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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云珠颇有些不习惯,闭上眼睛许久也没有睡着,缓缓翻了个身面朝宋慧娘的方向,听见对方呼吸均匀,仿佛是已经睡着了。 她偷偷伸出手摩挲对方的发丝,见对方没有反应,又顺着发丝往上,轻柔抚过对方的额头和鼻梁。 那鼻梁很高,很直,只鼻尖处微翘,有个小小的弧度,这是平日没注意到的。 又往下,摸到唇峰的边缘,柔软的嘴唇带着些微的弹性,郭云珠一时兴起,正想按一按,按到第二下,手指湿热,却是宋慧娘突然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 郭云珠浑身一颤,难免心虚:“你没睡着啊。” 宋慧娘声音含糊:“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痒。” 说话年,舌头包裹指腹,温暖柔软,带来一阵痒意,蔓延全身。 郭云珠连脚趾都忍不住瑟缩,想要收回手指,却被宋慧娘轻轻咬住,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疼痛。 只咬了一下,就松开了嘴,宋慧娘道:“这是你动手动脚的惩罚。” 郭云珠低声嘟哝:“那你平时明明也动手动脚。” 宋慧娘将手递到郭云珠的嘴边:“那你也可以惩罚我啊。” 郭云珠又是害羞又是气不过,张口咬了一下,只一口,听见宋慧娘的闷哼,便不敢用力,犹豫道:“很疼么?” 话音未落,嘴唇已被一副唇舌堵住,难以呼吸。 纠缠之中,身体越发的热,简直发起烫来,好像要融化了,宋慧娘似乎正一次比一次熟练,于是郭云珠也一次比一次难耐。 这次到达顶峰之时,她控制不住咬在对方的肩头,香肩瘦削,肌骨匀称,汗津津微咸,郭云珠躺了许久才松开嘴,宋慧娘在她耳边咬牙道:“你咬得好重。” 郭云珠哼哼唧唧:“惩罚嘛。” 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的肩头,摸着了齿印,又心疼,又仿佛有些欢欣,她将脸靠过去,齿痕发烫,郭云珠恍惚记起:“你这儿有颗痣。” “是么?我自己不曾注意。” 身体的潮涌渐渐褪去,便感受到空虚,郭云珠情不自禁搂住宋慧娘的腰肢,头贴在对方的肩头。 “你没去梦中么?” “可能半梦半醒,还没来得及去。” “那你该去了,我也进去,可以帮你一起看看奏折。” “嗯,好。” 许是累了,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天已大亮了。 她隐约记起,天还黑着的时候,宋慧娘就摸黑起了床,在自己的额上落下一吻,随后出去了。 她此时摸了摸额头,心中莫名柔软,翻身起来穿好衣服,在外面伸了个懒腰。 是个晴天。 依照着宋慧娘建议的日程,郭云珠先去吃了早饭,又去买了些石炭与调味料等杂物回来,如此忙到中午,宋慧娘提着一篮餐盒过来了。 进门便见郭云珠穿着一件青色布衫,腰上围着围裙在忙活,头发只用布绳扎进后簪了枝木簪,活脱脱一副俏丽小厨娘的模样。 只是这会儿厨房正冒出黑烟来,她急得挠头,头发也乱了。 看见宋慧娘,郭云珠道:“怎、怎么会这样,我分明是按你说的做的。” 宋慧娘过去打开锅盖,见饭已经焦了,连忙把灶火弄小了些,把锅端到一边,道:“你水放少了。” 郭云珠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 因吸进了烟灰,又立刻打了个喷嚏。 宋慧娘笑道:“吃我带的。” 她把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问起郭云珠早上的经历,听到碳价,皱眉道:“比起三年前起码高了两成呢。” 郭云珠道:“那炭商说,齐都人越来越多,拉过来的货都不够用。” 宋慧娘道:“这石炭烟太大,不如我从宫里偷一点出来给你?” 郭云珠笑道:“不用,还偷,我问了银丝碳的价格,比宫中报上来的低多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哈?”宋慧娘挑起眉来,“行,又发现了一处中饱私囊。” 从前在宫中,聊风花雪月,朝中局势,宫中用度,如今聊起街边摊贩,也颇有趣味,不知不觉吃完了饭,郭云珠表示洗碗自己肯定会,最后以敲碎了两个盘子告终。 宋慧娘只能又安慰她:“总有第一次,你还会骑马蹴鞠飞花令呢,能有几个人会。” 郭云珠道:“我开始想,高门大户们整日地做些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事,是不是实在时间太多吃饱了没事干。” 宋慧娘摊了摊手。 总算还是收拾好了东西,今日最后一件事,是拜访附近的街坊邻居。 宋慧娘仍用宫中带出来的糕点做人情,用油纸包了想送人情,结果敲了好几户的门都没人在,最后终于找到一个老人,收了糕点告诉她们:“白秀才家孩子丢了,这会儿正纠集了街坊邻居到处找呢。” 郭云珠和宋慧娘面面相觑,根据指示很快找到了白秀才家。 她们敲了门,有人急匆匆前来开门,却是一个面容苍白双眸泛红的女子,见她们后问:“两位眼生,不知有何事?” 宋慧娘道:“咱们是新搬来的邻居,特意前来拜访。” 女子明显一阵失望,嘴上还算有礼:“家中有事,不方便接待,改日吧。” 郭云珠道:“我们听说了,是丢了孩子,不知可否告知前情,我们也可以帮忙找找。” 