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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样的病症也迟早会伤害到燕淮之,一直将人绑在身边,还不如放她离去。 “你说,什么?”强撑着的镇定终是如镜子般裂开了缝隙,她倔强的不想流泪,可那寒风不听话,愣生生要吹下她眼中的那一滴泪。 “景辞云,你若要放手。那便是永别。你,要考虑清楚。”紧绷着的心忽然又放松而下,只是空落落的,好似凭空消失了一颗心。 燕淮之看着她,清冽的声音却是强压着颤意。她说得缓慢,一字一句的,似是想要让景辞云听得清楚些。 景辞云难忍苦涩,她又如何不知?可,她此刻却觉得心中无力,瞬间便没了想要继续将她困在身边的念头。 可能她本就该是自由的,不应该受自己控制。也不应该卷入这朝堂争斗之中。 走了,隐姓埋名,自能安稳度过一生。 “我……”本欲再说让她走的话语,景辞云却是又说不出口了。 燕淮之定定瞧着她,想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赵守开是五姐姐麾下,他还是一城主将。你就这样杀了他……五姐姐一定会回朝问罪。又何况,陛下也正能以此困住你!长宁,你……你先随你的老师走吧。我在北留等她回来,求求她能放过你。五姐姐自小跟随母亲,想必她会看在母亲的份上,听我一言。”景辞云忍了许久,又只是以赵守开之死让她离开。 燕淮之慢慢放了手,五公主回朝,正合了老师的心意。 “不论他人,我只问你,你是真心想让我走吗?你愿意看着我与老师,再续前缘?” 景辞云的脸色煞白,扪心自问,她自是不愿的。但是得不到的真心,又有何用? 景辞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眶逐渐泛红。指尖深入掌心,忍不住地发颤。那寒风也是不近人情,试图吞噬她,将人吹得,身子都有些佝偻着。 燕淮之的脸色逐渐趋于平静,缓缓呼出一气。 “好,我知晓了。景辞云,那我们,再不相见……”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马蹄声离近。景辞云立即警惕,将燕淮之拉至自己的身后。 “阿云!”见到是景嵘,景辞云那颗心也未放下。她不知,景嵘是否是来替景帝抓燕淮之回去的。 景嵘策马上前,见到地上的赵守开,不可置信的神色一闪过。 他很快下了马,将那缰绳递给景辞云:“阿云,端妃说赵将军被长宁公主所杀。父皇已命人来此,你快些带着她走!” “端妃怎知?”景辞云不解,端妃在主营地,此地别无他人,她怎会知晓?更何况,赵守开的死才不到半个时辰! “莫管了,你先走,剩下的事情今后再说!越将军已经走了,司卿也不在。死的还是皇姐麾下的将军!远水救不了近火,你怎能再护下她!也更无人能再护你!!快走!” 景嵘推着人上马,景辞云的心一慌,也不多言,果断将燕淮之抱上了马。 “阿云!将朱雀令给我。”景嵘并未立即放开缰绳。景辞云只凝着他片刻,并未犹豫太久,拿出那朱雀令扔给景嵘后,很快带着燕淮之策马离去。 然而在二人离去后不久,禁军也匆匆赶来。见到已经没了景辞云与燕淮之的影子,无奈之下,也只能先将景嵘带回。 天子营帐中,景嵘跪在地上。景帝望着他良久未言,一旁的端妃便语重心长:“老七,我们都知晓你与郡主兄妹情深。但那燕淮之杀了一城主将!就算陛下有意为郡主瞒下,五公主也迟早会知晓。她怎可能让自己的人死得不明不白?你今日将人放走,其实是将郡主,将你珍惜着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七弟,此事你做得实在不该。阿云带着燕淮之这样一逃,怕是会让五妹误认赵将军之死与阿云也有关。”景傅也责备道。 景嵘不语,只是抬头看向景帝。景帝凝着他许久才缓缓说道:“兵符一直下落不明。许多人都认为,那兵符下落就与朱雀令有关。” 景嵘又怎不知景帝之意,他一直都在提醒着此事,无论是召燕淮之入宫也好,还是帮景帝隐瞒那刺杀真假也罢。 他怀中拿出那黑金令牌双手捧上:“儿臣……拿回了朱雀令。” - 靠近山体的边缘不是很宽,只能走一人。脚下便是汹涌而上的河流,河水浑浊且深,时不时涌上本就不高的岸上,又带走一些碎石。 天色早已暗下,若非那明月,是瞧不见路的。河水有些湍急,又加上正为深夜,她们看不清水中之势。景辞云紧紧牵着燕淮之,小心翼翼地走着。 “小心!”燕淮之惊呼一声。 景辞云立即停下,脚下的石头突然裂开陷落。河流拍打在这陷落的坑上,她差点便踩上去了。 不过幸得陷落的坑不宽,景辞云只稍稍一跳便能跨过去。只是既然此处的地面松动,那她便无法确保前方道路是否坚硬。但身后有杀手,回头也是死。 “往前走吧。”燕淮之替她做了决定。 “好。” 二人跨过那深坑后,紧贴着山体,步伐慢了些。 “站住!!”远处,听见有人大喊。 景辞云心中一惊,见到身后的黑衣人追了过来。二人只能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只是这样一快,也不知慌乱的是她们,还是石子堆积的地面。边走,这地面便边陷下。 见到那宽敞的河滩近在咫尺,但前方的路却都是坑坑洼洼,那湍急的河水像吃人的怪物一般冲上,想要将这二人拉下! 