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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燕是个写手,在网络上有点名气,不管是文章,还是她那臭到爆的嘴。 观讳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不管我能不能去,反正你肯定去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老老实实呆家里吧你!” 林南燕咽下葡萄,还打算继续说什么,下一秒手机铃声毫无防备响起。 “3、2、…” 冰凉的机械男声响起,林南燕在他数到“1”之前赶紧接起。 “喂,老哥。”林南燕捂着手机,防止酒吧吵闹的声音传过去。 “在哪里鬼混?快点滚回来。”严厉的男声响起,观讳怀疑她们家的嘴臭是遗传。 林南燕看一眼时间,果然即将要到晚上十点。 “马上马上,我和观讳在一起呢。” “呵,你要是有她一半听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南燕挂掉电话,拿起放在卡座上的外套,火急火燎道,“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的吧?” 观讳拿起杯子喝口酒,悠哉道,“怕什么?我再喝一会。” 林南燕不服气道,“你姐呢?” “她出差了,现在我可是拥有自由的成年人。” 林南燕嘴角抽搐,竖起大拇指,又变成一个小拇指,“狗,我要去找戚姐告状。” 说完便匆匆离去,观讳端去酒杯敬她狼狈的背影。 哪想一岔眼,便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见吧台前坐着的女子,仅仅是一个背影,观讳竟鬼使神差地感觉似曾相识。 熟悉极了,就感觉像春天看见樱花,落雷听见雨声,咖啡店响起的音乐。 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舞池里的人群窜动,等人群重合又再次分开时,女子已经不在原地。 观讳没作他想,放下酒杯,拨开拥挤的人群,四处寻找。 “怎么会?刚刚还在这里的。” 遗憾自语着,摆摆头,喝酒也没了兴致,心心念念都是刚刚的背影,好奇和遗憾占满了思绪。 漫步在大街上,走过热热闹闹的夜市街,烧烤油炸味飘香四溢,还没来得及选好宵夜,天空便开始落下小雨。 “哎,小姑娘,还要不要?” 观讳连忙摆摆手。 “不要啦,下雨了,您也快点收拾东西回去吧。” 说完丢下钱,便一口气跑老远,口里暗暗吐槽,好好的天气,怎么说落便落? 按部就班往回赶,酒吧离她现居的别墅区没有多远,只要穿过前面的小巷便可以看见。 那里是京城郊区,大概有几十栋别墅,一栋栋相隔甚远,极大保护住户隐私,因此价格昂贵并且非常抢手。 而她能暂住在那,说来也是运气,中介说是租主在国外定居,不在意钱财,但是比较挑人,合眼缘才愿意,这才让观讳捡了漏。 观讳尤其喜欢庭院里的一颗梧桐树,独树独枝,无心独立,无论是哪一个季节都成一片景色。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积起一团团水,观讳无暇躲避,一脚一个水花。 突然感觉耳边一阵风吹过,灯光闪烁,小巷尽头一道黑影忽现忽隐。 噼里啪啦的雨接连落下,盖过许多声音。 观讳紧盯着黑影,放慢脚步,不敢往前一步,心跳像要冲破喉咙,她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桀桀——好香啊…好香…”诡异的女声响起,如被刀划过的喉咙,粗糙又尖锐。 沉重的脚步声敲击着观讳心脏,她不自觉屏住呼吸,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与头发,冰凉的温度中却清晰地感觉到冒出一身汗,不间断的雨水顺着头发滴入地面的水坑。 有些又滑进观讳的眼睛,刺得生疼,观讳抬起手抹去,看着慢慢清晰的人形。 “李逾?” 不对,李逾明明是男子,怎么可能发出女声。 观讳眨眨眼睛,不自觉后退一步。 “想跑…跑得掉吗?” 嘶—— “李逾”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网铺天盖地朝观讳袭来。 观讳微微睁大眼睛,拔腿便往回跑,可终究是赶不上白网的速度,黏糊糊的湿润感,不知是雨水还是它的口水。 观讳心里做了最坏的推测,忍着恶心,试图撕开白网。 越挣越紧,观讳收回手,不安地吞咽口水。 “你是谁?” “嘶—哈—吾可以是任何人。” 「李逾」说完,发出怪异的声音,背部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鲜血冒出,人皮一点点慢慢褪下,从里面钻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观讳无法想象,那么小的人体里面,怎么塞得下这么庞大的蜘蛛。 薄薄的人皮被蜘蛛八条腿踩进雨水里,一双猩红的眼如同红灯笼,锋利的口器兴奋地张开。 硕大的蜘蛛足足有一人高,巨大的身体堵住小巷尽头,不知是如何塞进皮囊中的。 观讳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瞳孔微颤,呼吸急促,连挣扎都忘了,不停地拍打脸颊。 裤子被雨水侵泡变得沉重,黏在皮肤上,惹人讨厌。她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蜘蛛可怕的模样,呼吸变得沉重又缓慢,一点点盖过雨声,占据观讳的整个世界。 雨水淅淅沥沥,浇在蜘蛛身上。 “轰隆——” 雷光闪过,照亮蜘蛛黑色的壳与腿上面附着的细小绒毛。 还有观讳苍白的面色… 白色珠网缠着她,腿软瘫倒在地上,眼睛却还一直紧盯着它,慢慢往后爬,如尼龙绳一样的蛛丝将她的脚腕割出血迹。 确定不是梦后,观讳冷静下来,硬着头皮道,“你想要什么?” “你呀,我就想要你。” 趁着蜘蛛精说话的时候,她立即从散落的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干净利落割开蛛丝,连滚带爬向巷口冲去。 砰— 蜘蛛精眼珠猩红,吐出一道蛛丝追去,观讳被重新牢牢捆住,蛛丝牵着蜘蛛口器,快速往回拉。 