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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暴中心。 如麦依旧像一座冰雕,一动不动。 昱宁则在一片笑声中,慢悠悠地翻开自己的《数学竞赛精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侧过头,对着旁边那座散发着“生人勿近死人也勿近”气息的冰山同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得意,补了一句: “没办法,老师都说我们做同桌合适。” 如麦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昱宁。” “?” 她突然抬头,脸上挂着微笑。 那种下一秒要砍死你的微笑。 “我是不是一天不骂你你浑身难受?” “?请。” “你给我滚!” 如麦在云港实验高中的最后一年,算是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15章 直觉反应 这个周出乎意料过的还算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只是在“承认关系”之后,昱宁貌似比以前更加粘人了。 周五,星茗在开完每周例行放学会后回到教室飞快地把书本扫进书包,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慢吞吞收拾的如麦: “发什么呆呢?快点啊,要下暴雨了等下回不去哦,我可没带雨伞!” 如麦“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加快多少。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空座位。 这不对劲。 昱宁像个强力胶一样,最近黏她黏得死紧,连放学都要一起回家的人,今天下午全校集合开安全教育大会时却没看见人影。 当时如麦只当她又翘课躲哪儿去了,毕竟昱宁逃课可是家常便饭,没办法,B班的成绩好啊,再加上温书意也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放学铃响了这么久,她还没回来收拾书包?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缠上了如麦的心尖。 “喂!你到底走不走?要下雨了!”星茗已经背上书包,站在门口催促。 如麦猛地回神,抓起自己收拾好的书包,快步走向星茗,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星茗,你先走。我好像把我的笔记落在宿舍了,得回去拿一趟。” “笔记?现在?”星茗狐疑地看着她,“什么笔记这么重要非得现在拿?下周回来再拿不行吗?要下雨了!你看看天气预报啊!” “不行。”如麦几乎是立马打断她,“是我的英语竞赛笔记。你先走吧,别管我了。”她推了推星茗。 星茗盯着如麦看了几秒,最终撇撇嘴:“行行行。神神秘秘的。那你快点,别搞太晚,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要是下雨了就不要出来了,在宿舍呆着!”她挥挥手,快步跑向了放学的人流。 看着星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如麦深吸一口气,转身逆着人潮,快步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天空此时也断断续续的传来闷雷的声音,如麦抬头,天空黑压压的一片。 索性直接跑了起来。 越靠近宿舍楼,心里的那份不安就越发清晰,沉甸甸地压着。 宿舍门虚掩着,没有锁。 如麦屏轻轻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眼前的景象让如麦的血液几乎凝固: 昱宁倒在门内的玄关处。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夏季校服短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平日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张扬或戏谑的脸此刻苍白得吓人,嘴唇还泛着不正常的干裂和深紫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昱宁!”如麦惊呼出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急切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昱宁的额头。 那温度高得吓人,像一块烙铁,灼烧着如麦的指尖,也灼烧着她的心。她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随即又更紧地贴了上去,试图确认这不是幻觉。 是高烧,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昱宁?昱宁!醒醒!”如麦喊了她几声。 昱宁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是挣扎着想睁开,但沉重的眼皮最终只是无力地掀开一条缝隙。那双平日里或锐利或戏谑的眸子,此刻涣散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雾气,但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影,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姐…姐…” 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昏迷中的呓语。 如麦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的疼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雨倾盆而下,如麦被雷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跑去把窗户关上。 “昱宁,是我。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如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用力想把昱宁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来。 昱宁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如麦的颈侧。如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半拖半抱地将她弄到床边,让她躺下。 躺下的昱宁似乎稍微舒服了一点,但眉头依旧紧锁,呼吸沉重。如麦迅速环顾宿舍,烧成这样必须降温。她跑到卫生间,用脸盆接了半盆冷水,又找到昱宁的毛巾浸湿拧干。 回到床边,如麦小心翼翼地解开昱宁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她能顺畅呼吸,随后打湿毛巾,拧干,叠好,放在昱宁的额头上。 如麦不敢停,一遍遍更换着毛巾,又拿来自己的毛巾打湿擦拭她滚烫的脸颊、脖颈和手臂,反反复复弄了半个小时,可昱宁的体温丝毫不见退。 “药…昱宁,你的药放哪了?” “……” 问她估计不可能了。 