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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不困惑与惊惧,因为没有人也没有一本书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会要来信了吧? 但算算时间,上次还是半年前,又不觉得会那么快,许是因为并没有和天干有过亲密接触的缘故,她来信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现在一年多才来一次信,应当是不会那么快的。 出了汗,更觉咸湿闷热,许是翻身的动静大了,兰渝掌灯过来,担忧道:“娘娘又梦魇了么?” 算梦魇么?说不上来。 只是梦完,身子确实沉重了几分。 郭云珠闷声道:“打点热水来,现在什么时辰?” “快戌时了。” “那么晚了,都歇下了?” “也没,三娘子刚出去了。” 郭云珠边擦手边惊讶地抬起头来:“山中空寂,她那么晚出去做什么?” “好像是下午和宋娘娘约好了。” “宋娘娘来过?” “三娘子没说么,午膳后来过的,许是娘娘当时睡下了,就没通传。” 确实,那个时候好像睡下了。 就是没睡下,现在的她也不一定会见宋慧娘。 想是这么想,不知怎地,却抓心挠肺地后悔起来,午膳时宋慧娘微微蹙起眉头的忧愁双眸浮现在眼前,当时郭云蝉说那句“寺庙是清净之地,该食不言”,郭云珠是很想出来解释一下的。 她很想说她也喜欢这样的热闹欢腾,沉默的餐席,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为何从前觉得理应如此,是一种礼仪,如今却有了别样的想法,大约是人的惰性总是太容易产生,尝试了欢畅之后,就难以回到过去的孤寂之中去了。 她想着这些,沉默地擦拭了脸,突然开口:“去宋娘娘那看看吧。”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机,她又忍不住补充解释:“下午她特意过来,孤却没见,是失礼之举。” 兰渝却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是郭云珠想散散心,便立刻应下去拿外出的衣服。 于是披了件缁色的长裘,出发时已经过了戌时。 不想大动干戈,便只带了兰渝等四个宫人与两个年岁小的内侍,提了两盏小灯沿着小路前往宋慧娘所在的院子。 行至一半,却见主路上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而来,灯火摇晃,照亮为首的人,却是赵若栗。 赵若栗身旁的人也眼熟,是汉王妃。 郭云珠皱眉:“这般声势浩大,是想要干什么。” 兰渝道:“奴才去问问?” 郭云珠想了想:“先跟着看看。” 跟着跟着便觉得不对,这方向显然是去宋慧娘院子的方向,再看赵若栗面带冷笑,气势汹汹,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 郭云珠道:“孤去将她们拦下问问,兰渝,你去宋娘娘那儿看看……” 说到这,有点迟疑。 不论赵若栗汉王妃想做什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宋慧娘那儿若真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不适合他人知晓的。 于是立刻转了口:“不,兰渝,还是你带着人去拦一拦夫人她们,孤去宋娘娘那看看。” 兰渝犹豫:“可娘娘一人……” 话音未落呢,郭云珠已走远了,她连忙指着旁边一个个高一些的内侍道:“你,王诚是吧,你先去追上娘娘。” 王诚麻溜追上去了,兰渝看着剩下众人,提起裙摆:“其他人跟着我……” 她踩着矮木快步跑到了主路上,高声道:“是夫人和王妃么,怎么这么晚在这啊……” …… 宋慧娘此时已占了上风。 郭云蝉比之寻常贵人,确实要灵巧很多,可宋慧娘是干过体力活的,力气反应能力都要强一些,于是眼看着郭云蝉不依不饶,便三下五除二钳住了郭云蝉的双臂绞在身后, 郭云蝉一改往日端丽模样,咬着牙关摆头,想要撞宋慧娘的下巴,宋慧娘无奈,只好一脚踢在了郭云蝉的膝窝,郭云蝉吃痛,呜咽一声跪倒在地,大约是见大势已去,突然呜呜哭起来,抽泣道:“宋娘娘放过我吧。” 宋慧娘看着对方头顶上的-50不敢松手。 是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对方的忠诚度已直线下降——而且还在不断下降,是一种仇恨可视化的状态。 宋慧娘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问:“你把香玉怎么了,她怎么没动静?” “进来之前我给她喷了迷香,她可能是睡在院子里了,那么冷的天,宋娘娘该去看看她。” 宋慧娘也是一惊,乍暖还寒,又在山上,她想着香玉,难免走神,郭云蝉又是一个扑腾,宋慧娘差点没钳制住她。 这下难免也动起真火,解下腰带,不顾郭云蝉喊疼,将她的手臂紧紧绑在了一起,又拖着她来到床边,和床柱绑了起来。 这番操作下来,郭云蝉发髻四散,衣饰凌乱,素脸发白,簌簌落下泪来,红着眼眶道:“娘娘,放过我吧。” 宋慧娘感到荒谬:“都这样了你还装什么装?你想要干什么,那香膏到底是什么?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侍卫叫进来,说你预谋行刺。” “我怎么可能行刺?” “管你怎么可能,你觉得我是没实权的太后,那你难道是什么很尊贵的娘子?我要是非要处置里,谁还能拼尽全力保你不成?” 这话实在戳心窝子,郭云蝉嘴唇发白,怔怔说不出话来。 是了,她只是个庶女,只是赵若栗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道:“反正你身上也没沾上香膏,我也失败了,那我便告诉你吧,这香膏和我身上的熏香混在一起,便是一剂催情密药,可令地坤立刻来信。” 