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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欠你个儿的?刚给你个逼点好脸,就敢蹬鼻子上脸?”她没有向以往一样大吼,反而压着声音,压迫感随之倾泻。 “搞清楚,这地方,每天平白无故消失个把流浪汉,连点水花儿都溅不起来。你最好掂量清楚,自个儿这条命,值不值得你在这儿撒野。” 阿潇将鸡腿扔地上,撅着嘴,委屈地跑回虎女身边。 第93章 赌 那男子被虎女雷霆般的手段震慑,腿上的剧痛与话语中的寒意让他瞬间蔫了下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因疼痛和恐惧而不停的哆嗦。 他蜷在沙发里,不敢再直视虎女,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慌乱。 观讳冷眼瞧着这欺软怕硬的丑态,心中厌烦,只想尽快了结此事。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切入主题:“要多少钱?” 男子闻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艰难地聚焦在观讳身上,竟透出几分溺水之人般的清明。 他张开一只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五指箕张,手臂因虚弱和紧张而颤颤巍巍地举在半空。 “五百?”观讳眉梢微挑,故意压低价码,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估一件废品的价值。 这轻慢的态度刺痛了男子,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咬着后槽牙,情绪激动地低吼,唾沫星子从胡须间飞溅出来,“是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观讳闻言,一边暗自惊讶与他标准的普通话,一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五百万?也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她语气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样,按楼里规矩来。一赌五百。看你运气值多少钱?”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赌徒式的疯狂与冷酷,将人命与信息赤裸裸地放在天平两端。 男子脸色骤变,头摇得像拨浪鼓。巨大的恐惧和贪婪的落空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用力踢开还卡在腿边的茶几,忍着钻心的疼痛,像一头困兽般试图朝门口冲去。 然而,厚重的包厢门早已被无声地反锁,他用力拉扯门把手,只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彻底算计,退路已断,一股绝望的暴怒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竟不管不顾地反身朝离他最近的观讳扑来,脏污的手指曲张,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要拖人下水。 观讳岂会让他近身?在他转身的刹那,她已悄然调整了重心。眼见对方扑来,她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右脚精准地踹向他刚才被茶几撞伤、此刻正微微颤抖的膝盖侧后方! “呃啊——!” 男子腿弯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本就受伤的腿瞬间软倒,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般“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激起细微的尘埃。 观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因疼痛而蜷缩呻吟的男人,声音里透出几分真实的狠厉,“有的赚就不错了,何必连命都不要。” 一旁抱臂旁观的虎女,见到这干净利落的一幕,舒服地吹起了一小段轻佻的口哨,眼神里满是赞赏,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好戏。 “赌,还是不赌?”观讳不再废话,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子,发出最后的通牒。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决定命运的沉重压力。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男子所有的气焰都被彻底打散。他瘫在地上,惊慌失措地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赌……我赌!我赌!” 虎女见状,挑了挑眉,像是早已料到结局。她懒洋洋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包厢内回响。 包厢门应声从外面打开,两名沉默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如同拎小鸡一般,一左一右将地上瘫软的男子架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拖了出去,只留下地板上几道模糊的污痕。 观讳直到此时,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虎女啧啧摇头,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不易察觉的佩服,“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鬼精鬼精的。平时急得跟什么似的,真到了这临门一脚,倒是沉得住气,下手也够狠。” 观讳歪头看她,脸上也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顺势捧了回去,“还是虎女你好气魄,护犊子护得好啊。难怪手下还愿意跟着你,义气!” 虎女没听出什么问题,受用地爽朗一笑,拍了拍观讳的肩,“走,让我看看好戏!” 三人移步,走向楼下的赌场。 至赌场大厅一角,一张刚结束厮杀的赌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狂热与血腥气。 桌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尚未清理,任由其干涸凝固在绿色绒布上,像一幅狰狞的抽象画,又像是献给下一场赌局的、无声而刺激的祭品。 在这里,财富与厄运,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虎女大步走到桌边,双手一撑,利落地坐上桌沿,习惯性地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木质边缘,发出“叩叩”的脆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按规矩,开赌前先亮赌注!”