如麦只好自己去翻,她在抽屉角落里找到一个小药盒,里面有几包退烧冲剂和消炎药。她松了口气,还好听姑妈的带了药,又去倒水。水温有点烫,她小心地吹着,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床边。 “昱宁,醒醒,把药吃了。”如麦轻声喊她。 昱宁昏昏沉沉,根本叫不醒。如麦尝试用勺子喂了她几次,药都从她嘴角流了出来。 “搞什么啊……烧成这样…” 如麦眉头紧皱,思考该怎么办。 医院… 去医院。 虽然自己抱不动昱宁,但是可以打120。 如麦下意识去摸口袋—— “?” 手机还在教室的书包里! 环顾空荡的宿舍,连个固定电话都没有。唯一的通讯工具远在教学楼,此刻却如同远在天边。 她不能冒雨跑过去,不然自己肯定也会中招的。 如麦很快放弃了去医院这个念头,她给昱宁换了张毛巾放在额头上后又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周末应该会有学生留宿在校。 如麦猛地拉开宿舍门冲进走廊。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昏暗的灯光下,所有宿舍门都紧闭着,寂静无声,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孤独。 四楼……没有人。 三楼……没有人。 二楼……没有人。 一楼……也没有。 就连宿管此时都不在,应该是在门口护送学生放学被困在门卫室了。 如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基本全程都是用跑的,喉咙干的发疼,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但她不敢停,又立刻冲回了宿舍。 昱宁的状态似乎更糟了。她脸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潮红,呼吸声变得像破旧的风箱,又急又浅,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着。如麦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温度烫得让她指尖猛地一缩!比刚才还吓人了,物理降温的湿毛巾根本压不住这燎原般的高热。 如麦再次尝试,她小心翼翼地将昱宁的头扶起一点,用勺子边缘抵开她干裂的嘴唇,试图将退烧药喂进去。 但昱宁紧咬的牙关纹丝不动,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闸门。如麦不死心,又试了一次,两次……结果都一样,还差点呛到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看着药水一点点变凉,看着昱宁越来越痛苦的模样,如麦感觉自己的神经也绷紧到了极限。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办法。 …… 不能这么做。 昱宁此时又咳嗽了几声。 可是… 如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这样我就不欠你了吧。” 她仰头含了一口退烧药,然后俯下身。 一手用力但小心地捏开昱宁滚烫的下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固定住她的头部。 冰凉的药液混合着她温热的唾液,小心翼翼地渡入昱宁紧闭的口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唔……”半昏半醒中的昱宁似乎本能地感到不适,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身体也轻微地挣扎了一下,牙关试图再次咬合。 如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更用力地固定着她的下颌,同时用舌尖轻轻抵开她紧咬的牙关,确保药液能顺利流入。 那清凉微苦的液体终于突破了阻碍,滑入昱宁灼热的喉咙。似乎感受到了这丝缓解,她紧锁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喉头滚动,无意识地开始吞咽。 如麦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反复几次将手中的药全部渡了过去。直到确认药都被咽下,她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着,脸颊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涨得通红,嘴唇上也沾染了药液的苦涩。 雨还在下。 …… 晚上九点多。 如麦刚写完物理作业的最后一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含糊的呻吟。 如麦心头一跳,转过身:“醒了?” 只见昱宁挣扎着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神茫然地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上,一脸懵:“我怎么在床上?”她下意识地开口,随即被自己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吓了一跳,“卧槽我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 如麦看她那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一脸无语:“你自己感冒发烧了都不知道?烧得跟块炭似的晕在门口。” “……哦。”昱宁皱着眉,努力回想,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又干疼的喉咙,“我说呢…这两天吃什么都感觉嗓子里有刀片一样,咽口水都疼…我还以为是昨天食堂那破鱼刺没挑干净卡着了。” “?”如麦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真要是鱼刺卡喉咙,你还能撑到现在,心也真是够大的。” “谢谢夸奖,”昱宁居然还扯着破锣嗓子笑了下,带着点病中的虚弱,“我也这么觉得。” 如麦懒得跟她贫,翻了个白眼。刚转过身又传来昱宁带着疑惑的声音,这次清晰了不少: “等等,你刚才说,我晕在门口?然后呢?你把我拖到床上的?你有那个力气?还是你喊人来了?”她似乎想撑着自己下床,但刚动一下就头晕眼花地倒了回去。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如麦背对着她,收拾书本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才转过身,看着床上病恹恹但眼神带着探究的昱宁: “嗯。”她简洁地应了一声,走到床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提前倒好的温水递给昱宁,“放学开大会的时候就没看见你人,我觉得不太对。回宿舍拿落下的笔记本,一开门就看见你倒在地上,烧得烫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外面下着暴雨,我手机落在教室书包里,宿舍楼里鬼影都没一个,宿管室也没人。没办法只能先给你物理降温,敷了快半小时湿毛巾,根本压不住。后面找到退烧药……给你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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