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晚饭想吃花穗糕。 悠泊出门,是去上课。 寥湛本来很好奇,甚至想去跟着旁听。 但悠泊的课程是关于声音场和异星养殖的。 寥湛想了想,自己还是对做水灯笼和做饭更感兴趣。 便独自留下了。 花穗糕,很简单的一道菜。 要用到香珠花穗和贝糯花穗。 雨垂果。 絮莓。 星辰刺的种子。 还有,一大块肉质鲜美的酥叶草。 一共有两种。 甜口的,咸口的。 悠泊都要。 因为,它们分别算作主食和肉菜。 用星辰刺的种子和酥叶草肉熬汤,灌溉咸口的糕点。 香珠花穗本身自带略微辛辣的咸香,适合这个味道。 酥叶草还要切成丁,与香珠花穗拌在一起。 还要熬出胶质,做成凝冻。 用絮莓汁加乌鸦果,浸泡清甜的贝糯花穗。 花穗各自蒸熟,微炒,压实,切割。 然而不能压得太实。 过于实心就会彼此勾连。 变得坚韧,而非绵软。 雨垂果压碎,榨取凝冻,蒸煮,放凉。 就可以平铺开。 如果在放凉时挤上南风之心的汁液,就可以获得桃红色的凝冻。 桃红色的凝冻要盖在香珠花穗上。 香珠花穗要压在酥叶草肉熬出的透明胶质上。 再放一点南风之心和星轮花当点缀。 星辰刺的汁液要和矶松的花朵一起混在另一份雨垂凝冻里。 再放一勺糖。 这样,这份凝冻将会是蓝紫色的,还会有类似雪花一样的纹路。 甜味的凝冻盖在甜味的贝糯花穗上。 甜味的贝糯花穗的底部是另一层雨垂凝冻。 寥湛精心挑选餐盘放置它们。 纯桃红色的,底部有星环和柳叶花纹的。 现在,寥湛记得很清楚,它们是何时于何地购入的。 是在棉花森林边的市集。 寥湛通过渡语绸向悠泊描述了餐具的样子。 悠泊和她一人挑选了一个。 现在,该准备茶水了。 白鸦茶,苹果片。 除了茶叶,还还要加点别的东西。 对于悠泊来说,是一种需要特殊熬制的香料。 对于寥湛来说,则是一些细细的花朵粉末。 花朵粉末已经买好了,但如果想让它们变得更香,需要再加一点晒干的絮莓。 而悠泊喜欢的那种香料,是用苏椒草和乌鸦果油炒橘瓣莓干,混合而成的那种细腻的淡粉色液体。 寥湛认真地准备这些食材。 寥湛择苏椒草。 喷乌鸦果油在锅面。 望着莓果干的碎屑在油星里飘浮。 忽然想到,或许也可以使用一点类似于莓果干的东西,放在荷袖需要的热敷瓶子里。 比如,炎心花碎屑。 不一定非要雨网提取物或雨种籽碎块不可。 寥湛将锅子从暖盐盆上挪开。 封装莓果油进小玻璃瓶。 再煮上茶。 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在设计图上写写画画。 寥湛喜欢这种生活。 做水灯笼累了,就去做饭。 做饭的时候,还会想到更多关于水灯笼的可能。 寥湛甚至想要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悠泊生病了。 头痛,头晕。 眼睛、鼻子也不舒服。 总是打喷嚏。 一打喷嚏,就天旋地转的。 寥湛猜测,也许悠泊是累到了。 也许,是上课的地方有各种各样来自异星的土、水、草屑和微粒。 引起悠泊的不适。 但悠泊说: “每到换季的时候我就会经历这些。我都习惯了。” “那该怎么处理呢?” 寥湛问。 “敷药吗?还是卧床休息?” “好好待在屋子里就行了。” 悠泊说。 “不用担心。也不用给我找药。不怎么管用的。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但寥湛不希望悠泊只能待在屋子里。 因为,故乡草还需要她。 况且,悠泊的课程三天一次。 况且,寥湛总是记得。 当悠泊说起时间流逝、生命衰老时,那种寞然的神情。 寥湛希望悠泊能以想要的方式度过时间。 寥湛跑去翻找家里的草药抽屉。 记忆中,很多年前,鲜欢轻巧地提过。 绮罗草、寂静草,墨染草,以及星轮花的草根。如果想要照顾好悠泊这样体弱多病的小孩,家里应当常备这些种的药。 但是,现在家里没有草药了。 只有药膏。 或许,对悠泊来说,药膏比草药更有效一些。 寥湛找到纱布,胶带,星轮花草根提取物。 做成膏药。 贴敷在悠泊的额头上。 “真难为你,还能拼凑出这样的膏药。” 悠泊声音勉强。 寥湛担忧地看着她。 “星轮花草根。” 悠泊艰难地翻了个身。 “和记忆中一样难闻。” “你能闻到气味了?” 寥湛惊喜地问。 “就贴在我鼻子底下,很难闻不见。” 悠泊叹了口气。 “而且,它的味道这么冲……” 这古旧又刺鼻的方法似乎不起作用。 于是,寥湛跑到市集,询问是否有人一到换季便头昏目眩、口鼻不同。 寥湛以为人们会当她是疯子。 但许多人都面露同情。 “试试这个喷雾。从夕轮来的。” 卖苹果的卷发女人威严而笃定地说。 就好像,“来自夕轮”在形容水果的时候代表了不健康、不可靠乃至灾殃,在形容药物的时候,又成了可信、有效的同义词。 第85章 第九章 星栈列车 寥湛也生病了。 在悠泊好转之后。 苹果老板的喷雾并没有奏效。 也许奏效了。但寥湛不知道是它还是亚德莱特的含化糖治好了悠泊。 总之,在使用喷雾的当天晚上,悠泊并没有好转。 