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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之并未有太多的犹豫,平静地回答道:“我自是愿意。但想要这一切,便需手握权势。” “嗯……”景辞云的神色未变,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她知晓,燕淮之的复国之焰一旦烧起,便不会再熄灭了…… “我们先离开此地。”燕淮之拉着她起身。 夜色沉沉,手持寒刃的黑人走了过来,本是圆润的月都被那利刃削得尖锐。一个戴着山羊面具的黑袍人,正骑马徐徐而来。 “又逃了,真是命大。”低沉暗哑的声音慢慢响起,轻叹了一声。 “追杀她们二人的刺客想必是应箬派来的。公子,需要我暗中处置那些刺客吗?” 黑袍人抬手:“不必。” 凤凌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晦暗,紧接着又只淡笑道:“长宁公主若是自尽于七年前,也不会受这番苦了。” “你倒是,还心软起来了?” “公子何时看我心软过呀。”凤凌只笑了一声。 “你对容兰卿不是挺心软的吗?这么久了,也只是知晓应箬此人,却一直寻不到她的踪迹。就是因你心软,容兰卿才会走。凤凌,你怎看不住她呢。” 凤凌的脸色瞬间冷下,她轻哼一声:“公子还真是会给人捅刀子。但还请您放心,我迟早会将人抓回来!” “呵。”黑袍人轻嗤一声。 - “月儿明,月儿弯,月儿尖尖,如利刃。月儿圆,月儿扁,月儿?月儿……死了……”深夜之下,女子披散着发,身形晃动,走路有些不稳当。 她惊慌地喊叫着,又大哭大笑着,嘴中重复着:“月儿死了……月儿死了……” 如利刃般尖尖的月儿,正冷冷悬空中! 黑夜至深,这女子竟一人在这外头,也不知在说着什么。景辞云觉得那女子奇怪,但附近只有她一人,遂也只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询问道:“姑娘,我们二人不小心落入水中。能否行个方便,借我们一身干净衣物?” 那女子听后慢慢回身,她并未立即行动,看着她们好一会儿才慢慢撩开遮挡于眼前的发,定睛瞧着她们。 片刻之后,女子立即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又将青丝撩至耳后。打理了一番后伸手示意:“自然,请二位姑娘随我来。” 燕淮之见着此女子有些奇怪,在景辞云的耳旁低声说了句:“小心。” 景辞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我名云,姑娘如何称呼?” 走在前面带路的女子突然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招了招手,示意二人离近些。 “我叫……阿月。”她说完之后,还十分紧张地看向四周。 “阿月姑娘。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外面?”景辞云又问。 “嘘,会被听到的。小声些。”阿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燕淮之环顾四周,见着有屋子的烛火是亮着的,但是并未有人影。这让她觉得那好似只是一间死寂的空屋。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景辞云的手,景辞云转头看向她,刚欲开口,那阿月便惊呼一声。 “呀!你怎得穿得这般单薄!”说罢,阿月脱下自己的外裳,赶紧给燕淮之穿上。 阿月满眼心疼,加快了步伐,说道:“快回去泡个热水澡,我为你煮碗姜汤水就不冷了。” 寒风掠过时,本明亮的屋子立即暗下,道路更是幽暗。阿月对燕淮之似是极为关心,一路上嘘寒问暖,回了家后便赶紧让人去屋中换下干净的衣物。 景辞云本想与她一道,却被阿月拦下。 “你不好进去的。” “可是我也需要换衣裳。”景辞云抬手,衣裳不滴水了,但是在寒夜中许久已是冰冷,僵硬。 阿月有些为难,一双大眼转了转,她指了指厨房,道:“那你去那边吧。” 这女子有些奇怪,景辞云并不放心留燕淮之一人,犹豫着未动。 “阿云,你去吧,放心。莫要染了风寒。”燕淮之看出她的犹豫,只是换身衣裳,人又在旁边,应当无碍。 景辞云也点点头,心道只要快些换了便是。阿月寻了一套衣裳递给景辞云,随即便拉着燕淮之进了里屋。 见那床榻上鼓起,似是躺着人。燕淮之站定,低声询问:“那床上是……” 阿月的神色一变,立即站在床榻前,想要拦住燕淮之的视线。 “是……是我的娘子。” “那我在此处,是否不便?” “不,不。方便的。她不会介意。你先换衣裳吧,莫要染了风寒。”阿月边说着边帮她拿出了一套干净衣物。 燕淮之心有疑惑,但也并未多问。她拿起阿月准备好的衣裳,余光朝那床榻上的人瞧了后,捏着衣裳的手无意识握紧。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去镇定自若地将衣裳换上。只是衣裳才穿好,湿润的发才散开,门外突便传来了景辞云的声音:“长宁,我换好了。” 阿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燕淮之的口鼻,将人往后推,紧紧抵在那衣柜上。 “嘘,外面有人……” 凤眸眨了眨,她也未轻举妄动。但是景辞云听到有撞击声,立即撞开了门。见到被按在衣柜上的燕淮之,勃然大怒。 “你做什么!”她大声呵斥,冲上去将阿月狠狠推开。 她紧护着燕淮之,此刻懊悔不已。早知还不如等着燕淮之换好后,自己再换。