女子面露犹豫,宋慧娘道:“你就是白秀才么,我家夫人也是秀才,本地有些朋友,可以帮忙一起找找的。” 白秀才闻言,眼中有了些希望,将她迎进了院中,道:“元宵节那晚带出去看灯,一不留神就跑丢了,如今已经找了两日,只怕是……” 这么说着,泪水几乎要落下来。 宋慧娘颇感同身受,问:“报官了么?” “报了,似乎还丢了几个,官差说,找回来很有难度。” 宋慧娘皱眉:“才两日,怎么就有难度了,我们陪你去官廨看看,别不是没认真找。” 白秀才叹气:“唉,哪敢催。” 宋慧娘道:“你不敢,我们帮你去问问吧。” 说罢,问了那孩子的年岁形貌,往官廨去了。 刚走到路口,便碰到了熟人。 苏春红满脸焦急,在路口背着手徘徊不定。 宋慧娘和郭云珠结伴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直到宋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在这。” 苏春红吓了一跳,几乎要跳起来,看见宋慧娘和郭云珠,才拍着胸脯道:“原来是你们。” 宋慧娘开口:“你这一惊一乍的,莫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春红:“什么叫又!我是想报官,又、又有点犹豫。” 郭云珠好奇道:“报什么官?” 苏春红皱着眉头,叹气道:“昨日不是喝了酒么,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晚上回去的时候,杏儿似乎说要去屙尿,我就自己回家了,结果一早醒来就不见她,到了饭点,也没见她回来……” “她自己出去玩了吧。” 苏春红长吁短叹:“那么冷的天,她要真在外面,搞不好冻死了,她又没钱,能去哪啊……” 宋慧娘和郭云珠面面相觑。 半晌,宋慧娘道:“……这附近丢了好几个小孩了,闻水杏不会也被当成小孩,拐走了吧?”
第70章 官廨门口已围了不少人。 多是附近听了消息的街坊, 只中心有四人,浑浑噩噩听着官差说话,眼神却是飘的, 木愣愣发呆, 显然就是苦主。 为首的官差正是王捕头, 正头疼呢,见苏春红和宋慧娘郭云珠又来了,提高嗓门道:“你又犯什么事呢?” 苏春红忙道:“我、我这也丢了一个人,我来报官?” 王捕头既惊又怒,问:“这都第四个了,你丢的多大的孩子?” 苏春红:“……二十五。” 王捕头:“……你别添乱啊。” 苏春红看见官差, 也觉得颇不自在, 拉着宋慧娘道:“算了, 我估计是跑哪儿去玩了,咱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宋慧娘却道:“这么冷的天, 虽是二十五岁的成人,又能去哪, 王捕头,你记得闻水杏吧, 她个子娇小, 要是天黑又蹲着, 保不齐会有人看错。” 王捕头恍然:“啊, 她啊。” 又皱眉指着最前面四人道:“行吧, 你们都一起进来。” 众人在进官廨的路上简单聊了几句, 便知前面总共是三户人家, 除了白秀才的家人之外,还有一个卖粮的崔商人, 开书局的杜掌柜——简单来说,还都是条件不差的人家。 如此养来的孩子,自然也都冰雪可爱,那杜掌柜边哭边说:“……才穿了红色的新衣,都高高兴兴的,谁见了不夸一句漂亮孩子,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了呢……” 郭云珠颇受感染,劝道:“别灰心,说不准今日就找到了呢。” 杜掌柜摇头,掩面痛哭,郭云珠也忍不住泪波潋滟,转头对宋慧娘道:“咱们帮帮他们吧。” 郭云珠说的自然是动用宫里的或者朝廷的力量,宋慧娘捏了捏她的手,嘘了一声道:“我知道。” 过来之前,她已叫暗卫去查了,只是这种事,开始没注意的话,如今就是大海捞针,不是说付出努力就行的。 又不是未来,到处都是监控,还有天眼系统。 说话间,秦县令来了。 秦县令二十出头,容长脸,吊梢眉,眼睛却圆而大,皮肤很白,便显得不那么凌厉,有几分好脾气的样子,虽在齐都做官,但微末小官,人又年轻,自然没有见过宋慧娘和郭云珠。 她来之后,行事也颇有条理,先叫了个画师画出了小孩的画像,吩咐官差做成告示去街上张贴,又派人联系附近县令,希望能连同合作,扩大搜索范围,接着安慰苦主道:“天子脚下,乾坤朗朗,竟有如此嚣张跋扈之罪犯,秦某定当为民请命,拼尽全力为诸位找到孩子。” 但这话如今听起来只是空话,众人听罢,不置可否,白秀才的夫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些读书人,惯会说大道理的,真碰上事了,也不知书能不能跳出来帮你们解决问题。” 崔商人和苏春红一脸惊恐,心想这人怎么敢对县令阴阳怪气,杜掌柜忙打圆场:“某相信秦县令定能有所获。” 秦县令却也没生气,柔声道:“秦某知道诸位着急,若是不嫌弃,都可以在公廨等待消息。” 宋慧娘这时开口:“在下愿出些银钱,打赏提供线索的义士,不若也写在告示上吧。” 秦县令一愣,随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道:“哪有叫百姓出钱的道理,毛县丞,你去写上,提供线索者赏银十钱,从公账上出。” 宋慧娘心想,从公账上出,年末肯定也要找朝廷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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