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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可有何良策。” “杀了赵守开,既可报了当年欺辱之仇,亦能让景帝对景辞云心生戒备。兴许,还会让北境的五公主景闻清归朝。” “五公主?” “五公主掌有整个北境大军,景帝之所以未强迫景辞云交出天境司,便也是因此。” “老师是想引五公主归朝,设法接管北境?” 应箬侧眸瞧了一眼门口,未再继续自己的谋划。 “景帝多疑,又十分忌惮景辞云。生怕她会突然拿出兵符,夺了他的皇位。今夜,我会让赵守开来此。一样的毒,但杀死他的,只能是景辞云。他死了,景帝便会提防,景辞云也更会握紧手中的天境司。” “赵守开怎会来送死?” 应箬轻轻一笑:“端妃与他,有些交情。正巧,端妃想要除了你与景辞云。可用。” 应箬走后,燕淮之思索了许久。应箬心思深沉,她无法完全看透自己的老师。反而许多事情,都会被应箬看穿。 她知晓应箬是在为复国铺路,但她却不想再跟随老师的步伐而行。 为了自己,还需谋定而后动! “长宁?”帐外,传来景辞云的轻声。燕淮之只轻轻抬眸,不慌不忙地拿出另一只茶盏,摆于自己面前。 她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景辞云立即钻入,小心关了门。 “有关景稚垚一事你不必担忧,只是那刺客,还是要另寻线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景辞云一时沉默,她朝前走了两步,无意中瞥到桌上摆有两只茶盏,又回头道:“此事必须要在回朝前解决,不然就算有天境司在,怕是也挡不住那些朝臣。” “你今日提起司卿,那是何人?今日见他们好似有些忌惮此人?”燕淮之顺势问道。 “天境司由司卿掌管,他是母亲信任之人。司卿还有三千亲兵,只唯他号令。” “只是臣子,居然有三千亲兵?”燕淮之有些诧异。 “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母亲并未说过让他交出兵权,反而还将整个天境司交给他,当真是信任至极。”实际上此人,她也未曾见过。 “用人不疑。大抵正因如此,长公主身边才会有那么多忠臣。”燕淮之沉吟道。 “嗯……”景辞云也如景帝一般,并不愿总是提起弋阳。但景帝是忌惮,是不甘。而景辞云是思念,是悲伤。 她又瞥向桌上茶盏,疑惑问道:“长宁,方才是有人来过吗?” 燕淮之立即走上前欲将那茶盏藏起,她这一动作,实在太过刻意。 燕淮之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道:“老师。” 景辞云一愣,那可是……她曾心慕之人。也是画中人。景辞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茶盏,她又来了……居然一直没走! “她……她来做甚?她不怕被禁军发现吗?她可有说什么?那个刺客,是不是与她有关系?长宁,她,她是不是想……带你走?” 景辞云持续发问,燕淮之知晓她在问什么,遂道:“我自不会与她走。只是你也知,老师不会就此罢手。” “她……” 景辞云想要抓到此人,但燕淮之怕是不会说出她在何处。她听景嵘提起过,前朝这些年来都蠢蠢欲动,刺杀之事也屡屡出现。 燕淮之此前被幽禁于深宫,那些人没办法接触。如今她离了宫,造反,也更是有了旗号。 她的那位老师,怕是想让燕淮之利用自己夺得兵符,夺得天境司。那燕淮之,又是如何想的…… - 好不容易将燕淮之关押,让她孤身一人,端妃又怎会放弃这样的好时机。就算再恨,感觉到杀了她都难以解气。 景辞云定会尽快将人救出,端妃想就此杀了燕淮之,并不想再给她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以防夜长梦多。 只是一众人皆是虎视眈眈,景辞云绝不会让燕淮之孤身一人。会守在燕淮之的身侧,不会让人有机可趁。 众目睽睽之下,端妃也无法太过明目张胆。她正思索着,既想要先杀了燕淮之,又要让景帝更加忌讳景辞云。 最好是能将她软禁起来,还不能让他人知晓,这些皆是自己所为。 夜中的窗外,突然传来轻轻敲击声。端妃警惕地看过去,只见到从那窗户的缝隙中塞入了一封信。 端妃瞧了一眼门口,轻轻走到窗户前,将信捡起。 “我家主人说,我们与娘娘有共同的敌人,既如此,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同盟。”窗外之人压低了声音道。 “你家主人是谁?” “待事情办完,主人自会来见娘娘。主人之意,信上已经写明,还请娘娘过目。”话落,黑影便很快消失。 冬夜凄冷且绵长,深山中早已被大雪掩埋。雪没马蹄,留下深深的马蹄印。只是寒风一吹,又很快将那马蹄印覆盖。 黑衣人骑着马走在雪地之中,只露在外的眼眸,各个都充斥着浓郁的杀气。 而在不远处,正有一黑袍人正骑马在原地等待。 领头之人乘马上前:“公子唤我来有何要事?这些时日莫问楼的生意好得很,我还急着赚银子呢。”女子声音懒懒,一双狭长的眸轻抬,随即微微侧首,身后的黑衣人便乘马往后退了几步。 “凤凌,这生意做久了,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像是刻意而为,使人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我哪敢忘呀,但上下那么多人呢,我也不能让他们饿着不是。”