景辞云抬手将燕淮之往前推去,燕淮之也立刻踩着还未落下的石头迅速跑过,摔在那河滩上。 那河滩上的石子居多,这样一摔,撑着身体的双手被撞得一阵发麻。但是她哪顾得上,急忙爬起,又朝景辞云而去。 只是这黑夜当空与这河水同谋,很快将这夹在当中的人卷入,沉下。 燕淮之往前走了几步,河水很快沾湿了她的衣裙。月色照着她,瘦弱的身影十分无助。突见景辞云又出现在河中,只是她被那河水带着走,但好在人未沉下去。 “阿云!”她喊了一声,正要朝景辞云而去,却又突然被人拉住。 “公主!应大人让我等来此带您回去。”男人边拉着她边道。 模糊间,景辞云见到了另一个身影。她不知是谁,但那人当不是来杀燕淮之的。 许是应箬…… 景辞云未再努力朝岸边而去,只是转头顺着水流,朝了另一个方向而去。 燕淮之回头望了一眼那河水中的景辞云,见着她的身影居然越来越远了。她用力甩开了男人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公主,景帝派了禁军。还有其他杀手,我们需赶紧离开。”男人也跟着上前。 “杀手,是老师派来的?”燕淮之冷声问道。 男人一愣,有些慌乱:“不,自然,自然不是。” 见他的反应,燕淮之也知晓。她此前与景辞云骑马离去,途中突然杀出一波黑衣人。他们是冲着景辞云去的,不是应箬派来的,又会有谁。 燕淮之不想与他多言,抬手便脱下那厚重的外裳。男人愕然不已,一时不知是去捡衣裳重新给她穿上,还是捂住自己的双眼,还是先拉着人逃离再说。 就在他还纠结于此事时,燕淮之身上只留下了轻薄的单衣,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 “公主!!”男人大惊失色,一转眼,燕淮之便没了踪影。 “完了,完了……”男人不知所措,他都准备也跳下去将人拉住。又见着远处有黑影逼近,男人也只能先行离开。 跳入水中的燕淮之凭借着月色辨别景辞云的方向,许是河水也不想将二人分开,在她回头之时,正见到了景辞云。 借着水流,很快来到她的身边。在景辞云还未反应过来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景辞云满是惊愕,生气道:“你来作甚!!” 燕淮之刚想张口,却是猛地呛了一口水。景辞云忙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我们先顺着下去。” 湍急的河水一路推着二人,慢慢变缓。好不容易从水中爬出,这身上犹若千斤之重,又与河水才搏斗过,使景辞云已有些无力。她努力着爬上岸,上半身倒在岸上,下半身还浸在水中。 冰冷的水渗透入身,一出水便觉寒意刺骨的疼。燕淮之身着单衣,身上未觉沉重,却是已冷得唇色发紫。几缕发丝粘在那娇颜上,水珠都是散着寒气。 景辞云侧首望她,心中五味杂陈。 “长宁,你为何要跳下来?你明可以走的。” 她一边想着,长宁是不是为了自己?一边又想着,长宁可能是……不想放弃这么一个可供利用的棋子? 燕淮之坐在她的身旁,缓缓回答道:“没有你,我能逃去何处?” “你的老师不是来找你了嘛?” 凤眸缓缓转动,看向身侧之人,重复道:“我是说,没有你,我能去往何处?” 许是冷得身子僵硬,就连头脑也不灵活了。景辞云呆望着她好一会儿都未能反应过来,燕淮之笑着摇头,也只依旧躺着。
第60章 那是我娘子 “景辞云,你还想放我走吗?”燕淮之的目光从那冷月的身上移开,看向景辞云。 景辞云眨了眨眼,她想要起身的,但是身上太重了,而且太冷了,她没有力气。 “不想……” 见到燕淮之跳入河中的那一刻,景辞云心都到了嗓子眼,心道,长宁若死了,那自己……是该活着承受这痛苦,还是干脆也一了百了? “那便莫要再说放手之言。”燕淮之又道。 在景辞云被水吞没湿,燕淮之那时都觉得天塌了,无数利剑插入自己的体内,搅动得五脏六腑混乱不堪,令人窒息。 她也顾不上此时的景辞云到底是谁,那时她在想,若是景辞云死了,那一切就都没了。 那自己活着,是否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无论是兵符,还是被人所爱。 不知何时,她也早将她当成自己的唯一。 景辞云却是又久久沉默,她一动不动,身上还冒着阵阵寒气。燕淮之先行起身,转头看她。 “先走吧。” 景辞云依旧未动,也没有任何反应。燕淮之静望着她片刻,又俯身而下,吻住了她的唇。 她想,景辞云平日里,最喜欢这样的亲昵了。 景辞云果然有了些反应,有些呆滞的眸,缓缓看向眼前人。 “长宁……”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一行泪不知为何落下,正流向耳廓。 “嗯?” “我突然,好想去垂钓。” 燕淮之望向眼前的大河:“此地正好有河,许是有不少大鱼。” 景辞云终于也慢慢起身,这样一动,身体便有些忍不住地颤栗。 “那你愿意吗?”明净的眸盯着这深不见底的河流,低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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