶,这丫头跟我说什么忙死了,结果竟然还有闲工夫管我闲事。” 阮序秋拿起手机打开和侄女的聊天界面,这就发消息让明玉要是闲得慌的话,晚上就回家吃饭,回头见小苏还没走的意思,又问:“还有其它事么?” “没有了……” 小苏是个内向的女孩,被她说了两句,脸就红起来——那时,阮序秋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见她匆忙转身离开,不免担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才让她如此。阮序秋想叫住她安抚两句,转眼见她的手机掉在地上,便一瞬起身帮她捡起。 “小苏,你的、” 屏幕亮着,她将手机递上前去,就那么正正好倒霉地看见了小苏手机上的内容。 长期学习的人通常善于一目十行,不过一秒的功夫,阮序秋就将前几百字的内容看了个大概。 文字的内容很是诡异,什么应景明将囗囗含在口中品尝,而她抓着枕头,迷乱地咬着下唇……什么囗囗不受控制地一抖,目眩神迷地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应景明却不停止……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让她看一眼就想自戳双目的违禁词,以及各种人体生囗器官的专业学名和外形描述,她的,应景明的,然后……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可以上台说相声的乐子人小情侣 (关于学姐的问题,阮老师会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学姐,一边口嫌体正直,然后慢慢对学姐脱敏,需要一个过程
第36章 花了好几秒, 阮序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是一篇限制级小说,主角是她和应景明的那种。 阮序秋没办法继续思考下去了,大脑的运行逐渐变得迟缓, 直至彻底卡壳。 她看着小苏, 小苏也看着她。 四目相接, 两人齐齐眨巴眨巴眼, 却都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谢阮老师!” 小苏落荒而逃了, 而她僵在原地, 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阮序秋茫然地望着小苏离开的方向,一秒,两秒, 视线僵硬地挪回来。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苏每次见她都脸红, 为什么欲言又止,还总是问她和应景明之间的事。 阮序秋继续眨眼,良久, 终于从一片空白的大脑捕捉到些许信息。 对了, 她应该继续工作,继续写教案, 学完教案她就应该去图书馆学习,时候已经不早了, 再过半个小时应景明的大课就要结束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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