专注养孩子太久了,宋慧娘从穿过来就没来过信,一时没懂。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个古代ABO世界,来信就是发情,简单来说,郭云蝉这是配了个催情剂。 宋慧娘无语:“你催了我的情要干嘛,你不是常庸么?” 郭云蝉目光水润望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宋慧娘大惊失色:“你不会是天干吧?” 郭云蝉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进宫之前都会细细检查,是不会让天干进宫的,是夫人安排了一个狂徒过来……” 话音刚落,窗户被轻轻叩响,郭云蝉道:“你看,来了——阿艳救我!” 冷风突然灌进房间,宋慧娘凭借着本能立刻拔下发钗抵住了郭云蝉的脖子,又拉住郭云蝉的脖子挡住了自己,再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若青色僧衣的女子,撞破了窗户闯了进来。 她显然本来想直接冲过来,但看了宋慧娘的动作,连忙刹住了脚步,抬手道:“别,你放了她。” 宋慧娘则毫不犹豫地道:“你走,你立刻走我就放了她。” 不管到底是谁来抓奸,只要没有对象,就算自己是发情了,也不能硬抓吧? 然而对方双目赤红,目光盯着郭云蝉,却完全没有走了的意思。 宋慧娘也有点奇怪起来,因为刚才还不断挣扎的郭云蝉突然没了动作,反而一直蠕动着往她怀里钻。 宋慧娘飞快垂眼看了一眼。 郭云蝉双眸潋滟,双颊酡红,突然醉酒一般,嘤嘤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看着,似乎是发情了。 宋慧娘脸色大变,质问那位阿艳:“她不是常庸么?” 没想到阿艳也很震惊,道:“对啊,她不是常庸么?” 就在此时,大门也被猛烈地踹动,外头传来郭云珠的声音:“里面有谁?不管是谁,孤命令你立刻放弃抵抗,我已派侍卫围住前院,不想连累亲族,就速速束手就擒。” 阿艳慌了,望着宋慧娘道:“怎么办?” 宋慧娘翻了个白眼,心想,真是人才,竟然问我。
第34章 但是只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 宋慧娘还是给她出了个主意:“你没听郭娘娘说么,她只包围了前院,你继续从后窗跳出去不就得了?” 阿艳道:“不是, 我是说小姐。” 宋慧娘心里一动。 她叫小姐, 那么说, 这个阿艳根本就是郭家的奴才嘛。 这么想着,她嘴上道:“那你把她带走呗。” 阿艳正要过来,宋慧娘却心生警觉,心想,要是郭云蝉不在她手上了,这个阿艳翻脸怎么办? 对方看上去身姿高挑面容凌厉, 和一脸柔弱的郭云蝉不同, 而且还是天干, 自己可不一定打得过。 哦,对了, 她是天干。 宋慧娘抬手制止她:“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阿艳皱眉警觉:“为何?” 宋慧娘道:“你是天干, 她可是发……来、来信了,我信不过你。” 阿艳闻言, 脸一寸寸红了。 “我、我不、不可能对小姐, 不可能冒犯小姐。” “本能来了, 谁抵抗得住, 你也不想伤害你们小姐吧?” 阿艳低头沉思, 门外郭云珠道:“来人, 把门给孤踹开。” 阿艳急了:“那怎么办, 她这样,难道留在这?” 宋慧娘反问:“为何不行?你是天干, 我是地坤,就算外人看见了,在谁身边更说得过去?” 阿艳呆滞,宋慧娘又道:“我说她病了,或者干脆就说她过来之后突然来信了,不就得了?” “……” 阿艳显然被说服了大半,再加上门被踹得吱呀作响,阿艳放下一句“若是小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便连忙又原路翻窗走了。 宋慧娘见阿艳跑远,才松了口气,又低头望向郭云蝉。 见郭云蝉的汗水已浸湿鬓发,紧紧咬着嘴唇,大约是想用疼痛来减缓别的冲动。 盈盈双眸之中,也是一派不敢置信。 宋慧娘问:“你不知道自己是地坤么?” 郭云蝉闭上眼睛,若有所思似的,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吐出一句:“夫人骗我。” 宋慧娘看她一副心死的样子,却也不敢放松警惕,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把一切都说出去,也就这样把狼狈的你交出去,之后怎么样我也不管了,二是,我把你扶到床上,就说你突然来信,我在照顾你,我们俩人互相打个掩护,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你选什么?” 郭云蝉毫不犹豫:“选二。” 就算对宋慧娘的目的有所怀疑,但眼下二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宋慧娘于是一把把她扛到了床上,没控制好位置,郭云蝉的脑袋撞在了床柱上,闷哼了一声。 宋慧娘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 郭云蝉瞪她。 但鼻头通红,双目含泪,水波潋滟,毫无威慑力。 宋慧娘还是担心,于是仍把郭云蝉的手腕绑在一起,只用被子盖上了好叫人看不出来。 盖好被子,又整理了一下郭云蝉的仪容仪表,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弄整齐,又将已经挂不住的发钗摘了下来——睡觉嘛,摘发钗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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