甚至脑袋更晕了。 同时,打喷嚏打得更剧烈了。 当晚,寥湛没有睡觉。 也没有吃饭——一整天了,都揪心地听着悠泊的喷嚏和咳嗽,什么也吃不下去。 然而,翌日,寥湛还是准时冲到苏尔娜敏山。 因为,当她用渡语绸向大家请假时,她们说,希望她还是出席一下,盯完今天的流程就可以休息一阵子。 因为,今天又是决定新的雨网阵如何搭建的日子。 下班时,寥湛感到整个脑袋都像被穗珠水浸泡过一样。 膨胀,酸楚。 亚德莱特捧着咖啡豆饮料走过寥湛的工位。 寥湛忽然想起来。 从前,每到春季,有那么一两天,亚德莱特也喷嚏不停。 似乎从未持续太久。 所以,寥湛也从未放在心上。 寥湛追上亚德莱特。 “三天了?那有点惨了。” 亚德莱特听完寥湛的描述,就伸手进衣袋。 “刚好我还剩下半盒子。每年春天我都用。就送给你们吧。” 寥湛不住地道谢。 为从前在心里悄悄责备亚德莱特不近人情而内疚。 亚德莱特只是不愿意说好听的话而已。 善良的事情,亚德莱特还在做。 那么,寥湛也应该学会。 不能只用是否说好听的话来界定一个人的性格。 “可以再买点团罗星果,熬水喝。” 亚德莱特追加了一句提醒。 “这样,含化糖的味道也会好一些。单吃的话还是太臭。和星轮花草根一样臭。” 寥湛就按照她嘱托的方式照顾悠泊。 第二天,悠泊醒来,已经神清气爽。 就是声音还有点沙哑。 而寥湛,无论如何也不想走出被窝。 实在是乏力。 而且,一会怕冷,一会又感到很热。 恒感症吗? 或者,恒感症的反面——敏感症? 悠泊坐在寥湛身边。 用冷水和热水交替着帮她擦身体。 寥湛望着窗外的天空。 既烦躁,又着急。 如果可以快点好转就好了…… 为什么突然间又生病了? 或许因为照顾悠泊的那几天里太心急了。 心急,没有认真睡觉,甚至连饭都不吃了。 而春季本身就是容易生病的季节。 寥湛想,或许本该不那么心急。 许多人都有这种病症。 只不过,寥湛从前从未认真观察过其他人。 也不曾真正耐心、细致地体量其他人。 所以观察不到。 但凡她早一点关心亚德莱特,就会知道春季的咳嗽、喷嚏和眩晕是很常见的,也会懂得哪种药物更有效。 然而,此刻,寥湛仍止不住地心急。 急切地想要恢复健康,下床活动。 以前,生病时,总希望能快点好转。 因为生病会耽误她工作。 以及,耽误那些毫无目的的学习。 为什么不想耽误工作与学习? 因为唯有工作和学习带来的成功愿景,才能弥补她心中的失落感。 也唯有“努力”这个动作本身,可以掩盖她心中时时刻刻地痛苦。 但是,现在。 她既不追求巨大成功的愿景,也不再时时刻刻感到痛苦。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急切地想要好起来呢? ——因为她急切地想要去玩。 去做灯盏也好,去做饭也好。 甚至只是坐在天空下,望着云团流变。 有那么多快乐的事情可以做。 她却只能躺在这里。 躺在这里。 眩晕而乏力。 就像在坐过山车…… 嗓子眼堵得难受。 腹部胀痛。 痛,而且冷。 真的很难受。 虽然不想吐。 但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真是太令人无力了…… 不过。 躺着养病,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很好玩? 寥湛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比如说,既然晕晕乎乎的,像在做过山车。 那不如就当自己真的在坐过山车。 而且是豪华版过山车。 整个床铺,软软的床铺。 都在跟着车厢上下摆荡。 过山车的轨道像云栈列车一样。 穿梭在宇宙星空之间。 宇宙星空…… 寥湛回忆着飘浮山脉的雪松空间。 在那里,云途问她,如果雪松空间真的通往宇宙,那该怎么办。 寥湛想: 现在好了,她的过山车通往宇宙。 恢弘深邃的星空,她在其中漂流…… 经脉通往星云的脉络。 星辰在她的皮肤上运转。 春来,每个星球的森林都向远处蔓延。 手腕的皮肤上开出花来。 寥湛感到幸福。 生病,确实也可以很有趣。 还有,既然肚子胀胀的。 就当自己刚刚吃下去一些美丽的星光野花草吧。 它们此刻正叽叽喳喳地商量,该怎么让这个人变得更有活力,更健康,更快乐。 这下好了。 由内而外地,“生病”这件事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朦胧而模糊地,寥湛想: 既然是因为前些天又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才会生病。 那么,等病好了之后,要做一盏灯,提醒自己好好吃饭。 还要再做一盏灯,帮悠泊随身带着含化的药丸…… 寥湛沉沉睡去。 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寥湛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