凤凌轻轻笑道。 “燕淮之毕竟是前朝公主,这几日,郡主为了她屡次三番忤逆陛下。你去杀了赵守开,将此事归咎于燕淮之。她想要入朝,绝无可能!” “遵令。” 黑袍人离去后,凤凌身后的手下走上前,问道:“大人,那我们需要即刻动手吗?” “赵守开可是五公主麾下,你想被她知晓人被我们杀了?” 黑衣人立即缩了缩身子:“不想。” “那便不急,先看看再说。” - 幽幽火光映在那凤眸之中,就如同在深渊中绽开的,那唯一一朵鲜艳的花。景辞云已经熟睡,燕淮之听见帐外有动静,起身走到窗外,接过那黑影递上的匕首。冷寒的匕首藏于剑鞘之中,伺机而动。 还沾有泥土的马靴踏过,赵守开一步步走来时,燕淮之也早已在帐外等候。利刃尚未出鞘,但也早已如饥似渴。 赵守开手中提着酒,很快走到了燕淮之的面前。浓郁的酒气很快扑面而来,使得燕淮之后退了几步。 赵守开看了看她身后的营帐,问道:“郡主呢?” “她已经睡下了。”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 “长宁公主,不如来上一口?”赵守开的脸颊红红,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但沙场之人,不会这般容易醉酒。 只是他这副模样,让燕淮之想起了景稚垚死前的那一夜。他也是如醉酒般走来,按着她灌了酒。 赵守开又细细瞧了瞧那营帐,突然一把抓住了燕淮之的手腕,巨山般的手紧紧扣着她,纤弱的人根本无法脱身。 “长宁公主若想让所有人都知晓,大可喊出来。但依郡主那无情的性子,怕是不会再容你!若不想让郡主知晓,最好乖乖听话才是!”赵守开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赵守开拉着燕淮之走了几步路,久匿于鞘中的匕首终是现身!寒光闪过时,只是从赵守开的颈旁擦过。他及时反应,一掌劈下,打掉了燕淮之手中的匕首。 “呵,就凭你?”赵守开倒是一副玩味的模样,并不将这柔弱女子放在眼中。 “那时你便只能任人宰割,今日就算有了郡主,你也是亡国的狗!!” 赵守开疾步冲上前,将燕淮之按倒在地。草地并不柔软,又何况身上还被压着如巨石一般的赵守开,燕淮之那柔弱的身躯都快被撞散。 只此刻,赵守开突然觉得方才被匕首划伤的颈有些不适,隐隐刺痛,还有湿意。他摸了摸颈部,竟满手是血。 燕淮之趁此机会按下那枚指环上的机关,小剑弹出,狠狠刺入了赵守开的喉咙! 但赵守开像是还未反应过来似的,被燕淮之连着刺了好几剑。 他后知后觉地急忙起身,双手捂着脖子。 “你……你……”喉咙血水涌出,他已是说不出话来。身子无力地朝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很快布满草地,本是翠绿的小草,平白换了颜色。 燕淮之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她瞧着左手上那枚被血染红的指环,将其慢慢摘下,丢在了地上。 擦拭了脸上的血迹,深谙的眸冷冷瞧着躺在地上的赵守开。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嘲弄,只道:“赵将军,很可惜未能让你见到专属于你的,人首锦盒。” 暗处,没想到会有这一幕的凤凌感叹了一声:“这长宁公主,不像他们所言那般柔弱啊。” “确实心狠。”一旁的属下咂舌道。 “走吧,她都亲自动手了,我们正好也省了事。”
第59章 你要放手? 寒风起时,寒月正从云中冒出,瞧着从不远处走来的人。 “长宁?” 燕淮之并未立即回身,她孑然而立,冷冽的寒风直灌入那宽大的袖袍之中,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这风吹倒。 几缕散落的青丝拂过那冷清的脸庞,她微微抬起下颚,冷凝着躺在地上的赵守开,幽深的眸,正泛着冷光。 景辞云走上前,见到赵守开的死状竟是与景稚垚无异。她瞬间恍然,寒风中的声音都有些微颤,十分失望:“你……算计我?景稚垚,赵守开。皆为你的棋子?” 她那般维护,却没想,这样的一切居然也是算计! 燕淮之沉默不语,只那有些无力的左手,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 “是我,也不是。” 景稚垚是因应箬,而赵守开,确实是她。燕淮之不想做多解释,景辞云应当是知晓一切的,她也无须解释。 寒冷的风肆虐,吹得地上的尸首很快僵冷,吹得树木俯首,吹得景辞云,心如刀绞。 她十分不解,人与人之间的真心,到底是什么? “走吧,长宁。”向来懒弱的声音被寒风一吹,十分凄冷。 “你的老师,一定在等你吧?她也等了你七年,你也该走了。” 燕淮之未能预料景辞云会这般说。她此时才回过神,终是走离了赵守开身旁,来到景辞云的面前。 “阿云,你……莫要赶我走。”她牵起景辞云的手,有些急迫。 “长宁,我好像无论怎样做都得不到你的真心。与其强迫你在身边,还不如放你离去。你想复国也好,要自由也罢。今后,我们也再无干系。” 自来苍水后,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也让景辞云明白,景帝是一心要拆散,直到如他所愿。然而那些个想要复国的大昭人,也不会放过。她们二人就是天生的对立,根本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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