观讳被拖拽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握紧水果刀继续尝试割开蛛丝,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她已经来到蜘蛛嘴下。 巨大的蜘蛛八腿快速移动,锋利的口器朝着观讳张开,观讳仿佛能闻到它口里的恶臭味。 “嘶—鸣—,啊!” 观讳当机立断目光锁定蜘蛛精的一个眼睛,拿着小刀狠狠地刺去,眼看起效,便立即起身逃跑。 蜘蛛精吃痛,眼睛里流出血水,一下子变得愤怒极了,剩下的三个眼睛如红灯笼一样挂着,看清楚逃跑的观讳后,伸出足朝她刺去。 观讳跑十步抵不上蜘蛛的一足。 雨水模糊了观讳的眼睛,身体在雨水浸泡太久已经发皱,衣服变得沉重且阴冷,她却不敢停下来,看见朝她刺过来的足,立刻向旁边躲去。 蜘蛛精也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走,攻势越来越猛烈,观讳渐渐力不从心,扑到在地。 “呵,人命真是又短又贱啊。”蜘蛛哼笑道,盯着观讳再次伸出足刺。 观讳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着命悬一线,不甘地瞪着眼睛,泪水终究还是冒了出来,混着雨水,落进地里。 紧张过度,后槽牙已经咬出血,掌心磨破,脚踝扭伤。 抓着衣袖,到死她也要睁着眼睛,好将凶手刻进脑海中,等二十年后,她再成一条好“汉”时报仇雪恨。 预想之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 蜘蛛眼睛红光闪烁,伸出的前足已经不知所踪,乌黑的血液溅到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很快地面便被腐蚀。 “谁?!” 回应蜘蛛的是一根翠绿藤条,劈开雨幕直直朝它脸上抽过来。 蜘蛛奋力张开口器,咬上藤条。 藤条却没有断,攻势不减,锋利的口器还没来得及合拢,整个面部便被藤条抽得凹进去。 蜘蛛脸部变形,眼睛不可置信左右乱转,愤怒嘶吼声从它嘴里传来。 藤条扬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抽下一鞭,蜘蛛痛呼。 “到底是谁!给本尊出来,有本事…” 蜘蛛还没有说完,巷子尽头便慢悠悠走出一位撑着黑伞的人。 “是我。” 一道温柔轻细的女声响起,在聒噪的雨声里差点听不清。 蜘蛛闻言一愣,转身便化作一团黑影逃跑。 第3章 桐卿 撑着黑伞的神秘女人停在观讳身边。一个闲适站着,一个狼狈躺着,黑伞为观讳遮住雨,任她自由呼吸。 观讳抹一把脸上的水,是雨水还是泪水早已分不清,握紧手中的水果刀,警惕盯着上方。 远处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本在逃命的蜘蛛,被一根拔地而起的粗壮藤蔓贯穿腹部,旋即化作一团黑烟,融进雨水里,滴落在地。 女子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观讳,猝不及防蹲下,黑伞盖在两人头顶,观讳只能看见伞或者是她。 瞧见她不似常人的绿瞳,心一紧。 “谢…谢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观讳张开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女子不言。 “你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观讳继续道。 女子不语。 难道是个哑巴? 观讳歪歪头,又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子垂眸起身,观讳也跟着撑着身体爬起来,这样起码要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观讳站在伞外,透过雨幕看向身前的神秘女子。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蓝色系旗袍,上面绣着孔雀翎羽,丝绸的材质将她的曼妙的身躯包裹,黑伞遮住她的脸,身影被雨水柔化,朦朦胧胧好似江南雨景。 雨水浇在涤纶的伞面上像一颗颗散落的玻璃珠,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不是观讳集中精神,不然不一定能听清女子的温声细语。 “是。” 语落,黑色大伞被微微抬起,观讳透过珠帘般的雨幕看见女子墨绿色的瞳孔。 女子勾唇,响起一声轻笑声,墨绿瞳孔隐隐发亮。 “勿扰心神,忘了才好。” 观讳心脏一滞,睁大眼睛。来不及躲避便呆愣站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只看见小巷尽头拐角有一位撑着伞的人打着电话走过,再一慌神便又消失无踪。 观讳疑惑皱眉,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呆呆愣愣站在雨里,身上还这么脏,甚至多了许多伤口。 想不明白就行不要想了,匆匆去追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 跑出小巷早已看不见她的影子,观讳懊恼皱眉,看着别墅群,嘀咕道,“她应该也居住在这里,既然如此总有机会再见面。” 旋即便打了个喷嚏,搓搓哆嗦的身子,赶紧跑回去。 日后每天观讳便常常下楼溜达,一场秋雨一场寒,那日莫名其妙淋雨后,她便染了风寒。 尽管如此,她闲时依旧戴上口罩围巾帽子,全副武装地在路上闲逛,或者在小巷口一直等到天黑。 在被巡逻的保安误会第十次后,家里院子的梧桐树青黄相接,观讳看着一场秋风吹落一片叶子,悠悠落在她的脚边。 将叶子捡起,夹进课本里。 夜里观讳又梦见了她,朦朦胧胧好似隔着一层雾,看不清面孔,瞧不见神情,只见她端正在高脚凳上慢慢饮着酒,观讳感觉她饮得不是酒,看那姿态好似在品一杯醇香的茶。 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问清楚到底是谁,刚碰上她单薄的肩膀,她便如白烟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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