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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外的星茗,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活像见了鬼一样。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开门的人身上——昱宁!穿着家居服,身上甚至还围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有点可爱的卡通围裙! 然后,星茗的视线越过昱宁的肩膀,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穿着明显宽大不合身的男士T恤(在她看来)、头发微乱、脸颊泛红、眼神躲闪的如麦。 以及餐桌上那两份显然刚刚吃完的早餐! 信息量过大,星茗的大脑CPU直接烧了。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地指着昱宁,又指指如麦,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围裙?!如麦!你居然让她登堂入室了?你们两个的关系真的是背着我越来越好了是吧?我被背刺了吗?我一定是被背刺了吧!!” 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捂住胸口,戏精上身:“说好的一致对外呢?说好的塑料姐妹情也能地久天长呢?如麦!你居然让她给你做早饭?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煎过一个蛋!还是溏心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如麦捂着脸,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认识这个人该多好。 昱宁倒是依旧平静,她甚至慢条斯理地解下了那条可笑的围裙,挂回厨房,然后才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看着炸毛的星茗,淡淡地抛出一句:“你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我家。” “你家又怎么样!那你也不能……” 眼看星茗就要开始和昱宁“开战”,如麦赶紧起身把她拉进来,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来找我写作业的吗?作业呢?” 星茗这才想起正事,把手里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但目光依旧在如麦和昱宁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探究和怀疑。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凑近如麦,盯着她的脸,尤其是嘴唇。 “等下…”星茗眯起眼睛,像福尔摩斯发现了关键线索,“如麦,你的嘴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肿?昨天磕到了?还是……”她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在如麦和昱宁之间来回扫射。 如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偏开了头,眼神慌乱:“没有,你看错了。是昨天发烧上火了。” 昱宁闻言,目光也轻飘飘地扫过如麦的嘴唇,眼神意味深长,看得如麦头皮发麻。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去给星茗倒了杯水。 星茗将信将疑地接过水,终于暂时放过了如麦的嘴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好吧好吧,说正事。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后来怎么样?温老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如麦的神色黯淡下来,她看了一眼昱宁,昱宁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我没事了。”如麦摇摇头,避重就轻,“就是有点着凉发烧,多亏…昱宁照顾我。”说出这句话让她有点别扭。 “温老师早上打电话给我了,”昱宁接话道,“说学校联系了张檀的家长,对方承认了昨天的事,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她语气里的讽刺显而易见。 星茗不乐意了,两嘴一张就是说:“诚恳个屁!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把她关厕所泼冷水这是人干的事吗?必须给她处分!严重警告!不!开除!” “处分肯定会有的。”昱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仿佛藏着冰碴,“温老师说正在走流程。张檀暂时也不会来学校了。” 星茗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昱宁话里有话:“暂时?什么意思?她还想回来?还有,她家就这么轻易认了?不像她的风格啊,她平时不是挺横的吗?”她想起张檀平时的嚣张跋扈,觉得这事解决得似乎有点过于顺利了。 昱宁端起自己的牛奶杯,抿了一口,眼神看向窗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谁知道呢。或许是她家里人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吧。”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星茗眨了眨眼,看看昱宁,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如麦,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她隐约感觉到,在这件事背后,昱宁可能做了些什么。但她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反正不能再让她欺负人了。”星茗最终嘟囔了一句,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她拿出作业本,试图重新活跃气氛,“来来来,写作业写作业!如麦你快好起来,下周还要月考哦。” 阳光彻底照亮了客厅,将昨晚的阴冷潮湿和暧昧尴尬都驱散了不少。三个女孩各怀心事地坐在沙发上,作业本摊开在眼前,却似乎谁都难以真正集中精神。 如麦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昱宁,她正垂眸看着一道数学题,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仿佛昨晚那个流泪的、脆弱的、以及后来强势“还债”的昱宁都只是她的幻觉。 恨的尽头是什么?是纯粹的恨?还是酸涩的爱? 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但至少,在这个有着阳光的早晨,她们还能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听着星茗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的八卦,暂时将那些沉重的过往和不确定的未来,搁置在一旁。 而关于张檀的事情,似乎真的如同昱宁轻描淡写的那样,暂时告一段落。只是那平静的水面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或许只有昱宁自己才清楚。 第43章 心脏警示 周一早上的教室里,如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但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她的桌肚里放着一部崭新的、同型号的手机,是昱宁周六一早出去买的,沉默地放在她床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温书意便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如麦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沉重。 “如麦,你来一下办公室。”温书意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如麦站起身,在一片安静而复杂的目光中走出教室。星茗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几乎要跟着站起来,被旁边的唐晚舟轻轻拉住了。 走廊里,如麦的脚步很稳。她并不喜欢这种被置于焦点中心的感觉,但事已至此,逃避毫无意义。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气氛更是沉重。 李慧兰坐在客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紧紧抿着唇,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强硬姿态。她看到如麦进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压着情绪:“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没事了,姑妈。”如麦轻声回答,回握了一下姑妈的手,示意自己还好。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温书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另一个是如麦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看似放松,微微后靠,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略显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温书意开口介绍,语气有些艰难:“如麦,这位是张檀同学的父亲,张建明先生。” 张建明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那点微笑扩大了些,却未达眼底,他朝着李慧兰和如麦略微颔首:“李女士,如麦同学。我家姑娘开玩笑过火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深感歉意。”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甚至有些过于礼貌,但那种客气里透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和仿佛在处理一件不甚重要公务般的敷衍。 李慧兰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切入主题:“张先生,麻烦?玩笑?您女儿的行为恐怕不是一句‘玩笑’和‘麻烦’就能轻描淡写过去的。那是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甚至涉嫌故意伤害!我侄女周五晚上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差点休克在学校的厕所里!如果不是同学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敲着桌子,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个家长护犊心切的愤怒和后怕。 张建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体面,他推了推眼镜:“是,是,这件事的性质确实很恶劣。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小檀了,她也知道错了,后悔莫及。年轻人嘛,一时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他话锋一转,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李慧兰的方向,“这是给如麦同学的一点补偿,算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孩子受了惊吓,买点营养品,或者出去散散心,都行。希望如麦同学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信封的厚度相当可观,显然里面的金额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医药费”范畴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试图用钱来平息事态的姿态,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能用金钱衡量和抹平一切伤害的傲慢。 李慧兰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在张建明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张先生,您觉得我们缺这点钱吗?我侄女受到的伤害,不是用钱就能弥补的。我们要的不是钱,是一个公道,是一个能保证我侄女和其他学生不再受到同样伤害的处理结果!” 张建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那点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力:“李女士,话不能这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小檀还是个孩子,档案上留下污点,对她未来影响太大了。我在教育局也有几个朋友,温老师也是知道的,”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温书意,后者脸色难看地移开了目光,“这件事,学校这边我们完全可以内部协商解决,没必要闹大,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他在施压,暗示学校方面会因为他的“关系”而从轻处理,甚至包庇。 “内部解决?怎么解决?”李慧兰毫不退让,“记过?批评教育?然后呢?等她下次变本加厉?霸凌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种有预谋、手段恶劣的行为!您女儿张檀不止一次欺负同学,之前就推伤过别的女生,现在更是无法无天。这样的学生,难道不该严肃处理吗?停学,甚至是退学处理我都认为毫不过分!” “退学?”张建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李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退学是需要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并经过严格程序的。小檀这次是做得过分了,但说到退学,恐怕还够不上。至于您说的之前的事,都是些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为好。” 他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霸凌行为定义为“小摩擦”,并直接否认了证据的存在,其嚣张和护短的态度已然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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