她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先指向观讳,“你,拿出五百现钱,摆桌上。”接着,手指转向那瑟瑟发抖的男子,“你,把那个关于戚梦风的秘密,原原本本写在纸上。” 她话音未落,旁边侍立的大汉已无声地递上了纸笔。 男子迟疑地看了一眼那白纸,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慢吞吞地接过。 虎女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觉得发冷。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张制作算得上精良的宣传册,分别递给观讳和那男子,用一种仿佛在介绍特色服务的口吻再次“提醒”。 “都看清楚了哈!楼里规矩,白纸黑字写着呢——若事后验明,消息‘货不对板’,”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男子写字的右手上溜了一圈。 “那便得留下一根手指头,外加全额退还赢走的赌注,同时失去在赌桌上叫停比赛的资格。明白了吗?” 观讳接过那所谓的“宣传册”,略一翻看,心里差点“哦豁”一声。这册子竟还用几种不同语言翻译了关键条款,做得有模有样。 她暗自腹诽:以前还真没发现,虎女这“买卖”规模不小,还挺“国际化”? “最后一步啦!”虎女像是流程熟练的公证员,又从阿潇手里接过两张纸,“签下这份开赌协议书,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观讳看着虎女这一本正经、流程规范的样子,心里那股荒谬感又升腾起来。她忍不住想:这协议书签了有什么用?难道输了不认账,虎女还会拿着这纸去打官司不成?这分明是假正经嘛! 当然,这吐槽她只敢放在心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痛快地签了字。 双方签字画押完毕,虎女将两份协议收好,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仪式。她目光转向观讳,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问道,“那么现在——正式开始!两位,想玩点什么?” “赌大小。”观讳言简意赅。 那男子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发虚:“我……我不知道怎么玩……” 虎女闻言,俏脸一垮,不耐烦地抿了抿唇,她才没那闲工夫教菜鸟。“她也不会!”她手一指观讳,语气烦躁,“这样你们不就公平了?放心,看我们判谁输谁赢就好,包公正,绝不会坑你们!” 她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是童叟无欺的良心庄家。 观讳与那男子对视一眼,先后点了点头。 虎女立刻又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不耐烦从未出现过。她拿起骰盅,手法看似随意地将三颗骰子“哐当”一声罩住,示意赌局开始。 观讳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大。” 男子别无选择,只能怯生生地跟着说,“……小。” 虎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哼笑,手腕开始晃动,骰盅在她手里上下翻飞,骰子撞击内壁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观讳心里暗自思忖。 她岂会不懂赌大小?之前不过是诓虎女罢了。 此刻看虎女那看似狂放实则极有章法的摇骰手法,一眼便知她绝对会控制点数。 站在一旁的桐卿,好奇地看着虎女眼花缭乱的操作,又瞥见她打开骰盅前那几乎憋不住的笑容,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疑惑。 骰盅“啪”地一声扣在桌上!虎女缓缓揭开——只见三颗骰子,两颗一点,一颗四点,总和赫然是“六”,小得不能再小! “哎呀呀!”虎女立刻换上无比遗憾的表情,对着观讳夸张地摇摇头,语气贱兮兮地拖长了调子,“是小哦!” 观讳心里顿时叹口气。 那男子见状,兴奋地几乎跳起来,一把抓过大汉奉上的五百元钱,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 观讳无奈地闭上眼。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要是此刻揭穿虎女,暴露自己其实懂行,以这女人睚眦必报、喜怒无常的性子,后续肯定会被报复得更狠。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幸好一赌压到了五百,如今囊中羞涩,只希望虎女能够适可而止。这个哑巴亏,她眼下也只能……默默咽下。 第94章 上山准备 虎女虽爱捉弄人,却深谙分寸。眼见连着坑了观讳十几把,对方那故作平静的脸色下已隐隐透出铁青,她心知这闷气算是让对方咽够了,便见好就收,手腕一抖,骰盅落定,终于让观讳赢回了一把。 那男子却似乎在这莫名其妙的连胜中品出了几分虚幻的快乐,盯着自己面前那摞虽不算巨款、但对他而言已是横财的钞票,眼睛发亮,连最后一把输了,脸上竟也没多少颓丧,反而有种晕乎乎的、沉浸在运气爆棚错觉中的兴奋。 观讳没心思理会他的状态,她及时伸手止住了还想继续的虎女,沉声道:“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之前男子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伸手将纸条拿起,缓缓展开。 当看清上面那歪歪扭扭却关键无比的字迹时,观讳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迅速将纸条攥紧在手心,不再看那男子一眼,直接对虎女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赌局终止。” 那男子还沉浸在“赌运亨通”的余韵里,愣愣地看着观讳和虎女,似乎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结束是什么意思。 直到被阿潇“客气”地请出包厢,引导着离开探龙楼那光影迷离的大门,站在了外面清冷寻常的街道上,被晚风一吹,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低头看看手里那皱巴巴的几百块钱,再回想自己最初开口索要的五百万和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巨大的失落和被骗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还想冲回那扇门里理论、纠缠,甚至乞求。 然而,他刚靠近探龙楼那看似寻常的门扉,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面色冷硬的大汉已如同门神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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