就在她身侧,也不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地上的阿月很快爬起,趴到床上那人的身上,哭喊道:“求你,求你不要杀她……” “阿云,那床上的……是尸骨。”燕淮之低声道。景辞云定睛瞧去,见那枕上的,竟是一颗头骨! “看来疯得不轻。”燕淮之叹了声气。 听到这疯字,景辞云的脸色煞白,她未再去看阿月,低声道:“长宁,我们先出去。” 十安最忌讳这疯子二字,此刻她也只想快些离去,遂赶紧牵着燕淮之往外走去:“长宁,那个阿月不知身份。屋中还有尸骨,我们还是离远些。身后本就有杀手,莫要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好。” 后有杀手,前有这患有疯症的阿月,燕淮之也着实不想再多惹一个麻烦。早些离开此地,以防杀手追上。 可是二人正要离开,阿月却突然冲了出来喊道:“站住!” 她慌忙跑来,紧紧抓住燕淮之的手:“你……你不许走!” 景辞云急了,却又不敢去碰这样的一个疯子。她好像比阿月还要慌张,也紧紧抓着燕淮之的手:“你,你放手!” “你才要放手!你是坏人!!”阿月瞪着景辞云,面露狰狞。她想要将燕淮之往自己身边拉,但是景辞云哪肯放,握着她的手加了力道。 本就被那河水冲得本就没剩多少力气,又被这二人这般拉扯着,燕淮之感觉到骨头都要碎了。 “疼,阿云。”她皱起眉头,景辞云立即松了手,这人便被阿月给拉了过去。 阿月赶紧拉着人往屋内走去,用力关门落锁。景辞云跑到门口敲了门,只听到里面的燕淮之道了声:“阿云,你在外等我。” “那……那长宁,我就在门口。”景辞云十分担忧,这样的疯子,随时都会做出伤人的事情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一个发了疯的人会如何。 她甚至都有理由怀疑那床上之人,就是这阿月疯症发作杀死,佯装成她的所谓娘子! 阿月始终都抓着燕淮之,警惕着门外的人。燕淮之不会惹恼她,只轻声询问道:“阿月姑娘,床上那人……睡熟了?” “嘘,你可莫要去打扰她。我娘子若是睡不好,醒了会生气的。”她又做了噤声的手势,眼眸缓缓瞪大了些。 燕淮之点点头,又道:“只是门外那人并非坏人,那也是我的娘子。” 阿月听后十分惊讶,许久才缓过神来,慌张道:“他……也逼迫你了?” 燕淮之很快捕捉到这个也字。阿月只唤景辞云是坏人,那便说明她可能见过与景辞云相似者。 “阿月姑娘,那你认识她吗?她叫什么?” 阿月摇了摇头,双眸突然一红,满腹委屈:“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叫他……陛下。” 三年前的那一幕骤然从眼前闪过,燕淮之只觉自己好似还未从那深不见底的水中游出。脚上有不知名的东西缠绕,将她慢慢拉入河底…… 立冬后的黑夜冗长,弯月依旧悬挂于上空,冷冷望着月下之人。 “你是说,那人是……陛下的妃?这……这怎么可能?”景辞云不可置信。宫中妃子怎会死在此地?还只剩下一具尸骨? “她应是将你认成了景帝。”燕淮之道。 弋阳与景帝是同父同母,外甥女与舅舅相像,也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的那双眼睛就像祖传似的,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冷肃。 阿月疯了,大概是因此认错。 “长宁,无论真相如何都与我们无关。今夜歇息,明早便走。我们要快些回去。”景辞云实在是不愿与这个阿月再多待,更不愿去了解这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的事情。 二人被阿月安排到一间小柴房歇息。阿月十分热情地搬来了被褥,又煮了两碗姜汤水,一定要看着她们二人喝下才放心。 温热的姜汤水入体,身子这才有了些许暖意。她现在所做一切又十分正常,并非像患了疯症。 “长宁,你先睡。”景辞云坐在离门口不远之处。 “你不睡吗?” “我守夜。” “那我们轮流守夜。”燕淮之并未强行让她歇息。 “好。”景辞云想了想,点头应允。 “那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知晓她不会真的去睡,燕淮之率先提议。 景辞云一愣,后有虎狼追杀,这地方还有个疯子,她哪睡得着。但燕淮之并不会客套,她决定了,怕是改变不了。她哪里舍得燕淮之守夜,遂道:“先睡吧,一起。” 漫漫长夜,二人虽是躺下,却是皆无眠。 “阿云。” “嗯?为何还不睡?” “抱我一下。” 景辞云一愣,她还未有动作,燕淮之便主动凑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景辞云抿了抿唇,只直挺挺地躺着。 “你将朱雀令给了七皇子,那你该怎么办?”燕淮之低声问道。 “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景帝?”燕淮之恍然大悟。 “嗯。我有意让七哥入朝,但陛下想利用他来得到朱雀令。此次,我也便顺势而为。司卿与暗网的令主都由我调用,即便朱雀令不在我手,陛下,也难以调用天境司太多。”景辞云实话实说。 她就是想要景嵘坐上那储君之位,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告知燕淮之,就算得了朱雀令,天境司也不会听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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